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夏,雨夜
北方的湿度与南方不同,林颂一到底还是没适应北方,不过刚步入夏天就生了病得了重感冒。
“咳咳咳”林颂一使劲的咳好似要把肺都咳出来,脸蛋红扑扑的眼神空洞的躺在床上,林母扶起她拿出夹着的体温计一看‘38.6’。
“怎的还不退烧,要不去医院吧!”林母焦急拿着药箱看了林父一眼,林父抽着烟道:“先吃退烧药,过了两个小时还不退再去。”
“都来了这么久了,还不适应,真娇贵!”
林颂一梦中不断闪过从前画面,如白驹过隙看的清记不住,模糊的感觉母亲喂了药喝了水,她又迷糊的睡去,等再醒来就是父亲守在病床前为自己看点滴。
林颂一不知为何这次再父亲眼中看出了无措没办法的甚至是愧疚的眼神,很复杂,似乎是觉察了她的目光再对视便是生硬冷清的父亲,“醒了?”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免得多住院浪费钱!”
损人的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仿佛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为何父亲言辞突然变得激进,哪怕到后来她也不明白。
“姐,你醒了?”林颂恒拿着准备好的热粥递给她:“趁热。”
低头喝粥的功夫父亲出去了,母亲进来思虑片刻说:“李琳达,也转到北方这边了。”
去年,夏夜,李琳达不肯上法庭作证导致她的这个案子一拖再拖,谣言四起虽是胜诉可也百口莫辩,至此二人交情到此为止。
“通过一件事看透一个人也不错,也怪我每个人想法不同,我不应该……逼着她做选择,说到底也是我不要脸面。”林颂一将粥使劲的往嘴里拾到,眼泪却也止不住掉,明明是好朋友却在危难之际不伸手,她怪我,我怪她,她有事瞒着我,二人说不开道不明站在各自立场都是对的,分不清是非对错。
“姐姐,不,她总会自食恶果的,你要不追根究底,那么还会有其他人受伤,你没错,错的是坏人!”
“不要因为不值得的人伤心,朋友大不了再交就是了,你们见面该打打不要还心存从前的情意!”林颂恒虽然气愤,可到底只能宽慰姐姐。
林颂一眼中含泪的点头应答,“嗯。”
林颂一抬手揉了揉眼睛,最近老是梦到以前的事,心有余悸大概是因为头两天有新闻说有人越狱,让以前旧事勾起自己紧绷的弦。
她拨动手机日历看了看,已经12月份了,快过年了,过完年再有半学期就高考了,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快一点。
她穿上棉衣出门踩着雪地天空飘落雪花落在肩头,她突然想到自从认识盛年以后,她很少再犯“从前的毛病”,她自己都没察觉,果然从前的毛病是心里作用。
“林颂一”
林颂一回头眉眼舒展自然笑着:“盛年,你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盛年指了指身后,她不明所以回头,面前的房子是之前给她过生日的那个高档小区,她出门溜达走神竟然不知不觉走到这里!
这里其实挺远的,她竟然走到这里?她有些尴尬脑子飞速思考该怎么解释,盛年只是笑了两声摸了摸她的头:“走吧,进去坐坐。”
“雪下的越来越大进去暖暖,我再送你回去。”
林颂一低头看着自己冻得通红的手,摸了摸冰凉的脸低声道:“会不会有点打扰,我什么也没带。”
“没事,这里平时就我自己一个人,没事的。”
林颂一点点头。
盛年刚打开门,冲天的礼花炮落下来惊喜笑着的女声喊:“surprises”
林颂一眨了眨眼与面前漂亮的浑身气质很好温柔的阿姨对视,她转而看向呆住的盛年,盛年咳嗽两声道:“妈,你怎么来了?”
宋慧乔看见盛年带着女孩回家也呆住了闻言才回神:“不止我,你弟弟和爸爸也来了寻思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领人回家。”
林颂一闻言也回过神面前这个超漂亮有气质的阿姨是盛年的母亲,她迅速做出反应,“阿姨好!”
