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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同盟

许知和秦妄回去时营地已经很安静了。少有几个人还在外部,许知第一眼看到的是温彦的身影。

就像幻谷那晚一样,没有任何预兆地,单是看着那个小小的人,许知的心底就泛起丝丝缕缕的难受。

“爸爸妈妈。”

萤火里,温彦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回来的父母那一刻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宝宝。”许知忍不住叫他,“来妈妈这里。”

许知朝温彦伸出手,温彦很快地跑过来,毫不犹豫,甚至带着焦急地扑进许知张开的怀抱里。

“不开心么?”许知摸着儿子的脑袋轻轻问。

“没有,”温彦在许知怀里蹭蹭,“我只是在等妈妈和爸爸回来。”

“抱歉让你等得有些久了。”许知低声道着歉。

“没事。”温彦从许知的怀抱里出来,像是为了掩饰自己长不大的心绪,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还有不久天就要亮了,我搭了个临时帐篷,爸爸妈妈快休息吧。”

“等天亮了,一定会进行一场分析和计划制定不是吗?”

许知心疼地摩挲着儿子的手。有那么一刻,他说不上来心里那股感受是什么滋味。就像早早地答应了朋友一件必然违约的事情以后再一次看见朋友期待的目光那样。

内疚,愧疚。

“是的。”许知说。

秦妄伸出手摸了摸温彦的脑袋。

“去休息吧。”

“好。”

——

终端时间八月十八日。

秦妄和许知共同决定面向所有人分析秦桉的记忆,把一切剖开来说。秦妄把会议时间定在中午。

没有专门的会议室,四十多个人就像最初汇合时那样围在一起,秦妄的终端界面投射,主讲的任务依然由总领导和许知完成。

因为事先所有人都知道了一部分关键,所以许知并没有废话,他画出三个圈标注三个派别,从当前形势讲起。

“我们已知的派别三分,第一派别称之为请神派,第二派别称为反叛者,第三派别是我们。”

“请神派,顾名思义,那是一群为了自己的目的选择了异神的人,他们有着不同的欲望和野心,但却组成一个整体,效仿千万年前那群神学派的人,通过七魂阵和生灵祭这样的手法,尝试着再一次在表里世界的边界线上凿开一个口子。”

“这个派别诞生自至少七十年前,很有可能从百年前就已经有了苗头。”

“最早,我在回景镇时就已经接触过一段来自七十前年的记忆,那段回忆的主人叫牧野湘,也就是回景,在她的记忆里,建立海洛兰亚七魂阵的人是海帝先王,任明蘅,七魂阵的第一次尝试地点就是回景镇。当然,他们失败了,于是七十年前,回景镇就已经成为了一坐死镇子。”

“一整个小镇的人被夺舍,一夜间,那里异灵气息暴涨。”

要阐述从前的事情里那些不同于所有人所知的事情,如果不清楚地说明,听的人会很难受,更何况许知从来都习惯于从底层原因讲起。

“首先我要声明,异灵气息不可能直接被隐藏,在你们的所知里,这样的力量只有三个去向——侵染活体,较长时间的自然消散和被天赋魂力净化。”

“但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三种的任何一种。”

“异灵气息自然凝聚以后,会变成你们熟悉又陌生的一种力量,那就是异魂力。对于异灵道者而言,一处充满异灵气息的地方简直就是福地,毕竟在那样的地方,力量取之不尽。”

“我要说的第四种,是异灵道者才会涉及的一个转化方式。”

许知简单地抬起手,周围的异灵之力缓缓地聚集,那些异灵力量带着恶意,犹如腐朽的血液。

“炼化。”

一瞬间,那些异灵力量挣扎尖叫,然后在某一刻倏然褪去深红和黑色,变成浅红色的,犹如普通魂力一般的灵流,亲昵地缠绕上操控者的手腕,指尖。

“将自然界的异灵气息炼化成固定的可为己用的力量,类似于攻击型天赋者的魂器,却比魂器多一个直达本体魂力持衡的炼化上限。也就是说,他们一次性能够完全控制的异魂力和他们本身的魂力储存一样多。”

“而这恰恰是关键。一个异灵道者,他在学习异灵道之前,他的魂力该多到哪种程度,才能一次性炼化一整个小镇的异灵力量?这是不是就证明,请神派里不止一个异灵道者,或者有一个本身魂力就深不可测的人存在呢?”

