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说话间,时禹笙注意到蛋糕店里的男人,正偷摸地观察着外面。
他眼眸微眯,审视的眼神投过去,威慑力满满,老板心里发毛,藏到收银台后面。
“别骂了,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惨。”秦芝丧眉搭眼地塌下肩膀。
时禹笙看在眼里,心疼不已,不再说她,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高律,麻烦了!”
“好的,时总!”
高律?
是她想的那个律吗?
秦芝抬起头,看清时禹笙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两个男人,都是黑色西装装扮,其中一个跟她目光相对,立马露出微笑点头打招呼,这眼力见,肯定是时禹笙的助理向南风。
另一个戴着眼镜,提着公文包,看上去就很有学问的样子,他走到秦芝跟前站定,“秦小姐,大概情况我都知道了,不过还有些细节,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秦芝茫然地看看时禹笙,又看看这个高律,什么,什么情况?
她不知道啊!
“走吧!”时禹笙见她这状况外的模样,分外可爱,有些想笑,又还在气她,怕憋不住破功,牵起她往巷外走,“车上说!”
秦芝和时禹笙坐在迈巴赫后排,一上车他便看起文件来,高律在副驾往后侧过身子,跟秦芝说话。
她从谈话中知道,高律是时氏集团法务,出现在这里是帮她解决店名被盗用的问题。
高律话说得专业,好多她都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便不明觉厉,规规矩矩地坐好,跟小学生一样乖巧地回答高律提出的问题。
大概五分钟后,高律师总结性发言,“没问题了,秦小姐,辛苦。”说完他看向时禹笙,“时总,那我先跟向特助去处理。”
时禹笙目不转睛盯着文件,点点头,前排的两人就下了车。
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个,气氛跟空气都冷了下来,时禹笙专心致志地工作,秦芝安静地坐着,时不时看向窗外,她自然不会怀疑高律的业务能力。
但就怕他们这种正经人没见过市井小人。
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现在知道担心了?”时禹笙翻文件时,瞟了秦芝一眼,“你不是很能干吗?”
刚才被他骂的气还没散尽,秦芝火蹭蹭地往天灵盖冲,“时禹笙你别在这说风凉话,有本事你上啊!”
吼完,又觉得不合适,他好心带人来帮忙,她这么凶会不会有点忘恩负义。
好在时禹笙没跟她计较,缓缓合上文件,看向她,“我没本事,所以我会找人帮忙!那你呢?”
没给秦芝回答的时间,他又靠近了些,低沉的嗓音像泡过梅子的烈酒,灼热中透着丝丝不易察觉的酸楚,“秦芝,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我……”秦芝心就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创口不大但深,疼痛在身体里蔓延,“我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了。”
刚知道出事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是想向时禹笙求助的,可自从重逢后,她就一直在单方面占时禹笙便宜。
虽然他们的关系,似乎早越过假情侣的界限,可她不知他的态度,怕自作多情,也就没有底气事事麻烦他。
这事要换作以前,根本不需要时禹笙问,她早哭着求救了。
时禹笙声音更冷了,“我有说过麻烦吗?”
没有……
她宛若鸵鸟将头埋了起来,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撑在膝上,弓起的腰背微微颤抖,泪水一点点挤满眼眶,如断线的珠子,砸在裙摆上洇出团团水花,她赶紧用手捂住。
不过还是没能瞒住他那双法眼,抽出纸巾递了过来。
秦芝愣了愣,默默接过纸巾,“谢谢!”
高律她们离开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事情办得很顺利。
蛋糕店老板答应改名,今天就会撤下店铺招牌,并且承诺会配合秦芝澄清,向南风那边也发来公关部准备的公关文。
秦芝这会儿已经整理好情绪,认真阅读着公关文,耳边听到向特助跟时禹笙汇报工作。
“时总,池莽莽是明天见传媒旗下博主,账号归属公司,我跟宋总联系过了,现在小红书笔记已经删除,您看是否需要池莽莽那边发布道歉视频,由她本人出面解释应该会事半功倍。”
秦芝点开池莽莽小红书主页,视频果然删除了,她没想到时禹笙做得那么周全,既感动又愧疚。
“需要吗?”时禹笙伸手将遮住她侧脸的长发捋到身后,顺势搂住她肩膀,低声凑过来,在她耳边说:“你想怎么处理?”
时禹笙天生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在商界雷厉风行,工作中杀伐果断,没有半点人情味儿,因此向南风成日如履薄冰,生怕哪里疏忽了被炒鱿鱼。
哪见过自家总裁哄女朋友的样子,冒死冲高律抛了个叫他快看的眼神过去。
高律强装镇定,窝在副驾点了下头,动作极小力道却重,以此表示他也是活久见。
“不……”时禹笙当着外人面,旁若无人地搂住她,甚至表现得比平时更为亲热,脸唰地一下扑上两朵红晕,“不用了,池莽莽只是实话实说,没做错什么,能把视频删了,已帮大忙了。”
时禹笙:“那现在是要回家还是去星宇国际?”
“你呢?你下午有事吗?”
