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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讨好师兄的师弟

情蛊……?

段吟的第一反应是玄真错了。

玄真说沈嫣然给他镯子就算报了救命之恩,胡说八道!她就是想跟他结为道侣!这都给他下情蛊了!

也有可能不是沈嫣然,是合欢宗别的弟子。

——那玄真更错!

玄真还说合欢宗弟子就喜欢貌美的人,随口夸夸没有真心。

大错特错!

段吟心里记着,下回遇到玄真一定要跟他说个明白,到时看看玄真没理的嘴脸。

让他气自己,哼。

“你很高兴?”

谢玦幽幽话音传来。

周隐枝一怔,又看过去。

趴在桌上的人眉梢藏不住喜意,干裂失色的唇瓣抿出俏皮的线,正无声开心着。

……方才还怕得要命呢,怎么见到虫反而乐成这样?

周隐枝很快想到,此为情蛊,段吟是喜欢给他下蛊的人?

“!”

段吟扭头望见神色冰冷的师兄,忙不迭收敛情绪,嗓音软哑:“什、什么呀,没有呀师兄。”

周隐枝看得想笑。

这小家伙简直像个腮帮子里塞满了糖还硬要说自己没吃的小笨蛋。

糖渣子都黏在嘴上了。

也难怪怀霁外出总惦念他,太容易上当受骗了。

谢玦不说话,段吟心里就咯噔咯噔的,他虚软的手臂垂下去,小心翼翼拽师兄的衣袖:“真没有嘛,师兄。”

“师兄那么辛苦帮我解蛊,我怎么可能还幸灾乐祸……”

他乖巧地讨好。

周隐枝嘴角都笑僵了。

幸灾乐祸?

谁的祸?

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主儿。

怀霁也是能忍,被可怜兮兮的小师弟这样哭求,无动于衷,表情又凶又冷,跟尊煞神似的。

看得他也想养个小师弟了。

周隐枝心中感慨。

不过想到圣药宗里那些皮糙肉厚扛着锄头就下地的师弟们,周隐枝又觉得算了。

眼看段吟要拉着谢玦的手撒娇,周隐枝额上青筋跳了跳,出声:

“合欢宗那地界不适合养蛊。”

“情蛊难养,连我圣药宗的长老都不敢保证一定能养成。”

周隐枝的扇尖推了推桌上半死不活的蛊虫,眼神深了:“何况此蛊乃极品,唯有魔族才养得出来。”

这话一出,段吟立即说:“不可能!斗法大会在即,整个仙族遗迹都被封锁,魔族不可能进得来!”

语罢,他又转头对着谢玦卖乖:“师兄,我没离开遗迹。”

谢玦冷淡,不容置喙:“今日起,你不准离开房间。”

周隐枝摇扇的手一顿。

要说谢玦没信心保护段吟,周隐枝断断不信。

分明是借着此事发挥,变相软禁。

段吟应当不会——

段吟开心地点头:“好呀好呀。”

周隐枝:……真是个小傻子。

段吟诶了声,又委屈问:“不对呀,师兄要跟别人比试的,我也不能看吗?”

师兄在上面大放异彩,他这个唯一师弟不到场怎么行!

外人怀疑他们师兄弟感情不好、往后又瞧不起他可怎么行!!

谢玦垂眸盯他片刻,道:“可以。”

段吟眼眸立马笑弯了:“嗯!我就想看师兄把他们都打趴下。”

谢玦:“好。”

周隐枝:……我说完情蛊的事儿就该走的!

跟师兄和好的段吟心里大石头总算落地了,眉眼都生动不少。

他看桌上那只蛊。

这只蛊……跟他想象中的蛊虫完全不同。

蛊虫不应该是极凶恶极丑陋的、黑黢黢的,光看外形就知道它们有毒的虫子嘛?

怎么眼前这只虫,像是小块不规则粉宝石一样?

莹润剔透,在日光里身躯竟还泛着一层柔柔光晕。

“……这真的是从我体内取出来的吗?”

段吟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才多一会,就忘了刚刚软在师兄怀里疼得死去活来了。

他还伸手摸了下后背,不疼不痒,好好的。

周隐枝看他都不禁带上几分慈爱。

这种问题,怀霁怎可能回答……

谢玦:“嗯。”

周隐枝:“……”

不止如此,谢玦见他在后背上乱摸不得章法的样儿,居然还纡尊降贵伸手,在取出蛊虫的地方点了点。

又把段吟的手腕捏着,放到那地方。

段吟恍然大悟:“哇,原来是这里!还是不疼呢。”

周隐枝折扇遮面:你摸到了,然后呢?