异魂力凝聚,促成一个一个属于许知本人的记忆片段,记忆的画面展示了回景镇时他看到的一切,许知的第一番言论得出这些结论。

秦妄伸手,记录在了终端界面。

——

请神派建立于至少七十年前,首位建立者为先帝任明蘅。

请神派内有一个或多个强大的异灵道者。

——

“顺势地,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既然这是一个秘密的计划,那么我为什么会得到这些消息?既然这是一场巨大的阴谋,那么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重生,然后看着早就被准备好的一段段记忆推演一切。”

许知用无言的尖端从第一个圆里画出一个剪头,指向第二个圆。

“因为有人反叛了。”

“那是一个来自请神派的人,他一手推动后来的一切,让一切向着请神派的目的方向偏转,但不知道是在哪一年,不知道因为什么,他突然反叛了。”

“他复活一个臭名远扬的人,让这个人入局,然后一步步引导他破局,一次又一次给出提示,但却不阻止请神派对这个人的围杀,为什么?”

“因为他表面上依旧是请神派的人,甚至是清楚请神派一切计划的人。”

异魂力的画面流转,许知翻出了猎野残部的那段记忆。

“我在里面,你们在外面,那两个来找我的人,就是幕后人的手下。请神派通过断纺确认了我的回归,所以急着再一次除掉我,他派遣手下的人来到残部制造‘纺师夜袭’案例,为的就是再一次面向所有人,合理地下达‘发现纺师,就地斩杀’的命令。”

“对此我有很多判断依据。”

“其一,那天在会议室里留下的只有我,四队队医程念和三四队几个孩子,来的人是乔西谚和林楼月。他美名其曰和我打一架,其实就是用好看点的方式逼出断纺。断纺出现,所有人都停下了。这就是证据。”

“我想声明一下,断纺不是魂器,它只是一件半魂器,我儿子能召唤是因为血契。”

“其二,分析那天三队的队医也在场,你或许很清楚我分析的时候说过,程念身上的尸斑是异魂力作用的结果。你也知道,程念死于厄灵天赋剔魂。那其实是一种对异灵道而言特别简单的做法。”

“把各类天赋揉进异魂力里面,来达到一个共同作用的效果。只是那时候我并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手法,所以没能判断。”

“而程念的死,就是请神派的计划一环。他以为他的所有部下都忠于他,所以让一个异灵道者把乔西谚的魂力埋进冥草谷的围蔓藤里,然后等着我们到达残部,制造一场夜袭,制造一个特殊部队外招队医死于异灵道的惨案。”

“然后在第二天向全国通告,那个人回来了,刚回来就杀了人,还制造了一场残部夜袭。”

许知的语气带上一点点气愤。

“他甚至还觉得火候不够,想着,死一个两个别人怎么会信是那个人回来了呢,那可是杀人魔级别的啊,干脆就制造些动乱吧,于是全国各地底层封禁松动,异灵集体动乱,好多人受灾受难,引起公愤。这样就好了,这帽子给他扣得死死的,看谁还对杀他这件事有意见。”

“但这一切也是那个反叛者看着发生的。”

“这就很容易得出另一些结论。”

许知还没说,秦妄依旧动手开始写了。

——

反叛者属于请神派,处于被绝对信任地位。

请神派发现纺师回归,凭空制造惨案加以罪名,下达追杀令。

反叛者看着一切发生且并不阻拦。

——

“所以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声明一下,这一次的受害者名单里依旧稳稳写着一个许知。”

许知笑了笑。

“那么接下来,新的问题再一次产生。”

“我们看了那么多记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到最后推断出三派的关系,仅此而已吗?”

“当然不。”

“从最简单的问题讲起,那个操作一切的反叛者到底是谁呢?”

手里的异魂力幻化出三个画面。

沫初记忆里沫溪被屠那一天,尹素最后和一个人的对话;方唯记忆里刘氏被屠那个雨夜;秦桉记忆里那个誓死守卫呈云阁却有最终出现在秦家的那位导师。

“二百七十四纪十七年来到海洛兰亚,以秦氏支族秦雨身份成为主族三少的导师,同时任职帝都总控一个普通部门的主管,二百七十五纪十一年,国王和秦家主内部不和关系变淡后脱离秦氏投奔国王,至今,已经是国王的左膀右臂了。”

——

反叛者为秦雨,或名悦宿雨,原茨诺帝呈云阁主。

——

“因此产生几个问题。”

——

一、秦渊和国王为因什么同盟,为什么决裂?

