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霍成渊的手弄死我，你说是发消息的代价？”黎西狠狠盯住屏幕，“主神，这应该是让你去死的代价。”

主神：“霍成渊是你认可的好人，他会仅仅因为怀疑就杀你吗？”

“为什么不会？”黎西说这话时心里又闷又涩。

霍成渊怀疑什么呢？

怀疑他不是正常人类；怀疑他对人类充满恶意；怀疑他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这样的坏东西，凭什么不弄死？

“反正我会。”黎西无意识地勾起唇，似笑却非笑。

霍成渊越是一个好人，就越不会放过他。否则便是在拷问霍成渊自己的良心。

主神沉默。

它并不认为霍成渊能杀死黎西。

黎西能在它的多年围追堵截下仍然活蹦乱跳，最后迫使它不得不妥协将人送回现实，又怎会轻易被一个人类杀死？

主神：“那你会被他杀死吗？”

主神将这一问题接连发了三遍。

黎西偏了偏头，望着电视上出现的坦克：“会。我会死。我已经没有家人、朋友，如果霍成渊认为我不是正常人……我就真的变成怪物了。”

主神：“你……”

黎西仿佛自我洗脑般低声自语：“我是正常人，我跟霍成渊刚结婚，因为他救过我，妈妈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我们感情很好，准备办婚礼……可他不相信我，没人相信我。他们只喜欢过去听话的西西，谁也不需要现在的西西……”

黎西说着说着终于掉落眼泪，豆大泪珠像断线珍珠，一颗颗砸到抱枕上。

他从来不是爱上了霍成渊，也明白霍成渊将他领回家是出于怀疑与监视。

他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却欣然接受。

因为他没有家。

霍成渊很温柔。即使从未放松过一刻怀疑，但始终愿意倾听他的声音；愿意将自己的家借给他；愿意给他机会。

霍成渊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锚点——作为正常人的锚点。

黎西不知道当一个人失去全部亲人、朋友和与世界的联系，那人是否还能称之为正常人。但他一定会是怪物。

他早就变成了怪物。

主神：“请不要自欺欺人。你明明是因为【因缘红线】绑定霍成渊的缘故才赖上他。只有他能解开你的封印。”

“闭嘴！滚！”黎西砸掉抱枕，“我们感情很好！西西喜欢老公，老公也喜欢西西……”

主神：“对，你们感情很好。你是霍成渊的小娇妻。”

待到霍成渊回家时，黎西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老公回来啦。好晚了哦。”他困顿揉着眼抱怨道。

“西西。”霍成渊来到黎西身旁坐下，步伐稍显急促，“抱歉，我把你手机弄坏了。明天我就送出去修，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再给你买支新的好不好？”

霍成渊将手机拿出来给黎西看。

黎西怔了下，没有去接手机，“好哦。在网上买，现在下单明天到货。老公帮我把手机卡弄出来。”

“西西……”霍成渊深深凝视他，“谢谢你。”

霍成渊从他的反应中明白，他知道他在骗他。

手机坏了不过是托辞。将手机上交，研究它为什么能突破污染区的隔离向外传送信号才是目的。

霍成渊明天会带着它回军部。异管局不能给出的报酬，军方一定能给。

“那我说件事你不许生气。”

霍成渊：“？”

黎西挪挪屁股，将沾了油渍的部位露出来，“我吃零食不小心弄脏了。”

霍成渊：“……”

霍成渊扶额，“来，起来。”

黎西乖乖站起来，低着脑袋一副认错模样。

霍成渊拆掉沙发套扔进洗衣机，“西西，过来。”

“昂。”

“下次弄脏立刻拆下来洗，不用等我回来。去厨房拿洗洁精来。”

“嗯！”

霍成渊教黎西洗掉油渍，叮嘱他等会自己来晾晒。

洗衣机启动，传出淅淅沥沥水声。

黎西望了望客厅，“那你今晚怎么睡呀？要不睡床，我们挤挤？”

“我要写报告，可能通宵。”

“又通宵？这班真难上，白天拼命，晚上写报告。工资又不多。”黎西蹙眉，“老公，那拜耳你安排好了么？”

“卓局安排二队黄队长做它监护人。”

“是那个进凌家村污染区的黄队？”

“他是A系感知异能，性格也不错，是合适的人选。”

“不会被传教？”

“经历过凌家村污染区，他不容易轻信。为什么叫它拜耳？”

黎西拉着他回客厅坐下说：“我失忆了，记性不好，记不清名字。”

霍成渊拧眉摸摸他的头，“我们去看医生？”

“不要。不影响生活，不重要。”黎西顿了顿，“有件事之前没说……是关系到你的队员，不好在办公室讲。”

霍成渊看着他。

“我还没有确认过，但符合推测。拜耳也没跟你说吧？应该不会，这可是致命弱点。”黎西酝酿许久的话总算能说出来了，“纪荣川在污染区激发异能，拜厄斯称作【神明禁区】。原话是‘他天赋很高，连污染区域主这个级别的异种都能影响’。”

霍成渊目露惊愕，“神明……禁区？”

黎西点头：“应该是让其他人、包括异种的能力失效。也就是说，【不死身】在他面前会失效。异种的话不能信，这怪物口口声声它不会死，不受影响，那为什么要叫这种能力【神明禁区】？还针对纪荣川非要杀他。肯定是因为能影响到神阶异种。我觉得异种说的神是一个等级，或者阶级。【巫】是A级，【灾厄之神】就是S级以上。”

“我当时用不了异能，是因为纪……纪先生在场。他不知道自己激发了异能，一直在无意识使用，所以他在场时我们都不能用异能。这不是体育馆的【规则】。”霍成渊面色微白，目光深处暗含悲伤盯着黎西，“他们告诉我体育馆内不能用异能，救不了于梁昇，只能等到下课。”

黎西望着他的表情，忍不住想安慰。

可霍成渊接着说：“我知道他们的想法不对。邱林下班前交了报告，我看过了。于梁昇先行进入体育馆，在馆内用【心灵链接】通知他们打开体育馆大门。这时候可以用异能。邱林的报告认为是他的异能等级较高，不完全受体育馆规则限制。这不对。因为我也不行。”

黎西想当然以为霍成渊最厉害，异能等级当然比别人高，心里腹诽邱林果然笨笨的，这么大漏洞都看不到。

事实上邱林的推测不能算错。因为异管总局众所周知，C07时停不如A04心灵链接。

异能序列号并非随机编排，而是来自先知——【A系序列号01·预知·未来图景】的异能者的预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