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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力拉拢

  因为没看到沈言明显的拒绝,就将其认为默认的祁晟,干脆利落伸出手,微微用力,单手将沈言的手按在墙上挟制住,俯下身,用牙齿咬在了蕾丝缎带上。

  李棠高高兴兴的坐进马车里,平日里总是屁颠屁颠跟着的王太守,今日却没见他人,李棠问萧张:“王太守没来吗?”

  顾平婉现在面对如今的羌怀,不自觉地伸开双臂准备回应她的拥抱,仿佛是想把逝去的青春年少拥入怀中。

  赵升好歹明事理,和孙氏还是不一样的,只是都这个时辰,赵升应该去码头做工了。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要一个威风凛凛的、能展现出我强大力量的名字了”,幼童迫不及待的声音从心底传来。

  于是我和老彭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大研古镇,由于刚才在设计费上我们俩的意见有些分歧,心里都有些小不愉快,所以在返程车上我们一路无话,各自把玩着手机,避免气氛的尴尬。点开朋友圈,五一劳动节的假期中,各种旅游,晒娃,美食……但和我关系密切的那几位,江小白,老周,杨柳他们的朋友圈一片寂静,并没有透露出五月春末夏初,阳光明媚,草木繁盛的气息。我猜测江小白应该在某家夜总会里觥筹交错,老周估计在电脑前佝偻着画图,而杨柳大概是在会议室里向新来的领导汇报工作,而本应在职场漩涡中心的我,却请假逃离到丽江,对经手负责的项目不闻不问,然后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小姑娘,承接了零星改造的私活,并且还转包出去,自己当翘脚老板。不过话说回来,这世上所有的熟人都是从毫无相关的路人,因机缘巧合发展而来,有些时候不得不相信命运一说,比如现在,那位姑娘就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我哥还真是抠门,晚饭都不留你们吃。”
  “没事,他应该也很忙吧。”
  “他忙他的,可以让我作为代表,请你们吃饭啊!”
  这让我有点猝不及防,不知道怎么去回复,不过阿木姑娘没有给我组织语言回复的时间,她继续说道。“不过晚上确实没时间,我的节目演出完了都快凌晨1点了,怕你们熬不住。要不明天,我们约个地方?”
  “嗯,今天晚上就算了,我也要回客栈盯一下改造图纸的进展如何。明天的事,问下你哥啥时候有空。”
  “不理他,我请你们吃饭。”
  “这不太好吧,不给你哥报备,擅自做主啊。”
  “他对我是该管的时候放养,不要他管的时候瞎操心。”
  “人家说事兄如父,怎么感觉你背后老说他坏话呀。”
  “哎呀,反正他三十多岁了,平日里就喜欢对我进行说教,啰啰嗦嗦像更年期的老头。我好不容易从家里出来工作,逃脱我爹的魔掌,结果他变本加厉比老爹更像老爹。”
  “哈哈,这么说你还处于青春叛逆期。其实有些时候,家长的意见说出口确实不太悦耳动听,但长大后,经历了许多事情,回头再去品味那些唠叨,才能明白其中的用心,当了父母方知父母之恩。”
  “大叔……怎么,你也来这套……”
  甜言蜜语如奶茶,好喝但没营养,苦口婆心如良药,难咽却能治病,我也是从阿木姑娘这样的年纪过来的,有些话听不进去,很正常也能理解。
  “对了,大叔,你结婚没。”
  “为啥突然问这?”