二、悦宿雨脱离秦氏以后和秦家主是否还属于同一阵营?

三、悦宿雨跟随国王的目的是什么?

四、悦宿雨反叛请神派的原因是什么?

五、悦宿雨来到海帝的最初目的是什么?

——

“这些问题是我们目前无法回答的。”

许知把整个终端画面缩小。

“在提出新的问题之前,我们或许需要明白一件事情。”

无言的箭矢划过悬浮屏幕。

“三十四年前,茨诺帝战争。”

“这场战争的发起国,是以海洛兰亚王族为首的几十个国家。”

“这场战争的发起原因,是有人拿出了茨诺帝企图打开镇守千年的表里封禁的证据。有人诬陷茨诺帝先主觊觎异神的力量。”

“他们以正义为由,攻打茨诺帝,却在进去以后做了些强盗才做的事情。”

异魂力凝聚出两个画面:谷文薏和顾望尘记忆里的七魂阵和三色堇连结咒印;顾巍记忆里的攻打呈云阁的战斗画面。

“不是要清剿普信异神的人吗?杀了那么多人,杀了国主,够了吧,抢人家呈云阁干嘛?”

画面变换,所有人都看过的阁主战死的那一段记忆再次被呈现。

“谁家呈云阁不长一个样子,茨诺帝的呈云阁里有什么值得顾氏族长亲自带人去取的?”

——

六、茨诺帝呈云阁里关于这一场计划的关键到底是什么?

——

“但他们没取到。”

“王后自刎,茨诺帝千年护国封禁打开,该滚的都滚出去了。”

“计划失败了,怎么办?”

——

七、计划之初,是悦宿雨主动递出橄榄枝还是海帝逼迫?

——

“悦宿雪,或者说悦宿雨,是那是的凌珩唯一可以接触的人,他带走了茨诺帝年幼的太子,带他来到海洛兰亚,为了掩藏身份删掉他的记忆抹掉他的特征,然后再以另一种方式把他投入这个社会。”

“明知道他的天赋特殊,明知道他本就是茨诺帝人一直寻找,甚至是楚上将提过不止一次的幼主。为什么还要把他的信息放到理事长的眼皮子底下去?”

“这可不是挑衅。”

——

八、茨诺帝不能贸然承认幼主身份的原因是什么?

——

“再换一个视角。”许知动手,在终端上写下一个特别的存在。

“神明,听起来是个虚幻至极的存在,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站在请神派的对立面来讲,请神派,不就是一群信世界有神但不信表世神明仍存的存在吗?”

“他们相信里世界那位神明能给他们带来一切,不过是因为表世界的神明从没出现过。他们信了神学那本教材里的世界两分,可他们从没考虑过请来里世界的异神会带来怎样毁灭性的后果。”

“你们已经知道这一切起源于至少七十年前了,三十几年前他们企图打开茨诺帝的国门,企图从那里获得一个突破口,说明在那个时候,打开表里的条件就已经基本达成了。”

手里的异魂力流转,再一次的,是两个画面:谷文薏在魂魄散去之前询问的话;甜品店长回答的第二个问题。

“茨诺帝国难应验了,王室三族未亡也应验了,毕竟至少现在站在这里的,就已经包含了三族的后人。”

“二百七十纪后一百五十年内,时间已经没多少了。”

“局势已经到了一个近乎无法挽回的地步,这时候还有人去说什么阻止一切发生,那已经不现实了。”

“或者可以说,痴人说梦。”

“所以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许知摆摆手,却在某一刻粉碎了手中的异魂力,记忆画面支离破碎,许知无奈地笑了。

“开玩笑,要是只能等死,我站在这里干嘛的。”

——

九、里世界神明诞生于世的条件是什么?

十、表里缝隙打开的最后条件是什么?

十一、结束这一切的办法是什么?

——

“实话一句,我的确死过一次,我知道死是什么滋味,也知道死了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许知轻声地说着。

“但我死了,即使灵魂碎成了渣子,它还是聚起来了。”

“没去里世界没变成异灵,这就说明我是个非命者嘛。”

“那我注定要复活,注定要醒来,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醒来呢?”

