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秉烛燃心 > 第61章 Ex-山盟海誓

第61章 Ex-山盟海誓

颁奖典礼之后,靖燃就被各大机构和记者围了起来。

机构想邀请他去讲座分享经验,而记者想深挖他背后的教育氛围,靖燃全部推掉了,因为他要赶后天后金牛座流星雨的极大期,并且当场就想直接走。

举办方秉承尊重选手的理念没有强求,但还是把他留了下来,靳临朝前去交流,得到管委会的回复:“首都来人了。”

靳临朝和韩数对视一眼,心中澎湃非常,上头来人了,什么意思!

那人笑眯眯地看着被人拉去合影的少年,解释道:“有道题目专门为挑工程师和科研人员而出的,计算量庞大,但那个孩子是在规定时间内唯一一个算对的。”

靳临朝擦了把汗,问:“那人来是要...?”

“你说来干嘛?”那人笑了一声,“一早就候外面了,总之,以后不需要家长操心了。”

韩数腹诽,这孩子家长本身也不怎么操心,想起来了就问问,想不起来连决赛都不来看。

“燃神,还记得我吗?咱们初三决赛一个大巴,你还给我晕车药。”

“同学,能合影吗?”

“喂,从你离开大兴安岭,咱俩好久没见了。”

靖燃和这些年一起打过比赛的同学一一打过招呼才得以逃脱,跑到了阎秉序身边,看他们仨紧张到现在还恍惚的样子,这才肆意笑起来。

他把奖牌挂在阎秉序脖颈上,得胜的猫儿欢似虎,忍不住得意说:“让你别担心,好消息这不就来了。”

阎秉序看着胸前的奖牌,神情颇为感动,骄傲地拍他肩膀,觉得不够又轻轻抱住,摸着他的头发安慰,“辛苦了,辛苦了。”

辛承知朝他拱手,“小生佩服,靖靖,你从韩娱进修来的吧,表情管理这么牛,要我得呲着牙乐得跳舞,刚才宣布第47名的时候,有个人激动地大喊,还有个家长蹦起来鼓掌,两人都压不住。”

陈晋琛把辛承知要扑上去跑的动作制止住,“行了行了,靖哥哥,跟我们回港岛呗,带去放松放松去,住几天。”

话音刚落,靳临朝就过来喊靖燃了,“靖燃,有人找你说点事,最好有你家里人一起商量。”

靖燃下意识望向阎秉序,后者揽着他肩膀,“我是他哥。”

紧接着,便听到一群领导簇拥着两个提着公文包的人进来了,最中间衣着最朴素的那位,慈眉善目说:“哪位是靖燃同学?”

“哎哎哎,夏工,稍等稍等——”

只见一道灵活的身影闪进人群中,挡在那人面前,笑出一脸褶子,一张嘴便是地道的北方口音,“我我我,还记得吧?”

靖燃瞬间想起来,在复试集训的时候,这人找自己谈过话,无外乎一些鼓励夸奖的勉励话,这些他自小没少听,因此没往心里去。

“游工!你?!”

游信然当即笑着打哈哈,“你看看,说好大家都在酒店等着的,您怎么还先一步来了呢,走走走,靖燃同学,咱们回酒店说哈。”

“忘记自己介绍了,我是游信然。”说着,一边把阎秉序的手扒拉开一边朝他呲牙笑,一手一个搂着他俩往外走去,“哎哟,这是靖燃哥哥吧,真俊呢,父母怎么培养这么优秀孩子的。”

辛承知和陈晋琛默默对视一眼,“这就是传说中的清北抢人啊?”

两人跟着众人回到酒店的路上,见到不少家长抱着花束等孩子凯旋或是留念拍照,非常热闹。到酒店大厅,才发现众高校老师直接在选手入住的酒店“安营扎寨”上了,摆海报、放易拉宝,阵仗不亚于人才市场。

韩数评价:“这第二战场开始了。”

见状,韩数和靳临朝便提议去酒店的会议室谈,但靖燃说想回房间放书包,其实真想目的是他很想去洗手间!真的很着急!!

