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无声,只有被抬走的一具具尸体,无声的诉说着昨日的战况是何等的惨烈,仲马站在高处,俯视着下面忙碌的兵士,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拉屎哥不合时宜的走了过来,“你赢了!”
仲马的嘴唇闭得紧紧的,半天没有出声,他的眼底浮现过一幕幕昨日的景象,这里哪里是人间,分明是地狱,分明是两拨被逼到活不下去的人,拼了命的想要给自己找到一条活路,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悲苦之色,“不,我们谁都没赢!”
旁边,被五花大绑的独孤无敌被推搡着带到了仲马二人面前,他一见二人,当即怒骂了一句:“呸,无耻小人!我当时大意了没有闪,才让你们得逞!有本事放开爷爷,再与爷爷公平的厮杀一番!”
拉屎哥翻了个白眼,很是无语,“输了就输了,玩不起啊你!”
独孤无敌愤愤的别过脸去,不打算再与这给自己伤口上撒尿的鸟人废话,仲马命人将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给硬掰过来,好奇的问道:“你是陈王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独孤无敌再次转过头去,只给他留下了一句孩子气十足的话来,“你猜。”
拉屎哥再次翻了个白眼,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骂了一句:“果然输不起!”
仲马拍了拍手上的土,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起身便往回走,“算了,不问了,交给陛下即可!”
五日后,陈子语盯着俩熊猫眼,慢吞吞的披着走着,小安子手舞足蹈、兴奋至极的跑了进来,对着陈子语一顿狂喊:“陛下!赢了!赢了,陛下!”
原本昏昏欲睡的陈子语被吓得一激灵,像诈尸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什么赢了?说清楚!”
小安子气喘如牛,连皇家礼仪都顾不上了,对着陈子语就是一顿乱晃,“仲将军,赢了!”
陈子语这才如梦初醒,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信半疑的看了小安子一眼,“赢了?我不是做梦吧?要不你扇我一巴掌?”
小安子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陛下,臣哪敢?”
陈子语原本闷在胸口的一股气,终于烟消云散,她先是一顿狂笑,笑完才想起小安子还在旁边,她连忙止住这没任何形象的庆祝方式,大手一挥,起身便往寝宫方向走,“行了!奏报先不看了,朕以示庆祝,决定先睡为敬”,走到寝宫后,陈子语再三交代小安子:“记住,今天谁也不见!几个月了,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了,睡醒再来个美容spa,去去黑眼圈,美滋滋!都快成熊猫了!”
小安子连忙躬身应道:“是,陛下!”
陈子语抱着枕头睡得很没有形象,嘴角扬起憨憨的微笑,迷迷糊糊中,陈子语还嘟囔个不停:“终于不用自己噶自己了……大神朝在我手里,没凉!嘿嘿……”
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就连小安子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她直接“睡过去”,时不时的蹑手蹑脚走进寝殿检查一番,当她醒来时,一问才知道自己居然在水米未进的情况下睡了一天一夜,面对如此战绩,她也是吓了一跳,醒来后,她揉了下睡眼惺忪的双眼,冲门外喊了一声,“小安子!仲马奏报里有没有说,黄角抓住了没有?”
小安子应了一声,连忙回禀说道:“仲将军在奏报里说,叛贼黄角的六万大军折损了五万,带着五千人……突……突围了……”
本来他以为陈子语听到这个消息会勃然大怒,可陈子语却并非如此,她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吩咐小安子:“去请左相和大才子,让她们到御书房等朕。”
洗漱完毕,感觉焕然一新的陈子语步步生风的赶到御书房,看了一眼早已等在一旁的孙思苗和宁云,直接开口吩咐道:“撸猫哥,再写一篇文章。”
孙思苗浑身一哆嗦,脸上写满了“陛下,已老实,求放过”的悲催姿态,生无可恋的应了一声哦,陈子语对此早已有预料,丝毫不介意他这般反应,直接说道:“就写全国通缉黄角,抓到者,赏银千两,抓到活的,赏银万两。”
宁云被陈子语这诡异的思路也是吓了一跳,连忙问道:“陛下,您这是做甚?黄角逆贼,人人得而诛之,何必饶他性命?”
陈子语却笑着摇头说:“不,朕不仅不杀他,还会用他。”
宁云的脸色也是变得惨白,很是不明白陈子语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陛下…这…更是亘古未有,实在太冒险了?”
陈子语毫无形象的盘腿而坐,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便啃,边啃边说:“朕要让他,成为贪官头上的刀。”
宁云的脸上现出一丝担忧,“可他,未必会答应啊!”
陈子语津津有味的表示:“他已无路可走,要么答应,要么死,我赌他,会答应。”
又五日,仲马将手上这份匪夷所思的圣旨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只好向一旁不远处,端坐在金黄色马桶上的拉屎哥求助:“拉屎哥,你说陛下早不发,晚不发,这个时候发,是什么意思?”
拉屎哥闭着眼如老僧入定一般,显得整个人很是高深莫测,只是配上他坐着的那个马桶,倒是显得喜感十足,“发早了,没用。”
仲马摸着下巴问道:“为何?”
拉屎哥再睁开眼时,眼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恼火,分明对这仲马在政治上如此迟钝感到悲哀,“彼时,黄角势力正盛,即便有那心,百姓也没那个胆,如今一败涂地,可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人乱锤。”
仲马呲牙咧嘴的摸着自己扎手的胡子,一拍大腿,“绝了,陛下这脑子,咋长的?”
拉屎哥翻了个白眼。“所以,她能坐稳皇帝,你不行。”
仲马同样反唇相讥,笑着问他:“你行?”
拉屎哥思考了片刻,给出了一个让他十分丧气的答案,“我也不行,没那个魄力。”
不远处的囚车上,被枷锁、脚镣全副武装锁得肖申克看了都得流泪的独孤无敌坐在铁制的囚车里,神色显得格外平静,反正九族就剩老子自己了,还怕个鸟,他只是对着京城方向,默默的念了一句:“王爷……属下……尽力了。”
风过,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