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川市,姜敖正装登场亲自来接,看到秦芝挽着时禹笙的胳膊一起走出来,恍若隔世般不真实,感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以前烦他俩随时随地大小秀,丝毫不在意他这只单身狗的死活,但得知他们分手后,姜敖比自己失恋还要难受。
秦芝看见姜敖,困惑地皱起眉,眼前这位哥,头发看上去十分坚固,风吹都不带动的,皮鞋也是锃光瓦亮,站得板正,浑身上下精致得古怪。
见惯他吊儿郎当的模样,秦芝一时之间不敢认,极其礼貌地说:“你好,请问你是?”
时禹笙则是很自然地把行李箱,丢给姜敖,搂着秦芝的腰往前走,嘴上还不忘补刀,“用力过猛!”
姜敖连中两箭,心碎了一地,暗咒,他们还是分手吧,那样至少暴击不是双份。
车上姜敖告诉秦芝,川市暴雨频发,苍县山体滑坡一辆中型巴士被冲下山坡,宋晋就在其中,昏迷了三天,小腿骨折,多处擦伤,那边医疗条件有限,做出的诊断只有这些。
听姜敖这么说,秦芝稍微放心些,转念又一想,“姜敖哥你怎么这么清楚?”
姜敖指了指坐在后排目视窗外,仿佛跟他们不在同一个空间的时禹笙,“某人托我打听的。不过去苍县只有一条路,现在道路还没恢复,暂时没法去接人。”
秦芝点点头,知道人没事就足够了。
到酒店姜敖有事先走。
办入住时,秦芝接到李初弦电话,“芝芝,你现在在哪儿?”
“妈妈,我在川市,学长出了点意外,我过来看看。”
“宋晋吗?他怎么了?”
“出了点小意外,没见到人,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那么远,就你一个人吗?”
这时,时禹笙拿上房卡,接过她手里的包,一手护在她后背,领着她往电梯间走。
秦芝仰头对他笑笑,继续打电话,“时禹笙也在。”
“什么?他也在?”
李初弦语气好像有点嫌弃,秦芝纳闷地看了眼手机,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来这边出差,对了,姜敖哥也在!”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后,李初弦淡淡地说:“好吧,等你回来给我打电话,还有离时禹笙远点,不准让他占便宜。”
“哦!”怎么感觉妈妈今天对时禹笙充满敌意。
道路未通,秦芝跟宋晋一直保持联系,听他的声音不再压抑,还有力气跟她开玩笑,心稍微放回了肚子里。
时禹笙要工作,又要陪姜敖考察,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她自己也没有闲着,点外卖备足干粮,开始构思她蛋糕店新出路。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学习,她总结发现,去甜品店的女生,会点上好几款不同造型的小甜品,往往手机吃的比人多,而且占大多数,就算专门去吃的人,也是尽可能地选择更多的口味。
有不少人,一边喊罪恶一边含泪享受,一边发誓明天一定减肥。
她还发现个有意思的事情,顾客对甜品好不好吃最高的评价居然是不甜。
“为什么一定要做翻糖蛋糕?”
“赚钱还是表达?”
秦芝反复琢磨时禹笙这两句话,也开始问自己?
做翻糖蛋糕是她的兴趣,如果兴趣不足以养活自己,那还要坚持吗?
被这种要悟不悟的感觉憋得难受,她抱起抱枕刚倒在沙发上,头倒悬在半空,试图让血液充分滋养大脑,快点开窍。
“滴”地一声后,一双大长腿映入眼帘。
“做什么呢?”
听到时禹笙的声音,秦芝扑腾两下坐起来,看到他手里还提着几个外卖袋,正是她点的,笑着迎上去,“时总改行当外卖小哥了?”
“生意不好做,兼个职,这位小姐,可以给个好评吗?”
“这位小哥,请问你还有其他服务吗?”难得时禹笙配合,秦芝戏瘾发作,学他挑人下巴,憋住笑,“比如说喂下顾客什么的。”
“就这?”时禹笙顺势吻上她,唇瓣轻轻摩挲她的,“不趁机多占点便宜?”
秦芝脸红耳尖发烫,心中叫苦不迭,她也想啊,这不是大姨妈坐镇嘛,把他撩拨起来,纯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前几天亲得难舍难分,他差点就要用别的手段了,她现在纯属有贼心没贼胆,“没了。”
“真叫人失望!”时禹笙松开她,把外卖放在茶几上,看到旁边平板上秦芝涂涂画画写的思路,“有想法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既要又要还想要……感觉实现起来好难啊……”
“原来野心在事业上!”时禹笙给她夹菜,“说来听听。”
“我想保留翻糖蛋糕定制,零售翻糖甜品,但是呢,我想做让女孩子们可以放心吃,就是不用担心长胖,严格控制热量,还造型要独特、精致、能出片,但是这样好像更适合实体店,哎呀……”秦芝越说脑子越乱,有些不好意思又可怜巴巴地看他,“你能听懂吗?”
“嗯,很清楚!”