  “你先说嘛。”
  “单身。”接着我补充道:“不是离婚后的单身,单纯就没结过婚。”
  “那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有女儿,你会把她未来的道路规划好,让她按部就班的走下去,还是创造条件,但又尊重她自己的人生选择呢。”
  这种问题让我很难站在父亲的立场去思考,我离爸爸这个角色起码还有三个等级的隔阂——恋爱结婚,孕育生命,抚养成长。而目前的我,除了和上一辈有亲情上的瓜葛外,依然是孑然一身存活于尘世间。现在让我突然代入父亲的角色,去想象一个现在不存在,但在未来时间里又非常重要的角色,去勾勒出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去帮她清除人生道路上的荆棘坎坷,我实在想不出。
  但话说回来,我对阿木姑娘现在这个角色倒是深有感悟,除了性别不同,我也是别人家的儿子,我也活在父母辈勾勒描绘的蓝图里,我也努力试图把头上的触角倔强地伸出蓝图中线段围合成的封闭空间,想让世界看到我自身的形状。但多数情况下,我的这种行为被称为脑有反骨,被世俗的强大势力所绞杀,他们要求我只需循规蹈矩地活在蓝图的条条框框中即可。
  因此她让我以父亲的角色去进行选择,这让我很难融入到指定的角色中去思考。与之相反,我会跨越性别,将自己代入到女儿角色中,并相信自己的选择,离开规划好的道路,用双脚去丈量世界。
  “各人的命不同,路就不同,这种事情我也很难说得清。你不是要请我们吃饭吗,明天去白沙镇上一个店,老板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讲不明白的道理,也许他能给你点启示。”
  出租车走走停停,原本就不太宽敞的丽江旧城区道路,在涌入了大量自驾游的外地车辆后,彻底变得水泄不通。许多原住民在有了一定经济条件后纷纷选择乔迁去了新城区,然后把老宅出租,改造成民宿或客栈,离古镇和景区越近,商业价值越高,租金就越贵。原住民们靠收租就能养起丽江新城区尚不算太高的房价,甚至闲暇之余还能买辆十来万的国产车跑运营。有进取心的居民会亲自下场,利用本地资源从事餐饮,住宿,文旅相关的行业,而更多的人选择在茶馆和麻将桌上度过风轻云淡的一天,惬意地享受旅游城市带来的红利。我在想,若没有旅游业带来的发展契机,丽江是否也会像西南地区三线建设时代所建成的某些工业城市,随着政策拥有一时的兴旺繁盛,但春风东渐,潮水褪去后,没落与遗忘填满了群山环抱中的废弃的厂区和宿舍,只能依靠品味独特的文艺青年用相机记录这番颓废遗世的景象,穿越高山大河,传达给外面的花花世界。但幸运的是,丽江赶上了第一波古镇文旅开发风潮,给这座西南边陲日渐没落的小城又带来新的商业契机,并通过现代传媒手段出现在世人眼前,于是原本茶马古道上的城镇,一跃变成了青藏高原与云贵高原交接处的旅游之乡。
  接近黄昏时分,出租车内的光线半明半昧,我们看着前车绯红色的刹车灯不停亮起、熄灭,伴随着街道两侧商铺门面店招上的霓虹一同迎接夜幕在丽江降临。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旅人们拿起背包和行李箱,在原本已经拥堵得水泄不通的车行道上见缝插针般地挪动。这样的氛围适合在车上打盹睡觉,老彭果然闭着眼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真的睡着了,我不忍心惊扰他,经过白日里一路视觉、味觉和听觉的刺激,以及充满兴奋和好奇走马观灯般的赏玩之后,能在黄昏时分返程的路途上闭眼小歇一会,是旅行中最为甜美惬意的事情。所以我把视线从老彭硕大的身躯中移开,也没有回到手机屏幕上查看是否有新的微信讯息和朋友圈见闻,而是让视线漫无目地透过出租车的后排玻璃,望着街上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景象。
  “聊完了?”看来老彭并没睡着。
  “你醒了。”
  “微信上和谁聊得这么开心。”
  “群里在聊。”
  “是那小姑娘吧。”
  “你又知道了?”
  “那还用猜!手机屏幕反射过来的光都能够看到你那猥琐兴奋的表情。”
  “她明天请我们吃饭,你能来吧。”
  “你高兴我来吗?你不介意我来吗?”