“我醒了,因为一些看起来特别合理的原因来到这里,把生灵祭的七个阵眼毁了六个,这不就说明有解么?”

——

十二、许知和结束这一切的关联在哪里?

——

“当然,我不认为我完全是关键的一环,至少现在知道的事情里面,秦队长看起来比我更关键一些。”许知看着秦妄笑了笑。

“悦宿雨把记忆抛给我,把线索也一并甩给了我,他怎么会不考虑我的智商够不够我看出来他要表达什么?”

“单纯地讲解谁谁谁为什么而死多没意思,死,也要死得有点价值不是吗?”

异魂力慢慢地铺展,记忆的画面挂满了整个会议场地,完完全全地包裹住所有人。

他们抬头看去,看着记忆的主人分享出来的,从他回来的第一天到今天看过的无数记忆。

熟悉的,不熟悉的,令人震惊的,令人沉默的,令人窒息的,不可思议的,难以置信的,意料之中的,预料之外的……

“一切的一切,总不能是为了给我完成什么愿望放给我看的吧,每一个人都会是关键不是吗?”

“悦宿雨告诉我这一切,说明他知道该怎么办。但即使看过这一切,他也没有明确地给过我答案,那我是不是该顺着他给我铺好的路去走走看,看看他到底想要怎么结束这一切呢?”

——

十三、悦宿雨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十四、这个计划哪些人必然参与,哪些人必然波及?

——

“这十四个问题,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解决的一切。”

“当然,这个‘我们’,可能不会包含你们。”许知偏头笑了笑,“因为你们一定是被波及的那部分。”

他说完垂下眸,可能是去思考要怎样走下一步。

“什么被波及。”陆依茫突然出声,“一场涉及两个派别整个世界的大仗还能就让你们两口子单枪匹马去打啊?”

“既然是涉及表世和平的事情,那就没有谁能是置身事外的。”陆雁庭坚定着。

“你背后还有整个许氏。”许霈说。

“可恶啊小浠,前几天不是还答应了带我叛国,今天怎么就这么顺手地把小弟我摘出去了?”衡林有些愤愤地说着。

“我早说过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枫奕平静地回应。

“哎哎哎!我附议,前辈,我可是见到你那天就给你说过我要掀翻统治推人上位的啊,可不能把我忘了!”涂佑举手说着。

“打硬仗可能需要几个医疗兵。”欲琛小声说。

“我们是同盟。”秦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队医,猎鹰岭那天那么多句无异议可不是白说的啊。”陆依茫笑着,“你看这里四十来号人哪个不是附议的?而且,我们只是做了一个无悔的选择而已,你不用为此觉得是你牵连了谁。”

“之前对你的态度不好,对不起,”这时,有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的确厌恶异灵道,但我厌恶的是做坏事的异灵道,是我太片面,也太狭隘……”

许知抬头看去,三队的队医语气真诚,“我也希望你能信任我,许前辈。”

“你能信任我,我就已经很感谢了。”许知说,“以前的事,没关系。”

“小浠,很多人都会喜欢你。”许霈望着许知,说着从小到大亲近的人最常说的一句话。

“祖父祖母和谷叔叔都在等着妈妈回去。”温彦轻声说,“也有很多人在等着爸爸回去。”

“是嘛!现在跟你们秦队长拜个把子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免手续拿一张茨诺帝国籍呢。”陆依茫调侃着。

“比起这个,让二皇子当政似乎也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衡林撑着脑袋说,“叛国入茨诺帝籍和推翻前朝统治拥新王上位……都很刺激。”

衡林的眼睛亮了亮,“哇哦,涂佑,后天就回去了,回去以后你是不是就要和二皇子合籍了?”

涂佑眨了眨眼睛,“好像是的。”

“二皇子人呢?”衡林问。

“赫尔墨斯吧,在外出一个长期任务,没三五个月下不来。”涂佑说。

“那册封大典怎么办?”衡林不解,“封皇太子和皇太子妃,这么大的事情太子本人不到场,这合适吗?”