时禹笙抬眸看向后视镜,正好撞见向南风从镜中偷看他们,眉尾一扬,像把挥舞的寒刃。
向南风觉得后脖颈冰冰凉,尴尬地僵起脖子,目视前方字正腔圆地回答:“时总,您下午三点有会,晚上八点跟美术馆领导吃饭。”
美术馆?
秦芝开门下车刚提起步子,突然又想到什么,回头弯腰看向车内眉头深锁的男人,“时禹笙,你能陪我去一下吗?”她眼珠子羞怯地瞟了瞟前排,又匆匆收回,“我有东西忘在那里,想拿回来!”
因为不清楚时禹笙是否还在生自己的气,秦芝声音压得低,听起来嗡嗡的,像只受了欺负的奶猫,又被冷峻威严的总裁衬得格外娇弱。
向南风眼睛是管住了,耳朵肃然起敬,实在好奇时总应对女朋友撒娇,是什么反应,他那低音炮该不会夹起来说话吧。
不曾想耳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关门声,向南风从后视镜里望过去,自家总裁早已经迈着大长腿,迫不及待地冲向女朋友。
由此可见,时总无论是工作还是私生活,都是彻头彻尾的行动派。
青灰色的小巷长百余米,宽不足两米,掩在茂密树荫下更显狭窄,风吹过枝头沙沙作响,晃动点点光斑。
眼看要到蛋糕店,秦芝忽然拽住时禹笙的手,看见他转过来的鞋尖,一路上做心理建设准备坦白一切鼓足的勇气,又悉数退去。
时禹笙沉默等待,不知过了多久,琥珀眼慢慢淡去色彩,“怎么不走了?”
“我……”她动了动嘴唇,整个人紧张到发热,特别是牵住他的那只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冒汗,有些尴尬地瞥过去。
不知是怕被他嫌弃,还是暴露自己的心思,她想把手抽回来,被时禹笙拒绝,反用更大的力气捏了捏她的手。
时禹笙:“如果不想说,那就先办正事吧!”
秦芝任由他牵着继续往前走,又努力尝试了两次,终是放弃,待她拿回画再好好酝酿酝酿怎么说。
蛋糕店老板见秦芝去而复返,身边还跟着那个气场强大、没有一点表情的男人,忍不住打哆嗦,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比刚才那两个还要难应付,看他气质不凡,身上那身行头看起来就很贵,怕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不能大意。
老板满面笑脸拉开玻璃门,主动迎接他们,“小姑娘,您还有什么指示?”
秦芝自动屏蔽掉他阴阳怪气的语调,直接开门见山,“老板,二楼那两幅油画,我要带走。”
“什么画?”老板疑惑地反问。
秦芝急得上前一步,“一直挂在二楼,你别说没看见。”
“你说那个啊!”老板想起后,大手一挥,“那玩意儿我哪看得懂,又占地方,早给扔了。”
由于那两幅画是蛋糕店最亮眼的装饰,几乎来过的人都会特意去打卡。
秦芝不信老板会舍得扔,蹬蹬跑上二楼,直到看到原来挂画的墙面,被改成了巨大的留言板,上面还贴有几张顾客的自拍照和便利贴,终于死心。
她也是听他们刚才提到美术馆,想起孔教授要她参加画展,才把主意打到这两幅画身上,本就没抱多少希望,落空便没难过太久,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愁。
傍晚时候,秦芝收到了池莽莽的好友申请,在协商解决方案时,彼此真诚打动了对方,最终商定在下周一,池莽莽会来外卖店拍澄清视频。
了结完头等大事,阴郁的心情好了不少,时禹笙有应酬她懒得做饭,恰巧李乔悦发来微信嗷嗷叫饿,想吃京北美院后门的湘菜馆子,闺蜜俩就约好一起吃饭。
当秦芝快出小区门时,看到路边停着辆迈巴赫,司机这时也看到了秦芝,下车等待。
“您好……”迈巴赫一直是司机在开,秦芝虽然坐了好几次,但不知怎么称呼他,微朝驾驶位探头,“请问时禹笙开完会了吗?”
“秦小姐您好,我姓刘。”司机看她面露窘迫,先简单自我介绍了下,“时总五分钟前给我打过电话,问我有没有接到您,我猜会议应该结束了。”
“谢谢!”
秦芝缩回去将文字信息删除,改打电话。
“时禹笙,我跟乔悦约好一起吃饭,今天会晚点回去。”
电话那边,时禹笙迟迟没有说话,她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去哪里吃?”
“美院那边的湘菜馆子,我们以前去过的那家。”
话说完,时禹笙又沉默了,她有点后悔提以前,他本来就没消气,她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时禹笙:“去隔壁超市买瓶纯牛奶,那家菜太辣,小心胃疼。”
“嗯?”
“超市关门了?”
“没,没有!”皱巴巴的小脸舒展开来,“我会记得的,你也少喝点酒,知道吗?”
“好!”
通话结束后,时禹笙回会议室继续开会,约一个小时后才结束。
向南风风尘仆仆出现在总裁办公室,“时总,蛋糕店老板说,一开始他是准备把画扔了,碰巧店里来了一对年轻男女,高价把画买走了,还拜托他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