见状两方高校的招生老师也要跟着去,阎秉序忍不住出声阻拦,“他很快就下来。”

“没事没事,我陪着走一趟就是。”双方都怕对方趁机钻了空子,于是几乎驾着靖燃回房。

阎秉序在后面欲言又止,脸也通红,却不知道怎么阻拦。

辛承知奇怪地看着他不知所以,倒是陈晋琛察觉到了什么,顿时忐忑起来。

“滴——”

房门被刷开,众人走进去,顿时被眼前的场面震撼了一把,齐齐“哇”了一声。

游信然僵硬地看着靖燃:“这,这真不是我们准备的哈。”

夏工也呲牙咧嘴地否认,“嘿,也不是我们,我们经费没这么多。”

原本简单样板间风的房间,目光所及遍处是花瓣,桌子上放着蛋糕和一个造型独特的五角星盒子,如果不是最现眼的指示板上写着“祝金榜题名,也祝美梦成真”都会以为这是谁搞得表白仪式。

众人默契地退出房间,说还是去楼下谈比较好,把空间留给靖燃。

阎秉序内心懊恼非常,他紧张观察着靖燃的神情,除了惊讶和些许疑惑再也看不出其他情绪,他想了半天,还是跟众人一起退了出去。

陈晋琛顾不上其他,连忙勾着他脖子要审问,“卧槽!你怎么也不跟我说声!你不是说他不是吗?!”

阎秉序眉头能夹紧苍蝇,没搭理陈晋琛,而后者很快反应过来,他肯定是一早就让人布置好了。

早了,也晚了。

“说什么呢?”辛承知还在状况之外,“哦 ,阿序订得?还挺有心,那咱们今晚好好庆祝。”

后者见辛承知还一脸无知,重重叹口气,暗叹兄弟的计划,中道崩殂。

大约两三分钟,靖燃便神色如常地走出来了,却看得出心情不错。

一切都如常进行。

阎秉序专门叫来了当初的志愿规划曲老师,和两大高校谈条件拉对比,或许是因为双届第一的缘故,两边都几乎押上全部,一时间甚是两难。

阎秉序愁得不行,一看靖燃呆萌全然信赖地看着自己,问就是都行,不禁好笑,平时心中极有主意的人,今天这是彻底放飞了?

但阎秉序知道,靖燃偏向游信然那方,但不好意思说。

这时,游信然就展现出他的了,开始往玄学八字上扯,以靖燃名字有火,而他们名有“清”字带三点水,又有水木之称,直接结束比赛。

辛承知全程坐在一旁看着,跟陈晋琛感慨:“你说被两个顶级宗门抢,得什么感觉啊,比买迈凯伦还爽吧。”

陈晋琛默默评了两个词:“低俗。”

“切。”

另一边,阎秉序还想着再周道一下,安排饭局,这些老师连忙谢绝,最重要的一场结束了,得尽快奔赴下一场抢人大战。

老师一走,靖燃像是触发什么机制,兔子一般转身跑向电梯,阎秉序还没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

辛承知不解地看着两人,也想凑上去看看却被陈晋琛拉走了,还闹着说:“干嘛啊!还没一起庆祝呢!”

陈晋琛硬憋出个:“傻子。”

阎秉序赶到的时候门没有关上,他看到靖燃站在桌前,背对着自己。

五角各遍布的绳子聚拢起来打成蝴蝶结样式,最顶上夹着一张卡片,正面极其简约:听说对着许愿星许愿很灵。

靖燃想都没想,摘下来直接翻面,上面写着:

我许的是,愿你金榜题名,愿我美梦成真。

阎秉序闭上眼睛,他承认自己冲动也莽撞了,不该在什么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就准备这些,夹着他那些暗戳戳的小心思。

就在今天,书包里意外掉落的信封反复绞着他,让他清醒地意识到,他们在一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下午来颁奖典礼的时候,也几乎抱着能撑几天是几天的心态。

好在,一切的解释权,还在他那,还没有到朋友都做不成的底部。

“我让他们策划,怎么搞成这样啊,土死了。”阎秉序笑着说,好似非常不满意一样嫌弃地看着那个许愿星花束。

阎秉序几乎咬着牙说完,内心抓狂:才不土!!全是我精挑细选的!!一生一次的花海惊喜,白费了!!