“啊……你认真的?”秦芝感觉时禹笙在骗她。
时禹笙拿起电容笔,在平板上写下:热量适度、漂亮、实体店。
“热量自己不会估算,可以请一个营养师,漂亮……”时禹笙勾起唇角,“你很擅长,最后的问题就是实体店。”
经他这么拆开分析,秦芝顿觉豁然开朗,好像落地很容易,身上跟打了鸡血似的充满干劲,转念想到自己的钱包,又蔫了气,“算了,就线上吧。”
“为什么?”
秦芝不愿意告诉他,自己在为钱发愁,扯谎,“我对实体店ptsd,上次倒闭,我还没缓过来。”
“你不是在考虑做自媒体吗,签约公司打造属于自己的IP,让他们负责运营宣传,效果不会差,明天见那边你可以放心合作。”
听他这么分析,秦芝更心动了,咬着筷子纠结。
“筷子很好吃吗?”时禹笙拍拍她的脸,“在担心什么?还是不敢吗?”
秦芝摇摇头,“只是我这个定位,店面不会小,选址要有档次,装修也得下功夫,恐怕要花很多钱,我穷啊!”
“你最大的财富就是有想法和技术,至于钱,找人要。”
“我上哪里找冤大头去!”她笑着扒了两口饭,扭头看向时禹笙,只见他挑了挑眉、眸光熠熠、意有所指的样子。
她沉思片刻,突然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找人投资?我听说过天使投资人,我查查!”
秦芝拿起手机就开始查,时禹笙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她笨,稍加点拨便通,说她聪明,放着他的钱不要,舍近求远去找别人。
投资人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秦芝决定外卖店先行,有了方向,灵感如洪水猛兽般防都防不住,秦芝赶紧拿平板画设计稿,没画几笔,又提示内存满了。
她抬头看到坐在旁边抱着电脑加班的时禹笙,两下爬过去,“时禹笙,我没内存了,我能不能在你电脑里备份下。”
时禹笙看了眼屏幕时间,“去商场买台新的?”
“不用,我只是习惯保存设计过程,拿那么多平板也没用啊,你就帮我备份一份就好。”
次日在酒店餐厅用早餐的时候,时禹笙接到电话,去苍县道路已经恢复,他联系好川市医院,等救护车一就位,他们立刻出发苍县。
宋晋收到秦芝微信时,护士正在给他换药,碘伏碰到伤口,疼得他眉心紧皱闷哼。
护士操着一口纯正的川普安慰道:“忍一哈,马上就好,天气潮湿闷热,不好好消毒伤口容易感染,要遭毁容。”
宋晋微笑点头,等护士包扎好,他突然开口:“你好,请问能买到洗漱用品吗?”
“啥子?”护士大吃一惊,“你们城里人有点瓜啊,床都下不得,还讲究得很,你要是觉得不安逸,我拿生理盐水给你漱哈口。”
“那麻烦你!”宋晋看到手机黑屏后反射出的自己模样,心中无限怅然。
苍县偏远发展落后,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就是所谓的医院,连像样的问询台都没有,好半天才打听清楚。
为了节省时间,时禹笙领着医护人员去办理转院手续,秦芝则先去病房。
过道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病房里灯光昏暗,宋晋半躺在病床上,眉骨红紫连带眼睛都高高肿起,脸上有好几道擦伤,混着伤药痕迹,格外狰狞,石膏裹住小腿,手上也缠着绷带,从上到下似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即使来的路上秦芝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都远不如亲眼所见这般惨烈,难受得眼泪止不住地流。
宋晋依稀听到动静,眼睛因为肿胀只能睁开一条缝,布满血丝,秦芝没忍住哭出声。
“芝芝!”待看清来人,宋晋欣喜不已,奈何脸上做不出多余的表情,听见她哭,只剩心疼,想安慰她,下意识伸手,手部传来一阵阵钝痛,他倒吸一口凉气,冷汗连连。
秦芝见状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吸吸鼻子埋怨,“别乱动!”
她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泪越积越多,一颗接一颗掉落,仿佛全落在他伤口处了一般,疼痛细细密地在体内扩散。
宋晋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别哭,我没事。”
“这叫没事,那什么叫有事?”
宋晋清楚她的性格,平时软糯温顺得像个糯米团子,一旦生气起来,就是个煤气罐罐,一点就炸,也清楚她是在心疼自己。
可现在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哄她,只能用尽力气回握着她的手,“芝芝,我错了,别哭了,好不好?”
时禹笙办完手续赶过来,正好撞见这幕,脸上乌云密布,眸光沉沉阴冷地落在那两只亲密的手上。
秦芝没发现异样,擦掉眼泪,“办好了吗?”
“嗯!”时禹笙冷漠回应。
宋晋看到眼前这个不熟悉,但也算不上陌生的男人,从他眼神中感受到浓浓的敌意,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抢走一般,带着杀气。
宋晋:“芝芝,这位是?”
秦芝看看宋晋,又看看时禹笙,抿了抿唇,“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