谢玦:“我不会让你疼。”

段吟连连点头:“师兄待我最好,师兄最厉害了。”

看着红衣人又没骨头般抱住了谢玦,周隐枝倒吸一口凉气。

取个蛊而已,以谢玦的本事完全能做到不动声色!

再不济提前给段吟喂下止疼药也行呢……

结果他什么也不说,冷着脸让段吟问也不敢问,逃也不敢逃。

念头刚落,谢玦似有所觉,垂着的眼睫遽然抬起。

没有波澜,没有威胁,更没有警告。

笃定他即使觉察也不会告诉段吟,所以没必要胁迫。

那这一眼的意味……

周隐枝离开房间后琢磨半晌。

越琢磨越像是。

炫耀。

周隐枝失笑。

堂堂杀戮道天骄谢怀霁,会炫耀麻烦师弟吗?

当晚。

段吟把房间里的灯盏都点亮,还从储物玉牌中拿出照明法器,摆满了屋子。

照明法器有两种,要么法器本身储备灵气,只能使用几次,要么靠使用者往里面灌输灵气,就能无限制地使用。

前者造价高,材料稀缺,价值也高昂,通常是进入危险之地,或逼不得已才会使用。

段吟修为低,是传说中的废柴体,存不住灵气。

故而谢玦给他的都是只能使用几次的高阶法器,拿出来就能用,不必消耗他自身灵气。

往往是用来救命的玩意,现在居然被他点了一屋子来驱散黑暗。

哪怕是他亲生父母见了也要戳着他的脑袋骂他败家子。

白日跟师兄他们在一块不觉得有什么,一到夜里,蛊虫在身体里动的感觉就跟无处不在的黑暗一样将他裹缠。

他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爬出来一只金色的小虫,也怕睡着的床榻上藏着五颜六色的虫。

必须用光亮把房间里每一寸都照清晰才行。

段吟睡眼惺忪,困得不行,却不敢睡,疑神疑鬼缩在床上。

薄软衣衫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露出大半截莹白。

平日里用各种精巧金贵发饰装点的乌发尽数垂落,鬓边几缕发丝贴在颊边,有种怯生生的狼狈感。

他素来爱俏,总要将自己打理得漂亮妥帖,此刻却被白日蛊虫留下的阴影吓得夜不能寐。

他连被子也不敢盖了,怕被子里也藏着虫。

他自怜自怨,想着自己体弱还不能睡觉,明日肯定要病了。

说不定会病得很厉害呢,师兄看了也会心疼的。

早知道就扒着师兄不让师兄走,或是搬到师兄房间里住也行。

他不会打扰师兄夜间修行。

想来想去,段吟眼眶都酸涩了,刚想拿出几个虐恋话本哭一场,门板突然被敲响。

段吟一惊:“……!”

是,是他想看话本想出来的幻觉吧?

‘叩叩’

段吟又是一惊,手忙脚乱要去拿法器保命。

不等他摸到法器,屋内就多了一道高大身影。

不是谢玦还能是谁。

“师、师兄!!”

段吟喜不自胜,慌慌张张要下床,被瞬移至床边的谢玦压住手。

“就怕成这样?”

谢玦指尖捻着颗椭圆形的丹丸,沉着脸抵到他唇边。

段吟问也不问就张嘴吃了,双手一左一右揪着师兄的袖子,唯恐师兄是幻觉。

“……都怪那些金粉虫,”他张嘴就是告状,“镯子在我手上戴了那么久,那些虫不知道是不是钻到我的肉里去了,我总是很痒。”

谢玦低头一看,好好的手腕明显被乱七八糟洗过,通红一片,看着吓人。

他呼吸微滞,周身气息更幽寒:“不疼吗。”

“疼!”段吟一提就做出可怜相,眼泪婆娑,“但我更怕痒,更怕里面有虫子……”

谢玦面色隐忍,“有虫我白日就给你捉出来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但他就是怕嘛。

“……师兄别怪我嘛。”

段吟贴过去,眨着水润润的眼睛:“我睡也睡不好,冷了都不敢躲进被子里,我好难受的。”

谢玦眉眼压着,又是个面无表情的凶样。

他看了眼乱糟糟的床榻,扯过被子压到段吟肩上:“睡。”

段吟温顺被他裹着,“师兄要不就在我这里修炼……?”

谢玦冷冷瞥了他一眼。

段吟知道这就是同意了!

他咧着嘴滚进温热的被子里——师兄还帮他把被窝弄热了。

明天一定不会生病的!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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