心在滴血,但他牛就牛在,能装。

靖燃拿着卡片看了又看,也不说话,阎秉序心里直发毛,刚想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就听到他说:“不土,超级好看。”

他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不可置信地再次反问:“啊?”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阎秉序立刻转了脸色,喜滋滋地点头,“客气什么,你喜欢就好!”

“那我拆了?”

“拆,就等你拆了。”

阎秉序还记得选中它的原因,许愿星花束每拆一层都会赐予一次愿望与福气,

靖燃安静地全部拆开,五角星散开,绳子也散落开来,他看到了里面堆成球状粉白相间的花,美得让人倒抽一口气,心脆得像蝴蝶酥。

“这些都是什么花?”

这个季节,搞来这些,不容易吧。

刚刚还在说土的阎秉序突然如数家珍起来,“芍药、绣球、粉玫瑰还有白风铃和百合。”

“靖燃抬眸看着他,很安静,很多想问的却堵在心中,开不了口,因为,阎秉序的眼神在躲闪。

靖燃笑笑没说话,把他拽得离自己近一些,一手抱着花束,一手拿出手机,少见地打开前置,没有什么技巧地齐平举起,将自己的半个身子和阎秉序整个人框起来,“笑。”

阎秉序看着镜头里的人,举起藏在衣服里的金牌对着镜头,露出笑意。

“咔——”

这个时刻被记录下来,等到来日翻来看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其实今天看到那些家长抱着花的时候,我确实想过,如果我也有一束就好了,”靖燃像是再说很私密的隐私,又有些傻气得笑着说:“现在,我觉得世界上任何人收到的,都没有我的好。”

阎秉序忍俊不禁,故意打趣:“又是任何人?那我压力很大啊。”

靖燃鼻子一皱,锤了他肩膀,“操,大个毛线!夸你呢!”

阎秉序被锤也丝毫不生气,只乐呵呵地笑。

当晚,阎秉序没走。

服务生敲了房门,提醒他们可以去蒸桑捏脚了。

靖燃瞬间错愕,以为他要带自己打开什么邪恶世界,到地才知道,真是放松疗愈的地方。

“这段时间学习辛苦,靠劳一下,不过分吧。”阎秉序笑着说。

靖燃欣然接受,麻溜脱光下了池子。可不知道阎秉序怎么了,这次捂得贼掩饰,也不挨着他,离老远。

问也支支吾吾地,只说自己不习惯这样和人坦诚相见。

“害,习惯就好了,之前跟我小姨住大兴安岭,那边澡堂别说什么帘子了,连挡板都没有,大家都忙着搓灰,才不会特意看谁。”

阎秉序耳朵烧红,闭目养神也不回他。

之后,他们穿着汗衫躺在床上,疲惫又忙碌的一天,学生时代的暂时落定,让他们聊了很多。

靖燃罕见得问起他的日后的打算和规划,没有插科打诨,反而针对性地反问,再捋出重聚的时间节点。

“春节也会回来对吗?”靖燃趴在床上,举办方奖励的纪念本就这样随意摊开,他手里转着笔,边想边问道。

“嗯。”

“好,”他列出一个表格,打下一个对号,“保守估计,一年有3个月在国内,理想情况是和你假期重合,能来找你能见十多天,划算下来,大概一个月见两次?”

阎秉序躺在床上支着额头,盯着认真写写画画的靖燃,不敢想象白天是能熟练运用数百高难度公式定理的国物竞一,晚上在和自己算以后怎么能多见面的问题。

不合时宜地,他想起那封信。

不知道那个人也入选国集了吗?

