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流氓话吓得秦芝浑身僵硬,耳垂滚烫,她一动不敢动,只能嘴硬,“做梦!”
无人回应,耳后有热气不断涌来,经过脖颈蹿进骨髓一般,痒得浑身发软,连声音都跟着酥了起来,“时禹笙,你松开,痒。”
始作俑者看起来像是真在做梦,一点反应都没有。
双手被他禁锢着,没办法秦芝只好努力偏头,靠耳朵蹭肩膀挠痒痒,嘴里骂骂咧咧。
“渣男,臭流氓,自己有床不睡,非要睡我的,还拉着我一起,不要脸……”
“秦小芝!”时禹笙忽然托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像菜刀在磨刀石上摩擦,“当我的面骂我,胆子不小。”
秦芝尬住,后脊发凉,努力挤出一个生硬无比的假笑,“你听错了,我怎么可能骂你呢,你人那么好,又送我衣服包包,还收留我,我感激来不及。怎么可能忘恩负义。”
时禹笙皱起眉看她,眼神中似乎有一丝忧伤,不待她看清,他便叹了口气躺平不再说话。
秦芝理亏拽住他的袖子,轻轻扯了两下,“好嘛,我骂了,对不起嘛,我给你道歉,你别生气啦。”
时禹笙抓起拽他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握在手心,指腹细细摩挲,又无声地叹了口气,“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当,当然不会!”秦芝识时务道,“就是因为你大人大量不跟我计较,我才更应该严肃自省,为此,我特意给时总,打包了香喷喷的爱心外卖,不知时总可愿赏脸,前去品鉴?”
怂起来小词一套一套的,时禹笙有些忍俊不禁。
秦芝见状心中窃喜,顺势抱住他的胳膊,试图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走嘛,走嘛,凉了就不好吃了。”
在她软磨硬泡下,终于把时总请上餐桌,秦芝做了一杯苹果气泡水给他,“我刚学的,尝尝?”
时禹笙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再陪我吃点。”随后尝了口气泡水,冰冰凉凉又带着一股清新的果香,很是解乏,他勾起嘴角笑道,“秦老板不考虑进军冷饮市场吗?”
秦芝没有说话,认真剥虾的同时小眼神瞟他,在心里组织语言,清清嗓子,脸上挂起甜美的笑容,将虾放进他的碗中,“时总,上次您说,要我更改销售模式,是什么意思啊?”
时禹笙盯着虾,凝起眉来,目光幽深,慢慢转向她,“不是爱心外卖吗?怎么变成鸿门宴了?”
“哎呀,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时总……”秦芝挪挪凳子,离他更近些,然后撅起小嘴,委屈巴巴地倾诉,“我把佳佳请回来了,现在也是有员工要养的人,直播是带了些流量过来,但也不能保证每天都能有那么多订单,而且订单多了光我们两个也做不过来,我又请不起更多的人,时总,你就行行好,教教我呗!”
时禹笙手托起下巴支在餐桌上,目光指向碗里的虾。
秦芝秒懂,夹起来谄媚地喂到他嘴边,“时总,快尝尝,可香了。”
虾刚进嘴里,还没咽下,她就急不可耐地追问:“时总,有何高见,还望不吝赐教。”
“秦小芝我还没吃?”
“边吃边聊嘛,有助消化!”
时禹笙被她的歪理邪说弄得无语,也不再卖关子,“蛋糕有那么多种,你为什么一定要做翻糖蛋糕?”
第一个问题就把秦芝整懵了,她想了半晌,也没有答案,绝望地望着虾,拿了只又开始剥,“刚开始学做蛋糕,觉得新鲜好玩,没多久就腻了,做来做去都是那些花样,很多想法都表达不出来,翻糖蛋糕不一样,更像是可以吃的雕塑,更有挑战,更好玩。”
“我以前从没想过要把做蛋糕当成主业,色弱后没办法画画也没有收入,得想办法活啊,我总不能问骆叔叔要钱吧,思来想去我就只会做蛋糕了,才开了蛋糕店,做翻糖蛋糕,或许是想让自己跟别的店不一样?”
时禹笙神色暗淡,唯有那双眼睛溢出心疼懊悔的情愫。
他是一个凡事都向前看的人,最近却总在设想,如果他当时放下工作和骄傲,坚定地挽留她,守在她身边,陪她走过那些灰暗痛苦的时光,该有多好,她原本不必吃那么多苦。
“那你是想继续表达,还是赚钱?”
“当然是赚钱了!”秦芝不假思索道,喂他吃虾,“我已经倒闭过一回了。”
实体蛋糕店让她赔了个精光,差点露宿街头,这次要不是有李乔悦出手相助租了房,凭她口袋里的三瓜两枣,外卖店根本开不起来。
她有色弱,估计别的蛋糕店也不愿意用她,这么一想,她只能上街要饭。
时禹笙早就发现秦芝蛋糕店有问题,虽然转成了线上,但商品和销售模式其实和之前大同小异。
他一开始想,只要她喜欢,赚钱赔钱都无所谓,反正他能养得起,现如今公主主动示好求助,他自然也会帮她,只要她想要的,无论是什么,他都给。
只是现在,她似乎更想,靠自己努力得到。
“首先,开始之前,首要任务是做市场调研……”
“等一下等一下!”秦芝打断他,着急忙慌跑到厨房洗干净手,“等等啊,我去拿纸笔!”
