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毛绒绒的触感惊醒了黎西。

他睁开眼，发现有一颗毛绒绒脑袋在蹭他的下巴。

猫头鹰？

是那只付小宝异能召唤出的猫头鹰。

它不是跟着霍成渊的么？霍成渊呢？

黎西推开小鸟脑袋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关着门的狭小房间，墙壁地面皆为金属制，仅有的一张床和一个立柜的脚部也可见明显的紧锢件。

金属结构、家具被固定在地上、房内无窗——是船的舱室，并且位于甲板下面。

黎西掀开床上的被褥床单，熟练的检查床垫，接着打开柜子查看。

床垫僵硬，床品面料为粗制棉纺，白色但零星有暗黄痕迹。像是低档酒店老旧劣质的床品。掀开来还能闻到股霉味。柜子里挂了两条毛巾，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综上，这是一间低档的游轮内舱房。但也不算最差的，至少它是单人间还带一只柜子呢。

黎西抬起手，小猫头鹰飞到他手上，坚硬尖利的爪子松松的握着他手指，低下头拿脑袋蹭蹭贴贴。

是只粘人可爱的小鸟。

可黎西似乎完全没有被可爱到，冷冷的盯着它说：“为什么没跟着我老公？”

猫头鹰歪头，好像听不懂。

—

舰上突然拉响战斗警报，霍成渊反应极快，立马让他们所有人留在舱室内等待命令，而他自己则去了舰桥。猫头鹰蹲在他肩上一起离开。

没过多久，付小宝“啊啊”叫了起来。他妈妈解释说：“小宝能通过猫头鹰的眼睛看到外面情况。”

话音未落广播里传出霍成渊的声音，让黎西和周书琴立刻赶到舰桥。

等上到舰桥，霍成渊又带他们赶去舰艉甲板，登上直升机。

“本舰突然与舰队其他单位失联，观测发现灰雾，怀疑已经进入污染区。前方一海里有艘船，无线电无应答，但有求救灯语。无人机侦察没看到船上的人，我决定登船查探。你们戴好通讯器，在污染区内部通讯暂且没问题。”

可是直升机刚起飞不远就坠海了。

随后黎西就失去了意识。

—

“嘤！”小猫头鹰低下头继续蹭蹭。

黎西扬手，它扑腾着翅膀飞起来，落到黎西肩上。

隔着战术背心，黎西能感受到它坚硬的爪尖小心翼翼勾着肩带。

他的背心里其实没带任何弹药。因为他没受过训练，不能配发武器。只能装上防弹插板作防御用。

除了一把防御型电磁枪——登机前，霍成渊亲手交给他的。

手腕上佩戴着手表型的通讯器，原本是能通过驱逐舰上的设备进行通信的，此时黎西戳了它几下都毫无反应。

看来是失联了。

“咚咚——”

门外突兀响起敲门声。

“老婆，开门，是我。”

黎西：“？”

猫头鹰：“嘤？”

黎西低下头看向自己左手腕，红线缠绕腕上，一段延伸向外，可它延伸的方向分明不是房门外！

黎西气鼓鼓：“什么辣鸡敢冒充我老公！”

小猫头鹰：“嘤！”

然后黎西就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看起来竟然与霍成渊一模一样。

“狗男人！”黎西照着它的脸直出一拳，“你敢出轨？！”

【霍成渊】：“……”

伪装成霍成渊的怪物懵了好一会儿，黎西这一拳是直奔它眼睛而来，换做正常人类正面挨上这一下，只怕眼珠子都要不保。

【霍成渊】：“……你听我解释。”

好半晌怪物才蹦出这一句话。

“哦，你解释。”

【霍成渊】：“……”

解释不了。

【霍成渊】：“老婆，别生气，我带你去游乐厅散心。”

游乐厅？

黎西勾动了下腕间红线，莞尔笑道：“走哦。”

【霍成渊】领着他登上五层甲板，进入一个大厅。

厅内人声鼎沸，聚集着许多人……也许不止是人。

人群扎堆聚集，围着一张又一张桌子。

黎西忍不住勾起唇角。

嚯！传说中的公海游轮赌船！

看红线延伸方向，霍成渊不在这座大厅内。

【霍成渊】：“老婆，我们去换筹码。”

它哄着黎西去服务台，对脸色青白的服务员说：“我们换五个筹码。”

服务员从柜台揭起一张纸，声音僵硬木讷的说：“请勾选抵押物。按各项价值兑换筹码数量。”

服务员口中说的是外语，小学渣黎西一个词都没听懂。

好在【霍成渊】十分“贴心”，转头就翻译给他听，还附带解说。

【霍成渊】：“普通货币在船上没用，我们在船上的一切消费都必须用筹码。比如一个筹码支付一天三等舱住宿。消费可以记账，但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前必须结清。否则会被赶下船。筹码不能用钱兑换，但能兑换成钱，比例非常高。按我们国家的货币比例是1:100万。”

黎西蓦然瞪大眼。

一比一百万！

五个筹码五百万！！！

黎西心虚偷瞟眼【因缘红线】，确认霍成渊依然不在，默默将手伸向柜台上那张纸。

“我能抵押什么？”他问。

【霍成渊】露出诡异笑容：“四肢、器官、血液乃至生命都可以。四肢的价格一样，一只手是一个筹码。器官中心脏和大脑最贵，五个筹码。血液只能一次性抵押全部，价值统一为三个筹码。其他的……生命最昂贵，十个筹码。”

十个！

一千万！！！

黎西瞪着这张满是外文的抵押契约，实在没忍住问了句：“能抵押别人的命么？”

【霍成渊】：“当然可以。只要对方‘自愿’在契约上签字。”

黎西的目光移向【霍成渊】。

【霍成渊】摆摆手：“抱歉老婆，我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抵押了。”

黎西冷笑，曲指敲敲柜台，对服务员说：“给我换张C国文版的。我看不懂外文。”

【霍成渊】脸色一变。

服务员果真从柜台下取出一张新的纸推到黎西面前。

这张纸上写的全是C国字。

黎西拿起一旁的笔，笑着敲敲台面：“服务生，你听得懂C国话哦。”

服务员：“是的，客人。你可以选择不同语言服务。”

“那一开始你怎么不用？你工号是什么，经理呢？我要投诉你！”

“！”木讷的服务员霎时有表情了，“客人，请原谅我，不要向经理投诉。”

【霍成渊】也说道：“是啊老婆，不是什么大事，不要计较了。我们赶快换完筹码去玩吧！”

“原谅？”黎西看向【霍成渊】，“服务生的东西能换筹码么？”

服务员吓得脸更青了，慌张说：“不行！我们员工都禁止参与交易！”

【霍成渊】看着它没说话。

黎西遗憾叹气，在纸上勾画：“真可惜。”

服务员和【霍成渊】：“……”

你在可惜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