他们约定好选一个大学了吗?

他们会在进入大学后就展开一段恋爱吗?然后在某个时间向他抱歉地说“跟你说个事,我谈恋爱了,这次没空去找你了”。

会有这么一天吗?

那晚,两人都是困到极致才睡着,第二天靖燃原以为终于可以清净,好好睡个懒觉,再不慌不忙地收拾东西,和阎秉序开启雪山之旅,结果又被珠湾一中的领导薅去参加庆祝仪式。

离开酒店的时候,靖燃特意把许愿星抱在怀里打算带走,阎秉序下意识阻止,“喜欢再给你买,带着麻烦。”

说完,才发现靖燃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意味不明,想在沉思他话里的意思,吓得他当即下床洗漱。

办理退房的时候,大厅依旧聚集不少家长和高校招生办,游信然苦笑说没想到第一名的争夺是效率最高的,其他家长和学生都太犹豫了。

而这时,靖燃顿住,看到了申高旻远远站着看着自己。

阎秉序拍拍他的肩膀,“去吧,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了。”

靖燃点头,走近,笑着说:“恭喜。”

申高旻释然地笑着点头,“可惜,没能跟你一起走。”

“人生何处不相逢,会再见的。”说着,靖燃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不知里面装着什么,申高旻也没问收下了。

“靖燃,天才是不是都是孤独的,”申高旻目光流出羡慕和一些不可察地悲伤,“希望你以后心烦时候,能有个说话的朋友,以后常联系。”

“一定,还有,”靖燃伸手拍他的肩膀,“谢谢。”

谢谢和我一起度过艰难时光的朋友,认可我,靠近我。在像太上老君炼丹炉一般的筛选机器里,还愿意和我平平淡淡地搭伴,如沙漠干涸地中的雨露。

阎秉序看着告别的两人,心中蓦然又涌起一阵伤感。

扪心自问,他内心是非常感激申高旻的。

预赛那段时间,他在车里看着靖燃一个人走路,脸色还带着伤,直接打电问靳临朝,破天荒地想不管什么劳什子比赛,只想把靖燃带到身边,所以表达了想申请离校另找老师,却被言辞拒绝。

那是阎秉序唯一一次抱着结果问问题,他知道,于情于理都不可以。

再后来到决赛集训的时候,靖燃精神气好了许多,他打听了一下,原来是交到了新朋友,当即他送了申高旻某饮品牌的星礼卡,希望能多照顾些靖燃。

“阎秉序,你回去收拾东西,咱们登机前再汇合。”靖燃在他身边说着,阎秉序表示没问题,两人一拍即合,各自分头行动。

·

靖燃抽空回了一趟学校,还没进门就看到大门口摆着的红气球,以及大屏上轮流播放的信息。

“热烈祝贺我校高三(1)班靖燃成功保送T大!”

“一朝折桂,不负韶华,母校以你为荣!”

甚至还请了摄影师来,搞了一大幅红背景板,放大加粗“金牌”二字,是珠湾第一位入选物理国集的队员!

靖燃全程微笑,被拉着领奖拍照,一套模式化地流程走完,终于迎来了金主的高光时刻,珠湾最不缺的就是钱,缺的是冒尖打名声的人才,当即爽快地决定,奖励就奖个大的!金牌都有了,那他们就给现金奖励!

再冷漠的人也难压嘴角,靖燃也不意兴阑珊了,合照?来者不拒!分享经验?马上安排!社交媒体宣传?完全配合!

这是简单快乐的双赢,总之把校领导乐得合不拢嘴,既提高声誉也能变相拉高生源质量!

所以,当齐温被同事夸得一头雾水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人家直接给她看了珠湾一中官号发的文案和图片,这下才知道,靖燃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像天降彩票般欣喜若狂地给靖燃打电话,接通后激动道:“儿子!你保送成功了!”