迅速解释:“阿姨,我无意叨扰,抱歉”
转而和盛年说:“我先走了,微信联系。”
欲走,被盛年摁住她眨着眼不解,盛年强硬道:“没事,进去吧,外面冷。”
“对啊,孩子进来吧,我们正好做好吃的的了,吃完再走吧!”
“快进来,快进来。”
宋慧乔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看着儿子警告的眼神无奈的摇摇头,招呼林颂一坐下,盛世城端着汤放在桌上,没抬眼看着人影道:“儿子回来了,洗手吃饭,顺便喊一声让盛再晨滚下来吃饭。”
“叔叔好”
盛世城抬头也有些无措,但作为长辈迅速调整状态:“你好”
“叔叔阿姨好,我是林颂一,盛年的同学。”林颂一也是这几分钟僵硬的脑子回神反应自我介绍着。
“我知道,盛年和你出去做题和你复习学习。”宋慧乔笑着继续道:“一一,没想到你长的这样好看。”
林颂一没想到会得到夸夸:“谢谢。”
盛世城略微生气:“你带同学回家你怎么不提前说,害我都没做准备。”
盛年淡淡的开口道:“我的房子,你们不打招呼进来,我请朋友到家做客,反而是我的错?”
“……”
“……”
宋慧乔和盛世城对视好像是哦,这话没法反驳。
盛年从小到大学习都很好,作为父母给他零花钱或者在他身上投资都是他自己挣钱,这房子还真跟他们没关系,作为主人他带谁回来他们确实无权过问。
“咳咳咳”盛世城尴尬的笑了笑,“吃饭吧,吃饭”
“我去叫你弟弟下来”随即,宋慧乔拉开椅子让林颂一坐下,“坐着,别和盛年客气。”
林颂一原想着吃一顿饭会很拘谨,结果,盛年的父母显得比她还拘谨,一个劲的给她加菜,生怕她吃不好,盛再晨虽然冷着脸却也很好说话,一顿饭下来倒也不尴尬。
林颂一想帮忙刷碗,盛年却按住她道:“她们会弄得。”
“时间太晚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我送你。”
林颂一刚想拒绝,盛年却冷冷的撇了一眼,她顺势望去,发现盛年的父母在偷瞄,盛再晨光明正大的偷看,被发现不慌不忙的挑眉上楼了。
“走吧。”
一路上无话临近分别,林颂一道:“抱歉,今天叨扰了,也没给叔叔阿姨带礼物,很抱歉。”
“林颂一,不必道歉,是我邀请你过去。”
两人离得很近,他忽然低下头眼睛与她平视,林颂一觉得自己心跳加快了,他的唇离她很近轻声道:“一一,你要自信,开朗,你是很好的人不要否定自己。”
新年这一天,林颂恒也没有任何消息,父母也不在追问,母亲也越来越沉默寡言,父亲出门次数越来越多经常看不到人,林颂一也不在意。
她知道父亲经常会在过年前一直到元宵会出去打麻将,母亲则是思念弟弟,她会怨会恨可次数多了时间久了父母的爱也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她有了新的精神寄托,也在朋友身上感受到了爱,‘爱’多了父母的亲情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认识盛年,江敛,裴时序和小棠,盛再晨人多了就有了烟火气别的也就没有那么重了。
她站在小区楼下饿的公园抬头看着天空的烟花,轻轻的笑了:“没想到我还是个恋爱脑。”
她从兜里将手套带上,摸着绵绵的雪两只手合力磨出一个圆圆的雪球又放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出一个身子,她在不匀的地方填了雪,她在一抬头圆圆的雪球脑袋落在胖嘟嘟的雪球身子上,她寻着阴影抬头,盛年瘦高清冷的背影喊着:“盛年”
盛年一蹲一起拿着雪人的胳膊回头笑着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你怎么在这?”林颂一问,心里有了答案却还在问:“你怎么没和家人过年?”
