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宗?什么野狐禅,没听说过。”乾山派天师肆意嘲讽。
黎西端起名门弟子的高贵冷艳架子:“区区乾山派,还没有资格知道我宗。”
“你放肆!!”天师勃然大怒,出手如电。
黄符纸在其指尖化作一柄剑,直射向黎西面门。
黎西侧身格挡,攥着发簪朝剑身刺去,四两拔千斤的挑开了剑,随即五指一张,纤细的血线像捕鸟网一样从天师头顶兜头罩下。
“啊!”对方顿时惨叫,只堪堪来得及抬头,整个人已被大卸八块,脑袋、胳膊、腿碎得七零八落,却怪异得没有迸溅出血水,而是变成了一块块破碎的人皮。
整个前院、中庭里霎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伪人尽皆噤若寒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在它们眼中,就是黎西抬了一下手,天师便被无形的力量刷地切割成了块块,然后化回原形,变成一地碎皮。
黎西偏了下头:“好奇怪哦,名门正道的天师怎么变成了画皮?”
披着人皮的众伪人:“!”
管家汗流浃背地说:“可能、可能他原本就不是天师,是山鬼假扮的吧……”
其他伪人连忙附和:“是啊是啊!”
如果仔细听,就会发现它们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管家抹抹脑门,弓腰抬起手臂,以迎接贵客的姿态延请道:“先生请,请里面走。快!快去个人去告诉老爷,有贵客到访。”
黎西越过散落在地面的人皮碎片,赤着的脚踩在粗糙的青石砖面上。
有点硌脚。
不想走路了。
霍成渊在哪里?
“先生,您的鞋子……?”伪人管家也注意到了他光着脚,立刻说,“我去给您取双新鞋来,不知道您要什么尺寸的?”
“不用了。我老公不让我穿不干净的东西。”
管家:“哎……啊?”
什么老公?谁老公?
黎西指指挂在檐廊下的红绸花球“你家是要办婚礼?嫁还是娶?新人是谁?”
管家笑着回答:“不不,不是林家嫁娶。是山神要娶新娘,在林家办婚礼哩!”
黎西停下步子:“为什么要给山神娶新娘?它是人么就娶老婆,新娘子嫁过去岂不是守活寡。真可怜。”
管家:“……”
管家又抹了抹脑门,辩解说:“这是咱们村的习俗,从古时就传下来的。每过十数年便从村里幼童中挑选一女崽,奉为女神,接到村里的最富庶的人家家里教养。待到十七八岁成年了,再选个黄道吉日举办婚礼。等这婚礼办完啊,她的使命也就结束了,不用再当女神,自可以回家成婚嫁人。”
黎西蹙眉。
管家:“在咱们村,能够选上当女神可是天大的好事,平白过上衣食无忧,出入都不用自个儿下地走路的好日子!”
“你是说,它是贵村自古传下来的习俗?”
管家张口就说:“是啊!传大几百上千年了哩。”
黎西:“新娘——女神的挑选范围必须是十岁以下的处女,但要牙齿完整;没有胎记;没生过病?选中之后,她只能住在指定地方,不能哭不能笑,双脚不沾地,出行则有人肩挑舆抬?”
管家震惊:“先生竟然知道!”
黎西:“……”
那他可太知道了。
这是个锤子的双蝶山村千年习俗,它明明是国外一个国家的宗教制度!从起源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五百年!
“是刚才那假天师告诉你们,这么给山神娶新娘的?”
管家矢口否认:“不是不是!是古时传下来的。那山鬼指定是混进来想害女神。唉,这事儿我得赶紧告诉老爷。先生快请走吧,咱们这就去见老爷。”
黎西脚下一转,便向他曾经待过的房间走去:“我去看新娘。”
“使不得!使不得哟!”管家着急忙慌阻拦,可又惧怕于黎西的实力,压根不敢上手碰他。“来人呐!”
立时就有仆从应声赶来。
黎西拔腿就跑。
“拦住他!”
同样惧怕黎西的伪人仆从踟蹰不前,管家脸上表情骤变得阴沉凶狠,一把薅住一个仆从拧断其脖子,厉声大喝:“愣什么,追上去!”
众伪人吓得立刻追逐狂奔。
黎西在前头跑,一群伪人在后方追,再次穿过一道月门,黎西进入了右跨院,直奔雕着八仙格子门的房间。
在见到门上没有锁时,他已然察觉不对,但他依然去推开了这扇门。
房门打开,身后的伪人说话声顷刻间消失了。
门后露出黎星辰那张震惊的脸。
黎西:“……”
黎星辰惊喜得顾不上去看讨厌的黎西,猛虎扑食一样扑向门外。
黎西:“等……”
还不等黎西说出完整的一个字,黎星辰惨叫一声,像触电似的被门口的“空气墙”弹开,狼狈摔倒在地。
黎西:“…………”
“黎西!”黎星辰抬起脸,怨恨地瞪着门外的人。“你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看我身为异能者却只能被困在这里,应该保护我的纪荣川不知所踪,而你有霍队长保驾护航,在污染区里横着走都没事!”
黎西看见黎星辰嘴唇张合,激动到五官都有点扭曲的说了一大段话,然而他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
可见黎星辰仍然是人。
黎西回头瞧了瞧,原先追逐在身后的一群伪人不见了。院落中仍旧张灯结彩,从院外依稀传来人群喧闹声。
所以,在刚才碰到房门的一瞬间,他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黎西环顾四周,从光影、院内景物推断,这里并不是原来那个跨院或者镜像,而是另一处陌生的院子。
“黎西!”黎星辰从地上爬起来,对于他不理不睬的态度感到屈辱和出离愤怒。“你为什么不说话!不对……霍队长呢?”
被情绪左右的大脑间歇想起了求救这回事,黎星辰慌忙向门外张望。
黎西垂眼看向腕间,【因缘红线】一端系于他手,另一端却垂落地面。
怎么回事?
霍成渊在地下?
该不会是辣鸡道具坏了叭。
门内的黎星辰张望半晌,没能找到霍队长的身影,一下子慌了,焦急问:“你跟霍队也走散了?!”
找不到老公,脚又疼又累的黎西有一点生气了。他瞥见黎星辰背后的墙面上贴着大红囍字,房梁上挂着红绸帐幔,与他待过的那个关押新娘的房间颇为相似,于是跨过门槛主动走进这座牢笼。
“你干什么!我是让你去找人来救我,你跑进来做什么,跟我一起被困死吗!”黎星辰险些气疯了。
黎西捂捂耳朵:“我尔多隆,听不见。”
黎星辰:“???”
误以为黎西在阴阳怪气的黎家真少爷爆了粗口,指着他的鼻子好一顿输出。
黎西绕过看起来疯疯的、有点吓人的真少爷,走近床榻。
床上铺着一整套鸳鸯戏水被褥枕巾,床头叠放红色婚服。
他拎起婚服展开查看,果见与他穿过的那套一模一样。再去瞧一旁的梳妆台,凤冠盖头也是一样的。
他打开梳妆台的抽屉,翻到了一样的首饰和钢笔。唯一不同的是,这支笔中尚存墨水。
黎星辰骂了半天得不到回应,终究自己冷静下来。见到黎西在翻找东西,便偷偷打开摄像仪器握在手里,将镜头对准他:“你找什么?”
黎西挑出一支发簪,同自己手里的对比。
两枚发簪从外观形制到材料皆无二致,但黎西观察细致,立刻就找到了不同之处。
发簪上刻有小字。他房中的发簪刻字为“西”,黎星辰房中的刻字则是“东”。
黎西蹙眉瞥向黎星辰。
这里有两名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