电话那边传来靖燃淡定地“嗯”了一声,齐温才猛得意识到,这段时间她沉浸在离而不得的痛苦中,完全忽视了他,张口结舌一时不知说什么,只好说:“妈妈给你转一万块,当作奖励。”

“不用。”

“要的要的。”

“学校已经奖励了。”

她的儿子,这么懂事乖巧,让人骄傲,可齐温不知怎么,眼泪突然流了出来,为了不扫兴,她只反复念到“要给要给”便挂断了。

工作时间不能失态,躲在楼梯间看着窗外,她笑着擦了擦下巴,当即把钱转了过去才冷静下来,整理好情绪,返回写字楼。

可靖燃这边,却没有太多波动,因为他满心想着一件事,明天就是金牛座流星雨的极大期,他得赶快和阎秉序出发了!

回到凤溪,靖燃照例撞上了隔壁彭大爷和相熟的爷爷奶奶,他们也不嫌冷,坐在小区大棚里也要打牌,瞧见他立即指着说:“嘿!咱小区名人回来了!”

“哟!燃燃回来了,我在网上刷到你了,真挣面啊!”

靖燃笑笑,礼貌回了几句便麻溜上了楼,三下五除二把需要的装备一一戴好,带得都比较简单,这几天明叔早就帮他们准保好了,他只需要装上了相机。

为了轻便旅行,把东西全部塞进背包里,就快速出了门,希望赶上和阎秉序约定的时间。

可偏偏,他没有直接去机场,反倒做了个反方向的地铁去了市中心的购物商场。

大约半小时后他才急吼吼地出来赶去机场,刚和阎秉序汇合就开始狂奔赶去登机,场面怎么一个乱字了得。

·

11月3日梅里泊度

这是梅里雪山的最佳观赏期,人很多,两人风尘仆仆一刻没歇,抵达浓雾顶附近的泊度酒店,是明叔特意订的,说是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梅里雪山。

而一推开门,确实没辜负靖燃的期待,超长的窗景和露台把梅里十三峰尽收眼底,这一刻,靖燃昨日荣誉加身带来的浮躁与骄矜顿时净化地一干二净。

阎秉序来到他的身后,伸出手卸下他沉重的背包,突然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是不是有些残忍。

“我先架三脚架。”靖燃刚想兴奋地把包里东西全倒出来,又突然收住,开始费劲扒拉。

“三脚架?你还带了这个?”

靖燃转过身,笑着问他:“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定在今天吗?”

“哦~”阎秉序看出他有猫腻,笑着配合:“那请问靖燃小朋友为什么呢?”

“4日夜间至5日凌晨,是南金牛座流星雨的极大时间,那我想请问了...谁是小牛啊?”说着,靖燃双手比六,放在头顶,模仿出牛角。

阎秉序错愕地看着靖燃,心头撞鹿,他觉得“理科生都是不懂浪漫的直男”这个谣言是从哪传出来的?!

此刻,颇为满意阎秉序反应的靖燃神情狡黠又灵动,简直就是天神!是神子!

阎秉序原本还想跟他保持一辈子朋友关系的一丝想法彻底没了,他受不了,被喜欢的人以朋友之名爱着,这是作法自毙的折磨,是自虐!

他冷静下来,趁着靖燃调试设备,给陈晋琛发了一则消息。

而此刻,另一小队还在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慢慢悠悠地赶来,而在陈晋琛看了眼手机后,瞬间变成了特种兵行动。

“咋了?”

于是,辛承知看到了,从未在陈晋琛脸上看到过的复杂神情。他努力压制着冲动,又平静又疯得说出差点把他雷晕的话:“阎秉序要表白。”

辛承知:“......”

辛承知笑了,“他表白个鸭蛋,他跟谁表白啊?随便拉个女的?当搁萨韧时候玩大冒险.........”

他不说话了,他醒悟了。

而这时,陈晋琛在他的注视下点了头。

“我——嚓——!”