盛年把雪人的胳膊按上:“我猜到某个朋友会在某个地方偷偷消化情绪。”
“我怕她又变成小哭包,怕她没人陪,自己过年。”
“我自己一个人也害怕,想有人陪,也陪我堆雪人。”
林颂一知道盛年是专程来陪她的,故意这么说的他从认识开始总会把她放在第一位,她的泪不受控制的滑落在脸上形成泪痕。
盛年原想着陪她怕伤她心没想到还是把人弄哭了,他手忙脚乱摘下手套帮她擦眼泪,“别哭了,北方的冬天水落在脸上被冷风一吹,脸会疼的,会和手一样会冻病的。”
“我错了,别哭了,好,一一。”
林颂一低下头摘下手套胡乱的摸了把脸将自己衣服里的围巾掏出来重新围围在脸上,声音在围巾里闷闷的:“这样就好了,风就不会吹到脸上了。”
盛年被她的操作逗笑了,收回的手改变摸了摸她的脑袋,“就这一次。”
林颂一知道他说的就这一次,是因为他越界了,刚刚的行为不像普通朋友同学之间可以做出的行为。
她想既然越界了那就放肆一下,她拽住盛年往前一步轻轻抱住他:“盛年,谢谢你。”
“还有,新年快乐!”
除夕这天没人知道天空上交错缤纷绚丽的烟花下,两个少年少女各怀心事相互取暖。
高三这整个学期过得很快,林颂一和盛年不断的学习,成绩也不断进步从认识到高考感情不断累积,再高考结束后,林颂一鼓起勇气约盛年出去吃饭。
她特意打扮磨蹭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和盛年吃饭散步,她很紧张,心不在焉在想告白的话如何说出口,就听见盛年先一步开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林颂一不在紧张反而像有颗大石压在心头喘不过气,她不敢听盛年要说什么。可也想知道,她想着无论结果怎样都要有个开头和结尾。
“我喜欢你!”
林颂一脱口而出,心中大石落地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一味的说着二人一桩桩一件件的经历。
“你最开始救我我很戒备你,因为我怕你和李琳达一样对我好又是个胆小鬼有事不能扛反而栽赃陷害,怕你会和他们一样欺负我。”
“你没有,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将我从过去的泥沼里拉出来,是我父母都不曾做到的事,是你填补了,你似乎对我一直有隔阂,这层到底是什么我也有所猜到。”
“林颂一,我给你补课,我救你都只是我想做不违背自己的心。我……”
“你敢说不喜欢我吗?”林颂一红着的眼紧盯着盛年,盛年错开视线不与她对视,林颂一步步紧逼“你教我救我,可以出于人道主义,可你的眼神藏不住,就像你知道我喜欢你,同样我也能看出来你待我与他人不同。”
林颂一紧紧攥着手手心的冷汗直冒,她在赌,赌盛年心中有自己,她不敢确信那天补课那个额头吻是能还是现实,所以她赌盛年是喜欢她的。
“盛年我知道,我知道,你有治不好随时会死的病,你也同样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会因为任何人停住脚步,但我可以让你短暂走近我的心。”
“直到你的生命尽头,或者有一天我不在爱你。”
良久,盛年久久不曾回话久到林颂一想不在让自己更丢脸选择转过身往前走:“我走十步,若十步之内你没有回答,我不在纠缠。”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林颂一的最后一声说出来的一瞬间强颜欢笑想在保留一下友谊的时候,胳膊被拽住整个人被抱进盛年的怀里,盛年低头在她的颈窝处温热的气息撒在她的脖颈处她清晰的听见他说:“好,我会一直喜欢爱你到我的生命的尽头。”
林颂一欢喜的泪珠滴落脸颊回抱住盛年:“好,我喜欢你,也是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