  “人家说了,是请我们两个吃饭,是谢谢我们帮了个大忙。”
  “她哥请的?”
  “她哥来不了,她负责招待。顺便她也有一些私人的事情,说是需要听听我们的意见,所以我就选了今天我们下午去的陈老板那里,一来那里环境不错,二来让陈老板过一回人生导师的瘾,顺便开导开导小姑娘。”
  “这些我不管了,你有什么更进一步的想法我也不管,反正明天我要去,把昨天晚上吃的亏补回来。”
  “对啊!人家是请的我们俩,你还阴阳怪气。”
  “行,不说了,明天几点?”
  “中午过去,明天上午我出门前叫上你一路,不过我先要处理一下酒吧图纸的事情,估计11点出门吧。”
  “听你安排。”
  我和老彭在旧城区便秘的交通上消耗掉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回到了大研古镇,由于白天的折腾,我们都觉得有点疲惫,没有心思再去体验丽江夜色里的瑰丽和妖娆。广场街巷的华灯初上,古镇里的人流逐渐稠密,空气中又开始充满不安躁动的因子。我们在十字路口,各自道别后转入了远离繁华街坊的里弄中。潺潺流渠和木制水车,发出规律性的声响使人安心静怡,反而让我有了归家的急切念头。跨过前方的石桥就是入驻的客栈,月光和霓虹投射过树冠的缝隙,将五光十色印记在桥面的石板上,斑驳残碎,见证了古老的岁月。
  我快步迈过客栈大门处的门槛,把远方传来的电子音乐抛弃在铜钉木质大门外如层峦叠嶂般朱红黛青式的阁楼屋脊背后,世界的喧嚣已经与我无关。我给门厅沏茶品茗的老板颔首示意,表示客人傍晚已归来,然后快步转上木质楼梯,爬到一半才发现晚饭未吃,腹中空空,但惰性让我无心无力再次踏出这片院落,五脏庙的事情,只有通过外卖草草解决。
  刷了房门卡,智能门锁传出一段轻快跳跃的音符,进入客栈的客房,我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全身上下脱得只剩内裤,这是我在春夏季节不管是回家还是旅行出差回酒店的标志性习惯动作,它是一种能区分门外喧嚣世界和门内自在天地的仪式,让我在脱掉一身皮囊的同时也卸掉世俗的伪装。
  然后,通常情况下我会去淋浴间进行简单的冲洗,目的是快速地去除粘附在皮肤上的汗迹和汗味,让皮肤保持干爽和清洁。不得不说,当我一个人独处的时洁癖的发作频率要高于在户外进行社交活动的时候。当然也有偶尔的情况就是我并没有去淋浴间冲凉,而是直接躺在酒店大床的被褥上玩手机,这种情况表明我确实感到疲态,比如今天,甚至我还没来得及脱去袜子,仅穿着一条内裤作为遮羞布,就仰卧在床上。
  上述行为如果被我妈看见,定会被怒斥为毫无个人卫生习惯的邋遢之人,在她看来酒店是世界上最肮脏的地方,地毯,被褥,起居椅,漱口杯……凡是被客人经常使用的物品,都是病毒细菌超标的定时炸弹。所以我赤裸身体直接接触床和被褥的行为,在她眼里无异于和乙肝病毒携带者接吻。所以我每次出差,如果是我妈打包收拾行李,必然在拉杆箱里塞入拖鞋,睡袋,牙刷,漱口杯等日用品,哪怕只是居住一天的时间。所以我也只有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把那些多余的物件取出来,给我的背包腾挪出一些空间,让它尽可能看上去不像是一辆万事俱备的房车。
  当我躺在客栈简陋的大床上,内心在细菌与懒惰之间来回纠结时,远在重庆的朋友已经完成了嘱托。苏哥发来一条微信,没有文字叙述,直接将变更图纸的CAD文件传给了我。
  “收到。”我用习惯语回复,但随即补充道:“苏哥,下午说的那个悬挑平台你画完了?”