这从肺腑里发出的震撼叫声,连忙让陈晋琛捂住他的嘴,“素质!素质!”

“什么时候的事?!真搞一起了?!卧槽卧槽卧槽”辛承知像头拉磨的驴,反复围着陈晋琛转圈。

“完了,当初就不该老打趣他俩,这下真被说中了!”

陈晋琛有点想笑,但没时间了,他又说道:“阎秉序让咱俩在日照金山前把花给他,还专门要高山杜鹃、绿绒蒿和雪莲。”

“我操!这是几月啊?违反大自然规律,当咱俩超人呢?!”

辛承知说完,看着陈晋琛一脸平静接受的样子,指着他忍不住骂了一声,“你他妈真够仗义的!!”

说完,就开始往反方向跑。

陈晋琛喊他,“死哪去?!”

“妈的,我不得赶紧给他搞花去!!”

陈晋琛笑了,紧接着跟上他。

凌晨四点,辛承知抱着红艳的高山杜鹃,冲出直奔培育中心。

而另一边,陈晋琛抱着超高价闪送来的文件袋,揪着插画师和辛承知汇合。

辛承知一脑门汗吐槽:“这个时节压根不是花期,杜鹃还好说,但那什么绿绒蒿,那他妈是国际花卉展上才有的东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还有雪莲,哈哈哈,我也是蠢,还真问人家,得了个白眼,阿序是不是吃菌子中毒了?!”

陈晋琛掀起保温布,看了一眼,松口气,把文件袋递给花艺师,“开始吧,就用这个包。”

好在,高山杜鹃足够倾城。

凌晨五点半,靖燃兴奋地一夜没睡便拉着阎秉序去最近的雾浓顶观景台。

他选的是主峰,卡瓦博格。

皑皑雪山,威严神山,仰望崇敬,让人情不自禁地开始心向神往,涌起虔诚跪拜之意。

靖燃回头找阎秉序,后者心事重重的样子正出神,他笑着把平安扣贴上他的脸庞,眨眨眼笑着问:“回神了?冰不冰?”

阎秉序“嗯”了一声,握住靖燃更冰的手。

“唔,你怎么那么暖和,穿得也不多啊。”靖燃奇怪问。

阎秉序却暗叹,可能是激动又多思的燥热气吧。

他感觉自己有点点死了。

明知前面是错的,不仅不转方向盘,还加了把油门,往更离谱的道路狂奔,太疯狂了。

如果表白失败,靖燃翻脸了,后果是他能承受的吗?

可他清楚,再拖下去,才是他不可承受的。

阎秉序抖着音,鼓起勇气开了头,“靖燃,我在你书包里发现一封留下的情书。”

“嗯?”靖燃想了想,恍然大悟,“那是别人让我帮忙给申高旻的,和他告别时候就传给他了。”

“.........”阎秉序有些想笑,又有些泄气,也怪自己先入为主,通篇只表达了书写者自己的感情,另附联系方式,确实没精准提到靖燃,简直可以做表白模板了,太通用了啊!

结果他乱了阵脚,只知道胡思乱想,小心眼地白白担心两天,不禁松口气,“燃燃。”

“我在。”没等他说完,靖燃拉着他走到空旷的无人之处,指着远处的高峰说,“据说,这是梅里最高的山峰,卡瓦格博,旁边是神女峰,缅茨姆,他们终年隐于云雾,见到便是如天之福。”

“传说,他们是相守万年的伴侣,他们并肩而立,彼此陪伴,看了千万次日出日落。”

靖燃贴在他身后,抱着他取暖,脸贴得很近问:“阎秉序,你怎么理解陪伴?”

