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们的救世主上次在铁堡之塔一楼大厅露面到现在已经3个月,很多人猜测他已经卸任了,但是竞天择领袖否认了这个说法,他说副官最近在放长假……”
正在书房工作的御天敌头也不回地拿起遥控器,朝着客厅摁了一下换台键。
“第9123届铁堡八角笼角斗赛依旧空前火热,报名人数超过了以往平均值的20倍,这可以理解,毕竟奖品可是一块有着副官亲笔书写的祝福语和签名的数据板……”
御天敌默默换台。
“下一首歌是最近热榜榜一的新曲,想必大家对此都不陌生,那就是《我最爱的狂炫酷霸拽的御天敌》……”
御天敌:?
御天敌再次换台。
“自从赛天骄、无常天和撷天萃三位天元联合破解五面怪战舰的隐形技术后,这些邪恶的敌人在我们面前就再无所遁形。最近观测部汇报有一支五面怪舰队进入了本恒星系,先觉天领袖公开否认了赛博坦会扩招士兵的说法。看来现有的至高守卫和军队已经足以应对新的敌人,年轻人入伍上岸的成功率进一步走低,社会其他岗位的竞争将会越来越激烈……”
御天敌埋头计算着设计图纸的零件参数,心情勉强好了些。
草,终于有能听的频道了。
“Ku-ku……ku-ki-ki-”
御天敌动作一顿,放下了笔。
下线已久的变形模块不受控地运行,运行失败,然后再次运行。
御天敌看过这样的病例,那些失去变形齿轮的人如果不能在3个月内得到新齿轮,那么他们的机体就会慢慢缩小,直到变成比大部分人都要矮小的样子。他的症状与此吻合,每隔三五天,他就会这样发作一次,不算疼,只是有点痒。发作结束后他的机体会比先前变小一点点,除此之外没有特殊的感受。
只是……
接近半循环后,变形模块这才不再自主运行。御天敌低头看看自己似乎没有变化的机体,又看看面前的桌子,默默深吸一口气,然后置换出去。
“草。”他心平气和地骂了一句。
然后他默默起身,从椅子上跳下去,到一边打开储物柜,从那一摞坐垫里取出一块,放到椅子上这摞的最上边,自己爬上去,重新坐下。
桌面与他坐下后的高度重新达成合适的比例,他又能专心工作了。
御天敌很想多骂几句,骂荣格那为老不尊的东西害他变成这样,骂天元们如此轻易就被荣格控制成为只知道伤害他的恶魔,骂普神这么不争气竟然无法自己搞定五面怪还得变形金刚们来对敌,但是他已经骂了太多次,现在腻味了。
与其浪费时间做那种无意义的事,他还不如抓紧时间把鼎峰装甲的各个部分都设计完,搞定这必须完成的任务。
至于他此刻变小的体型和无法变形的困境,这倒是不急。如果耀天威回来后没有被荣格控制,那么臭弟弟自然会安排医疗站给御天敌修好,而如果连耀天威也变得跟天元们一样的话嘛……
也许挑个好时候慷慨赴死会是不错的终局。
如果可以的话,御天敌还是不想死得默默无闻的。为此,他必须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恢复到能拿刀、能冲锋的状态。可惜最近几次尝试都收效甚微,御天敌用其他合适的身份咨询过几位全球著名的心理医生,他们有的建议他不要着急,让时间慢慢修复心理创伤,有的建议他定期尝试主动回想那些给他带来创伤的片段,以此逐渐变得能直面过往,还有的建议他索性直接封存给他带来创伤记忆,这样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御天敌没有太多时间,无法花费以几千周期计数的漫长时光去让自己慢慢恢复;现阶段如果遗忘天元们对他所做的事,那么他恐怕会毫无防备地与老登们接触然后再次被伤害,因此封存记忆的方法对他来说也不适用。
至于直面过往的方法,他的确尝试过,一旦回忆天元们软禁他、伤害他,以及五面怪总指挥折磨他的那些片段,他都会立刻被巨大的恐惧所裹挟,别说尝试直面了,他能在之后的3天里缓过来吃点东西都算幸运的。
御天敌问了很多医生,却始终没能得到可以起作用的方法。直到他向一位在蓝晶高地工作的心理医生透露自己身患绝症命不久矣,只希望在生命终结前再次获得直面世界的勇气时,那位医生给出了新的思路。
“这样的话,你可以尝试使用过量的电路增速剂。先从安全剂量的两倍开始,然后逐渐增大到15倍。这会不可逆地破坏你的神经传导单元,但你会在这个过程中逐渐丢失恐惧的情绪。这样的效果也许能满足你的需求。”刚说完,对面的心理医生就再次补充道,“我只是见过几个这类病例,知道它的原理,但我真的不建议你尝试。这是一条不归路。”
御天敌一边听着医生的建议,一边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环锯。这是这位心理医生的名字。御天敌知道他,当初御天敌因为接连加班晕倒时,环锯就是为他主刀治疗的医生。这人虽然接触过社会的很多阴暗面,但本心依然是好的,也愿意不计回报地帮助一些不算富裕的患者。
更重要的是,环锯的学术水平在赛博坦至少能排上前三。
值得一试。御天敌想。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感谢你的指导,教授,我会慎重考虑这个方案的。”在表达感谢并转账过去一笔咨询费用后,御天敌切断通讯,关闭变声器,然后下线了假身份的网卡。
他坐在床上思考片刻,伸手抓向床头柜上那把普通的刀。和以往一样,他的处理器在手触及刀柄时突然变得一片空白,那把刀咣啷落地,等他回神时,他只看见了自己颤抖的双手。
有时候御天敌真的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事已至此,他只能考虑使用不那么安全的方法了。
“但愿这次能有效果吧……”他烦躁地嘟哝着,抹了一把脸。
不出所料,入手的仍然是大片因恐惧而渗出的冷凝液。
和这段时间里的每一次尝试都毫无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