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与夏油杰的初次相遇

小巷深处。

穿着初中制服的短发女孩跌坐在地，后背紧贴潮湿墙壁。

在她的面前，有一团由腐烂肉块和黑色粘液拼接而成的怪物正慢慢逼近。怪物没有眼睛，但布满裂口的头部正对女孩，裂口深处传来湿漉漉的吞咽声。

长生看到的第一时间，六眼便对它进行了基础的信息处理，这是只四级咒灵，接近三级。

“救、救命……”女孩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咒灵伸出粘液触手。

女孩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颤抖着睁开眼，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挡在面前。

是个女孩，看起来比自己小，白色长发，左眼湛蓝，右眼缠着绷带。

她背对着自己，右手抬起，掌心对着咒灵。

“退下。”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咒灵动作停顿一瞬，然后发出更响亮的吞咽声，触手猛地加速刺来！

长生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的咒力太弱，连最基本的“威慑”都做不到。

触手转眼就到面前，她侧身躲避，触手擦过左肩，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

【受到轻度伤害。存在稳定性-0.1%。当前：59.9%。】

“啧。”长生皱眉，右手虚划。

残缺六眼疯狂运转，开始为她分析咒灵的核心弱点，咒力流动薄弱点、周围环境可用要素——垃圾桶、晾衣杆、堆积的纸箱……

触手再次袭来。

这次长生没有躲。她迎着触手冲上去，最后一刻矮身滑铲，从触手下掠过，同时右手拍地。

微弱咒力注入地面。

巷子一侧堆叠的纸箱倾倒，砸向咒灵。咒灵本能用触手去挡——就在这瞬间，长生绕到侧面，捡起地上半截生锈铁管。

咒力注入铁管，表面泛起微弱白光。

六眼锁定咒灵核心弱点——在它的躯干中央，一团不断鼓动的黑色肉瘤。

长生跃起，铁管刺出。

精准，干脆。

铁管刺入肉瘤的瞬间，她将体内仅存咒力全部爆发。

“破。”

咒灵发出尖锐惨叫。黑色粘液从伤口喷涌，身体剧烈抽搐，然后像漏气气球般干瘪消散。

小巷恢复安静。

长生拄着铁管喘息，额头渗出冷汗。刚才一击消耗了她近三成可用咒力，左肩伤口隐隐作痛。

【祓除四级咒灵（濒临三级）。获得点数：15点。】

【当前点数：115点。】

“……谢、谢谢你。”女孩颤抖着说。

长生转身，努力扯出温和笑容：“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女孩点头，扶墙站起。她看着长生肩上的伤口，眼睛又红：“你受伤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小伤。”长生摆手，“快离开，以后傍晚别走这种小巷。”

女孩用力点头，鞠躬，踉跄跑出巷子。

长生看她消失的背影，松了口气。

然后，她听见了鼓掌声。

缓慢的，一下，两下。

从巷子入口传来。

她猛地转头。

巷口站着一个人。

少年，黑色高专制服，黑发半长在脑后扎成丸子头。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近乎礼貌的微笑，但那双细长的紫色眼睛里，闪烁着让长生脊背发凉的东西。

“精彩。”少年开口，声音温和悦耳，“以人形咒灵的身份，保护人类，祓除同类……真是令人惊讶的展开。”

长生的呼吸一滞。

他能看穿伪装。

不，不是看穿，是伪装在他面前根本没有意义。

她认出来了……

是夏油杰。

2005年，他应该刚入学没多久。

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

“别紧张。”夏油杰缓步走进小巷，步伐从容得像在散步，“我只是路过，恰好看到了有趣的场面。能告诉我吗？你为什么要救那个人类女孩？”

长生大脑疯狂运转。

逃跑？以现在的状态，能跑过夏油杰吗？战斗？更不可能。哪怕夏油杰刚入学，实力也至少二级以上。而自己……打四级咒灵都勉强。

“她看起来，”长生开口，声音尽量平静，“很害怕。”

夏油杰挑眉：“害怕？”

“嗯。”长生点头，左手不自觉地按住右眼的绷带，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咒灵吃人，是因为人类的恐惧和负面情绪很美味，对吧？”

“……没错。”

“但那个女孩，”长生说，“她在最后一刻，已经不害怕了。”

夏油杰瞳孔微缩。

“她闭上眼睛，准备接受死亡。那一刻，她心里没有恐惧，只有“啊，就这样结束了吗”的……遗憾。”长生看着他，湛蓝色的左眼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遗憾的味道，应该不如恐惧好吃吧？”

沉默。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取而代之是更深的探究。

“所以你是为了口感？”他问。

“算是吧。”长生耸肩，左肩伤口因为动作拉扯而感觉到刺痛，但她忍住了，“而且，救了她，我能得到的感谢和庆幸，比吃掉她得到的遗憾更持久。从能量效率上来说，更划算。”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夏油杰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礼貌微笑，而是真正被逗乐的笑声。

“有趣。”他说，“真是太有趣了。有理智，会计算，甚至懂得可持续发展……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咒灵。”

他向前走了一步。

长生后退了一步。

“别怕。”夏油杰伸出手，“要跟我走吗？高专是个不错的地方。你有理智，我们可以交流，甚至可以……”

