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轮班时间，二队来上班，二队的队长黄柏提溜着拜厄斯冲进一队工区，大喊：“霍成渊！”
一队的队员们困惑的看着黄队手里的幼崽。
“这不是跟着黎西那孩子？”
“黄队你怎么……”
黄柏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副活人微死的表情说：“没联系到它家人，暂时放我这照顾。”
邱林挠头：“那不是应该交给警察……哦，他是不是有异能？”
黄柏：“对。”
霍成渊走出办公室：“黄队。”
黄柏把手里的糟心玩意儿往他怀里一塞：“去你办公室说。”
关上有隔音效果的办公室门，黄队长指指自己眼睛压低声说：“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这糟心玩意儿整宿整宿不睡觉搁那玩消消乐！玩就算了它把音量开贼大！我要它安静它就吱哇乱叫，不停闹腾。咱宿舍楼的隔音也顶不住它音量，搞得楼上楼下对门的以为我打孩子家暴！话传开我还怎么找对象？”
霍成渊：“……”
拜厄斯缩头耷脑待在他怀里，一声不吭满脸无辜。
无辜的模样莫名像黎西。
黄柏盯着他：“它是你上交的，有办法管管不？”
“先放在我这里，你下班再来接它？”
黄队长如蒙大赦松了口气：“行，辛苦了。”
黄队长走后，霍成渊将拜厄斯放到沙发上，自己也坐下。
“我听黎西叫你拜耳，这是小名？”霍成渊问。
拜厄斯：“不是啊，伟大的拜厄斯大人就是叫拜厄斯！是用你们人类的语言说出来是拜厄斯。”
拜厄斯不叫拜、厄、斯，而是人类只能用“拜厄斯”这几个音节表达它。
霍成渊指尖轻敲：“在某些民族的民俗神话里，名字是一种咒。宗教祷告也会先称神名号。因为神会倾听信徒祷言，称颂神名是为了让祷言被神所听见？”
“啊？本来就是啊。”拜厄斯说。
“知不知道黎西为什么一般不直呼你名字？”
“不知道，我哪知道大王怎么想的哇。”拜厄斯把头摇得如拨浪鼓。
再次听到大王这个称呼的霍成渊：“……”
不过这件事倒提醒了他，他应该写一份报告提议行动队在污染区中使用假名称呼。
就像军队在战场通讯中通常会专门取代号用作无线电呼号。
“拜耳。”霍成渊也采用了这个“小名”，“为什么不听黄队长的话？不满意这个监护人？”
拜厄斯一脸理直气壮：“为什么要听他的？伟大的拜厄斯大人凭什么听一个人类的话！”
霍成渊目光转冷，不说话只盯着它，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拜厄斯小幅度的颤了下，结结巴巴说：“我、我听老大的话，凭什么听别人的……”
霍成渊拿出手机给黎西打电话。
这个自称神明的异种对待拥有【神明禁区】的纪荣川是杀掉他。对待没异能的黎西却肉眼可见的害怕。
黎西确实有杀死高级异种的能力。
凌家村污染区中，他仅靠一些谎言、在龟甲上刻字就能弄死一只A级异种。
本次S大污染区，也是黎西提示污染源异种是“鮟鱇鱼”，本体在湖中。
霍成渊故意开了免提说：“西西，拜耳不听话，黄队把它送到我这里教育。”
拜厄斯：“！”
拜厄斯慌了，扑到地上一把抱住霍成渊的腿大叫：“不要跟大王讲哇！呜我听话，我听老大的话！”
“不听话？那就揍到听话。”
拜厄斯：“呜哇……不要！”
“好。”霍成渊挂断电话，看目光沉沉的向它。
拜厄斯吓到噤声，小心翼翼撒开手。
霍成渊说：“我一向不赞同暴力教育。我们来讲道理。”
拜厄斯：“？”
道理还没讲上，黎西已经杀到办公室。
“老公！开门！”黎西在外面拍门。
邱林等人愕然看着他气势汹汹杀进队长办公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干嘛呢。
霍成渊开门让他进来，他进门便揪住拜厄斯。
“不听话？”
“没有！”拜厄斯尖叫，“放开我放开我！”
办公室隔音都挡不住它的动静。
周书琴：“这是在干什么？打孩子了？”
办公室里，黎西把手往前一递：“老公，揍它！”
霍成渊：“……”
拜厄斯大叫：“老大说他不打小孩！”
“你又不是人。”
霍成渊从他手里接下拜厄斯，“西西，纪荣川将在我们队里担任代副队长。不出意外，培训结束就上岗。”
黎西震惊：“让他来你手底下？”
霍成渊一顿。
“你不怕他贼心不死挖墙角？”
霍成渊：“……”
黎西摸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唔，是不用怕。我肯定不会被撬走。那我们一起共事，他看到我跟老公感情恩爱，不会生气叭？”
霍成渊无奈：“不要胡说八道。你先回去准备行李，明天跟我出差。”
“好哦。我们坐火车还是飞机？我要不要订票？”
“我订好了，是飞机。”霍成渊把黎西劝走，接着和拜厄斯讲道理。
霍成渊不怕被挖墙脚。
他与黎西本来就不是情侣，哪来的“情敌”“撬墙角”？
更何况，他并没有太多时间……
霍成渊早就知道自己的时间不会太多了——死亡，不可避免。
*
霍成渊又是一夜不归，第二天换班时间把拜厄斯交还给黄队长后，他才回到家。快速收拾好自己和行李，他就带着黎西出门。
等到机场，黎西的新手机收到一条公共短信：
S市应急管理厅提醒：本市宣布进入紧急状态，明日起全市将接受军方管制，全部学校、非白名单内企业、单位停课停工。并施行宵禁、交通管制，限制居民非必要出行。请个人关注学校或企业具体通知，遵守紧急管理办法。
黎西拽拽霍成渊衣摆，“老公，我们是特意赶在今天走的么？”
霍成渊瞥眼屏幕，“嗯。管制后再出市就得打申请了。”
也就是说霍成渊对于军队将要接管S市是知情的。
黎西全程乖巧的跟在霍成渊身边办值机托运、过安检、登机。他们坐的是经济舱，乘坐体验其实不算太好，霍成渊观察到黎西并无好奇的表现，一坐下来就把手机调为飞行模式，然后开始玩消消乐。
可霍成渊记得所调查到的黎西资料。
在失踪之前，黎西从来没有离开过S市，自然没坐过火车、飞机。
他对S市机场确实是陌生的，对登机流程亦不熟，但上飞机后他对机舱内的一切丝毫不好奇，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这能用黎西沉迷消消乐来解释么？
霍成渊认为，黎西可能“乘”过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