时禹笙摇摇头,等她风风火火地回来,煞有介事地握着笔、摊开小本子,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注视着他,写满求知欲,他没忍住,笑着捏了下她的脸。
秦芝:“严肃!”
“……”更想笑,想亲。
他摸摸她的头,细致地一步步教她。
听君一席话,胜读、胜活一百年!
秦芝这才意识到,从一开始就错了,她只想着翻糖蛋糕精致有格调,能吸引追求品质兜里又有钱的顾客,却发现这样的群体,更注重健康和身材管理。
更重要的是翻糖蛋糕工艺复杂,时间成本太大,付出跟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即使开了线上店,出单率上不去,也很难赚钱。
秦芝越听越愁,脸都快耷拉到地上,“啊,时禹笙,我的番羽是不是又要黄了?”
“放心,有我在!”
时禹笙微信给秦芝发了一个pdf文件,打开一看,竟是京市各大热门甜品店的信息,门店地址、营业时间,甚至商品受欢迎程度都有星级排名。
详细到……
像是商业间谍做出来的情报资料!
做这个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吧!
秦芝小心脏突然被什么创了一下,既错愕又激动,还有感动,鼻子莫名其妙发酸,他忙得觉都没时间睡,还要帮她处理那么多琐事。
而她,还奴役他收拾送给自己的礼物,这会儿良心发现,隐隐作痛。
下午时禹笙睡在主卧,她以为晚上他会自然而然地进她屋留宿,没想到这人说了晚安,径直向次卧走。
秦芝小步小步在地上磨蹭,偷偷往后瞄,那人一点留恋要叫住她的意思都没有。
她心一横,索性主动出击,“时禹笙……”
她快步跑过去,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借力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唇上啄了一口后,扭头就跑,不幸被当场逮捕,被时禹笙圈禁在怀里。
“做了坏事就跑!”他俯下身来,下颌贴着她的耳朵轻蹭,缓缓吐出一股撩人的气息,“谁教你的?”
热流似电流一般,在身体里流窜了个遍,骨头都软了,她一边躲闪一边反省,“这是做坏事吗?那以后我不做了。”
“啧……”他摇摇头,恨她野心太小,望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现在连跟他直视都不敢,活像一只误入猎人陷阱的小鹿。
软糯糯的小鹿自己送上门,时禹笙哪肯放过她,目光刚落到两片红润的唇瓣上,立马就追着吻了上去,略施惩戒地咬了一口,趁她吃痛之际,撬开门扉肆意扫荡。
他吻得用力,手上的力气也大。
秦芝隐约感觉自己已经离开地面,拖鞋滑落竖立在地板,露出大半个脚背。
怕摔,她几乎本能地抱住他,他的怀抱又宽又大,总是那么有安全感,鼻息全是他那熟悉又蛊人的香气。
秦芝偷偷睁开眼,他偏着头吻她,灯光在他的脸上蒙了一层朦胧的滤镜,清冷又高贵,他双眸紧闭,长睫如鸦羽,双颊透着淡淡的粉色。
这一刻,她坚信多年的正确选择,开始动摇。
她爱的人这么强大、可靠,是不是也有足够的力量应对秦家有可能波及到他的风波。
如果没有分手,现在的他们会不会已经结婚?
他还爱她吗?
如果爱,为什么不提复合,而是选择跟她假扮情侣。
他知不知道,她根本装不了,每一次心动、靠近,都是本能!
察觉到秦芝走神,时禹笙火大,发狠地咬了一口,将人抱到主卧。
秦芝还没来得及喊痛,就被扔到床上。
他声音低沉呼吸粗重,“那么爱走神是吧,你继续你的,我继续我的!”
“……?”
怎么又生气了?
秦芝不明白为什么,但知道时禹笙接下来想做什么。
他急切地解开扣子,脱掉上衣,她还没看清楚有几块腹肌,他便扑了过来。
秦芝赶忙捂住他的嘴,身体和表情都在抗拒,“不要!”
时禹笙扯开她的手,表情有些受伤,“为什么?”
她红着脸避开他灼人的目光,“我……没洗澡!”
今天又闷又热,她在外面跑了一天,出了一身汗,肯定臭臭的、咸咸的,她不希望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那么有味道。
时禹笙眼看身下的小人,一点点红得熟透,放下心来,食指挑起她下巴,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提议,“我帮你?”
“不要!”以他那性格,还没洗干净,她已经被吃干净了。
“秦小芝!”
“我自己洗!”她轻推他的肩膀,眨巴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嗲着声音撒娇,“很快的,好吗?”
“五……一分钟!”
秦芝憋住笑点头答应,等时禹笙放行,连滚带爬跑进洗手间,第一件事就是锁门,生怕某头饿狼后悔。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动作太大,牵动到什么,下身突然涌出一股热流,秦芝一激灵,算算时间……
例!
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