  “是的。”
  “牛逼啊,这么快就搞定了。”
  “你少来浮夸,就这么点东西,半个小时就搞定,你还准备让我画多久。要是甲方让我改图,我还找借口拖上一、两天。你安排的任务,那我们之间就不必演戏了。反正计算,配筋这些事我都在图纸上表达完备了,你核对一下标高和尺寸,没问题就发给现场去做吧。”
  “好的,苏哥。不过麻烦你转成PDF文件给我,我现在不方便开电脑,手机上看CAD图纸怕有缺失和漏项。”
  于是,很快对方就把一个PDF的文件传给了我,结构专业的大哥办事就是效率。说实话,这份图纸我也根本不用去核对标高和尺寸。以木老板、老沙和现场劳务的技术水平和职业态度,他们也根本不太在意图纸上的细节,尤其是对于这种私人的小项目。老板和工人,都是现场根据具体的情况,天马行空,我行我素,用手指指画画,用墨斗卡尺在墙面地面意思一下就开干。到了后来复核标高和尺寸,发现这里少了几个厘,那里垂直度又不够,只要不影响大体效果和结构安全,得过且过,睁眼闭眼,假装没看见。
  但对于结构专业,尤其涉及到建模计算,配筋复核这方面的内容,他们就不会这么盲目自信,毕竟专业性太强,不是现场拍脑袋就能确定的,而且结构还涉及到建筑的安全,太过于想当然,一旦出了事,有了人员伤亡,还真就要把自己送进去吃国家饭。
  所以有些时候我还是蛮羡慕结构专业的工程师,对于甲方的朝令夕改,可以拿结构安全做挡箭牌,只要是存在隐患和风险的调整修改,一票否决,给甲方那群瞎指挥的混子毫不留情面地怼回去。而我这建筑专业很多时候就缺乏一刀切的准绳,每个人都能在我面前发表他们对于美学的见解和意见,体量,尺度,颜色,形态,刚入行的时候,还能坚持自己的看法,硬着脖子和他们据理力争。但随着入行时间越久,被资本强压着脑袋低头服从的次数就越多,我也变成了随风飘摇的野草,风往哪个方向吹,草往哪个方向倒。都说做结构设计的人,普遍内向,死板,不善言辞,但是正是有这一份不解风情,不媚权贵,才能让他们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还勉强保留自己的话语权。
  PDF的图纸大致看了下,标高和尺寸都没啥问题,可以发给老板让现场工人照图施工了。然而我并没有立即将图纸转发出去,苏哥和我的关系是知根知底的熟人,而我和阿木老板的关系是甲乙方商务合作。虽说下午的时候,他说尽好话求我帮助,而我和他毕竟只是旅行途中萍水相逢的偶遇,我是匆匆过客,他是酒吧老板,人品,喜好,风格,彼此都不了解。
  在我们这个行业,默认交作业的deadline通常都会拖到最后一刻。比如前几天,甲方要求我4月31日提交方案文本,其实默认5月1日凌晨赶在天亮之前提交都能接受。对于设计行业而言,每一天交接的临界点不是在凌晨零点,而是第二天上班前。作为乙方,为了把deadline的时间尽可能最大化利用,熬夜成了家常便饭。
  不过至少今天我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不用去担心因为deadline而熬夜,不用担心甲方的微信和电话而惴惴不安,变更图纸已经在我手里,踏实而安心。我可以洒脱地去体验丽江绚丽的夜色,昨夜在“棉花”酒吧的这份体验已经切肤充分。今夜,我准备听着玉龙雪山冰川融化后流过青绿条石砌筑成的水渠中发出的潺潺流水声,听着穿越青藏高原和云贵高原交界处群山环保中古镇上空的轻风,听着四方街和酒吧街方向飘出象征世间繁华的靡靡之音,守得一夜无恙。 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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