“我怎么看吗?”阎秉序喃喃,他能感受到脸庞呼出的热气,整个人都暖洋洋起来,情不自禁说 :“陪伴是懂得,是时间,是我给另一个人最奢侈的礼物。”

“唔,”靖燃点头,表示明白,蹭了蹭他被风吹冷的脸庞,目光幽深又严肃,“在物理量子宇宙学中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阎秉序诧异地想转头看他,但靖燃用额头轻轻顶了回去,“陪你走过的,才叫时间。”

话落,阎秉序瞬间觉察到手腕一凉,伴随着“咔哒”,下一秒,天开始渐渐亮起,太阳即将迎来初生。

阎秉序心中一慌,不敢低头去看一种强烈的预感侵袭他的脑海,让他不禁唤起他名,“靖燃。”

“嘘,你看,它来了。”

什么来了?

这个念头还没落地,就明白了,是——

日照金山。

当阳光出现,雪山的轮廓完全显现,山石和冰雪都在泛着神圣的光晕,卡瓦格博顶天立地迎接第一缕光,缅茨姆被普照得尽显神女本色,优雅锋利。

阎秉序正迷失在这神迹中,耳边突然温热,他清楚地听到靖燃一字一言地说:“人们将瑞利散射把晨光化而为金的现象,美好地认为是神山在回应虔诚者的祈愿。”

“理性之外,总要留些浪漫在,就像现在我想问你,如果我是缅茨姆,阎生,你愿意做我的卡瓦格博吗?”

阎秉序眨了眨眼睛,山风雪意,却不觉得凛冽,他被震撼地如获新生般哑然一笑。

靖燃不愧如平安所说,灵心慧性,他早就看出来,或许比自己想的还要早。

紧接着,手里被急吼吼地塞了一束热烈而野性的高山杜鹃,陈晋琛猫着腰再退到不远处,辛承知早就累得跪下了。

靖燃手一松,看着阎秉序转过身来,将花束递给他,高山杜鹃艳而不娇,是开在云端的花,可让他诧异的是,包花的并不是艺术纸,而是——他的手稿!

“这是....我的手稿?”

“嗯,你的手稿,是我最珍贵的收藏,也是离你最近的方式,毕竟某人之前说,草稿是思维的草稿,而思维,是最亲密的接触。”

靖燃想笑又忍不住哽咽,都是随手写的,估计申高旻拿给他的吧。

阎秉序从来没这么澎湃过,他靠近靖燃,阳光照成金瞳,专注地看着他,回答刚才的问题,“没有如果、倘若,任何假设都不需要,卡瓦格博是神山,属于所有人,而我只如此花花语,永远属于你。”

“此刻我向云海神山起誓,靖燃,我喜欢你,我爱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靖燃笑着哭着,任由他带来的震撼洗涤心灵,坚定回应:“金山为证,此心不移,我非常愿意。”

阎秉序隔着花束拉近靖燃,吻上他的眼下,连同眼泪。

“我操!!啊啊啊!”辛承知猛吸一口氧气,随后蹦起来上前抱住,撞得他俩东倒西歪,“你俩来真的,我他妈到现在跟做梦一样,不敢相信!!”

陈晋琛默默吸了口氧气瓶,望着深山喃喃,“我为兄弟,拼过命。”

辛承知举起阎秉序的手腕,展示崭新的金表,冲着靖燃调侃,“学神就是不一样哈,那就祝贺靖哥哥,第一个把阎少拿下咯。”

阎秉序没听懂,望向他,而靖燃只冲着他憨笑。

算了,无所谓的事,有他足矣,阎秉序感受到自己可以踏实地坠落,无论如何,有他接住,就如雪山接住晨光,化而为神迹。

陈晋琛上前来,四人手臂互相搭着,静享凉风扑面,静赏日照金山。

少年心动,如冬月积雪,干燥、蓬松、充实心脏,却也坚韧,如腊月坚冰,霜刃、瓷实、矢志不渝。

我们感慨从前,囿于当下,究问后来。可许多事只有回头看,才会生出感悟得到后知后觉的教训,可若重来一遍,大约还是周而复始,因此也没什么可后悔的。年华易逝,青春珍贵,我们要的,不过是响彻天地的自由宣言,和一颗星火燎原的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