“契约？”长生接话。

夏油杰眼睛一亮：“你知道这个词？”

“猜的。”长生说，“但抱歉，我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被操控。”长生说，右手悄悄摸向背包，“实验室的日子，一次就够了。”

夏油杰表情变了。

他收起笑容，紫色眼睛紧紧盯着她：“实验室？”

“再见。”

长生转身就跑！

“想跑？”

夏油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长生听见咒灵咆哮——不止一只。至少两只三级咒灵的气息在她身后出现，封锁去路。

前有追兵，后有夏油杰。

长生咬紧牙关，在狭窄的巷道间穿梭。左肩伤口因剧烈动作裂开，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流下。她能感觉到夏油杰的气息在身后不急不缓地追赶，像是在玩猫捉老鼠。

“该死……”她喘息着冲进一条死胡同。

尽头是高墙，无路可退。

她转身，背靠墙壁，看着缓缓走来的夏油杰。

“跑累了吗？”夏油杰微笑，“我说了，不用怕。我只是对你很感兴趣。”

长生握紧棒球棒。

【棒球棒：有较低概率触发‘百分百命中’效果……】

低概率是多少？1%？5%？

不知道。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夏油杰停在五步外，伸出手：“来吧，我不会伤害你。我们可以谈谈，关于你的理智，关于你的过去，关于……”

长生动了。

不是冲向夏油杰，而是冲向左侧墙壁。她脚踏墙面借力，身体在空中扭转，棒球棒高举，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夏油杰的后脑砸去！

动作笨拙，破绽百出。

夏油杰甚至没有躲。他只是微微侧身，抬手准备接住这一击——然后，表情突然凝固。

棒球棒在落下的瞬间，轨迹发生了微妙的、不自然的偏转。

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修正了角度。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棒球棒精准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夏油杰的后脑勺上。

夏油杰的眼睛睁大了一瞬，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棒球棒效果触发：百分百命中！】

【目标“夏油杰”获得“昏迷buff”，持续时间：5小时。】

长生落地，踉跄两步，看着倒在地上的夏油杰，自己也愣住了。

“……真打中了？”

她蹲下身，小心地戳了戳夏油杰的脸。没反应。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确实昏迷了。

“这棒球棒……”长生看着手里的木棒，“是什么神器吗？”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带着焦急的女声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宿、宿主！等等！别——啊，已经打了吗？！】

长生吓了一跳：“谁？”

【我是系统0068，您的专属客服！刚刚完成绑定上线就检测到您对关键人物发动攻击……】声音听起来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语气从焦急转为无奈，【……而且已经命中了。这下麻烦了。】

“系统？”长生皱眉，“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系统启动需要时间嘛！而且商城功能还没解锁，需要您完成第一个任务才能开启……】 0068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宿主，您打算怎么处理夏油杰？】

长生看着昏迷的夏油杰，大脑飞速运转。

杀了？不可能。先不说下不下得去手，杀了夏油杰会引起多大的蝴蝶效应根本无法预测。

放这里？等他醒来肯定会继续追捕自己。

那么……

长生的视线落在夏油杰的口袋。

她伸手掏出手机。老旧的翻盖机，款式很旧。打开，通讯录里只有寥寥几个联系人，其中一个备注是：

【悟（白痴）】

长生盯着那个名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恶作剧般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记得游戏里提过——虽然细节模糊——夏油杰在2017年策划了“百鬼夜行”，造成大量伤亡。虽然现在的他还只是个十六岁少年，但……稍微报复一下，不过分吧？

她打开短信界面，开始打字。

【收件人：悟】

【内容：麻豆传媒你好，你的挚友夏油杰已通过《无能的丈夫》中丈夫一角的试镜，可他似乎一直沉迷角色至今未醒X请来xxx地点来认领，现场观看其拍摄。】

打完，她看了看昏迷的夏油杰，又补充了一句：

【PS：他可能需要几个小时才能醒来，建议带点“醒酒药”】

然后，附上当前位置的简略描述和一张夏油杰昏睡图，甚至拍的时候，她还贴心的帮夏油杰整理了那簇奇怪的刘海。

“搞定。”长生合上手机，放回夏油杰口袋。

【宿、宿主……】 0068的声音颤抖着，【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长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给未来的反派添点堵，顺便给年轻时的五条老师找点乐子。”

【这、这会不会太过分了……】

“反正他又不会死。”长生耸肩，“顶多社死一会儿。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夏油杰平静的睡脸。

“这也算给他提个醒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随便对陌生咒灵感兴趣。”

她可记得，在游戏里，百鬼夜行虽然她没参加，但可听前辈们说了，夏油杰就喜欢觊觎别人家的咒灵。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蹲下身，开始摸夏油杰的口袋。

【宿主？！您又要干什么？！】

“拿点劳务费。”长生理直气壮，“我帮他测试了抗打击能力，他付点咨询费不过分吧？”

她从夏油杰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她数了一下，大约三万日元，又翻出几颗糖果和一些零钱。

想了想，把零钱和糖果放回去了，只拿了钞票。

“好了，公平交易。”

她把钱包塞回去，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夏油杰。

“再见，夏油前辈。希望你喜欢这个惊喜。”

她转身，快步离开小巷。

身后，夏油杰安静地躺在阴影里，对即将到来的社死现场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