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知鸟行，日间行默木，何之初，何失出，一逢见相乌……”

声音忽远忽近，定不清位，横竖交错在枝丫粗干里，悠悠然然的散着，飘进她们的耳里。

“你听见没？”杨林柳气声道。

两人步子相贴，唐文昕扫了一圈，一层树接一层树：“瞌睡来得不行了，都困出幻觉了，”她语速发慢，不由拉紧杨林柳：“快走吧。”

那女声在她们身边环着，逼着让她们注意到自己的样子，无聊掀起柔风，弄得树叶沙沙作响。

这山路磕碜，唐文昕用手上的木棍蜗牛似的边敲边走，扒开面前的垂枝，唐文昕抬手照了照，带着杨林柳一条树枝不那么多的地方走去。

“到哪了？”

唐文昕抬头看向黑透的天。

“不知道。”

不知道是偏还是正，不知道，前面等着的是庙还是枝丫，也开始困惑当时为什么选择来山上找庙了。

但来都来了，“这星星还挺亮。”唐文昕轻轻笑了声。

杨林柳仰头跟着看，她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兴致，仿佛一开口，情绪会比她先说话。

长长的夜里，她们没有找到寺庙，走进了一个破败的木屋。杨林柳再有气无力，也终于开口发音了：“啊——”

“不错不错，”唐文昕卸下包袱往地上放，随便扯了两件衣服铺到地上就躺了下去：“啊哈哈！睡觉！”

杨林柳放下包袱跟着躺下嗓底发出“嗯”的一声，那点星星的微光就被隔绝在外了，呼吸平稳的面着唐文昕侧躺着。

呼吸声夹着蝉鸣，格外助眠，显得幽静，夜深着，隐约感觉身上多层棉布，感不到凉意。

杂着萱草花的薄气。

林间鸟叫柔风，细光蒙上眼眸，杨林柳眼睫颤了颤，她静静躺了会才翻了个身，微微蒙光渐入眼底，一抹伴着阳光的枝叶长在木屋顶的窟窿之外轻微晃着。

唐文昕还睡着，杨林柳眨了下眼，她看见杨江心了，真是活久见，太久的思念当真能把人逼疯，都看见实体3D可接触的了。

“…妈，”

声音并不大，比鸟叫还轻，眼前的人没动，杨林柳闭上眼，翻身面对唐文昕，决定睡到唐文昕醒来。

“大姑娘起来没有，要迟到喽哟！”头顶发光的老头推门嚎了声：“你妈把钱放外面桌子上喽，你拿起这个馒头去看倒买起吃…”

“快起床了，来吃饼，”唐文昕晃着杨林柳的肩，一手拿着鲜花饼，嘴里含着一半的叫杨林柳起床。

杨林柳茫然睁眼，棉布是真的在的，那份花气却早早消散：“啊？”

“吃饼，”唐文昕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盘腿坐在杨林柳旁边：“来，”

杨林柳用手抹了把脸，闷闷的“哦”了声，撑着地上坐起身，接过唐文昕递来的鲜花饼。

唐文昕拿过地上的竹筒里的水递给杨林柳：“碰上好心人了，这水没毒。”

杨林柳看着竹筒：“她走了吗？”

“嗯，我醒没多久就走了，你快吃，我们也准备出发了，不知道哪天才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