“就是要不合适才对。”涂佑说,他从温彦身边走出去,很快跑到许知身边,“所以接下来,是我的计划陈述时刻。”

许知望着他,等他继续说。

“在此之前,我需要前辈回答两个问题。”涂佑回望许知。

“你问吧。”许知说。

“好,第一个问题,前辈后边是要和秦队长一起回到茨诺帝寻找答案吗?”

“是。”许知没有犹豫。

“第二个问题,前辈要做这件事,是事不宜迟的还是可以缓缓的?”

“事不宜迟。”许知依旧没有犹豫。

“那就好。”涂佑说,“那么,我的计划如下。”

“八月二十一日,海洛兰亚将要面向大陆的大部分建交国家册封二皇子为皇太子,同时册封皇太子妃,举办我和泽萧的合籍典礼,但目前已知无疑的,是八月二十一当天,二皇子根本不会回来,他离开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册封的事情,也就是说这一切,他本人并不知情。”

“或者说,他根本不会知情。”

“所以那一天去到殿上的人,只有我。”

“那时候,海洛兰亚的大家族和各国前来祝贺的宾客都会在大殿就坐见证,无疑地,作为旧王族的许氏会占据很显眼的位置,前辈选择事不宜迟,是意味着在结束一切之前没有和任何一个暂时未知你身份的人暴露身份的想法。”

“但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个人的出境申请都会变得可疑,想要离开难如登天,先不说申请被驳回这种一般情况,很大可能会被那边扣押关起来,一但起了冲突直接露馅。再者,即使是安分守己,任氏中人到场,易容术一样很容易识破。”

“所以许前辈要走就会变得很困难。”

“而我的办法也很简单。”涂佑浅浅笑了笑,“国王不会对我出手,那我们就利用这个特权,做一些越界但又很正常的事情。”

涂佑看向许知,“前辈,找复活你的人帮你改变容颜,暂时变成我的样子,然后你,替我去合籍典礼。”

在场的人惊异一瞬,许知疑惑地偏头看他,等他解释。

“当然不是要前辈演完这一整场戏,也不是我不愿意合籍,”涂佑两只手化出两张没有图画的卡牌,“我的第一天赋,空间共感置换,可以瞬间让两个人置换位置,并且在置换的瞬间暂时共感所有伤害,那么我们就利用这个天赋来完成一件事情。”

“274C特殊部队队长必然出席这场庆典,但秦队长也要走的话就绝对不能待在会场,这时候,陆上校就起到了关键作用。”

“你要我伪装成秦妄?”陆依茫问。

“秦队长没有退任裁决者一职,他必然是在庆典维持秩序的人,他不会离会场中心太近,被发现的风险就会变小,更何况这里除了前辈,你或许是最了解秦队长的人了,让你去扮演秦队长,既能让秦队长脱身,也能把你自己的身份藏起来。”

“倒是可以。”陆依茫点头,“那秦妄呢?他不在会场,但许知却要成为所有人瞩目的那一个,会不会太危险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涂佑笑了笑,“我看过那套婚服,有头纱的,许前辈戴上以后可以不用抬头,国王近侍和礼仪师会在旁边主持整个典礼,等他问到愿不愿意那一块儿的时候,不用回答,直接跑。”

“跑?”许知和衡林同时疑惑出声。

“是,逃婚,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跑。”涂佑一本正经,“一定会有人去追的,其他国家的人会保持礼貌,王室三族的人会维持会场,追我的人必然是国王的人,所以不用担心。”

“那……跑到那里去?”许知问。

“跑到殿外就够了,前辈只管下台阶,能在那里摔一跤最好。”涂佑不正经地笑了笑,“当然我肯定不会让前辈摔倒,只是这是我计划的一环而已。”

许知思考着点点头。

“至于秦队长,我同样会提前安排你们汇合以后离开海洛兰亚的一切,会有我的人为你们开路的。”涂佑保证似的说,“至少能够保证你们安然无恙地离开。”

“那你呢?”许知问,“逃婚,被抓到以后,他们会怎样对你?”

“哎呀,这个好说,顶多就是把我关到二皇子殿,然后在那里一直等到二皇子回来,这期间国王顶多过来骂我一顿,他不会做什么的。”涂佑摆摆手,“不过,他一定会对我小施惩戒,我这个人最耐不住寂寞了,所以我还需要有一个人给我带好吃的。”

他的目光望向不远处。

“那时候就只能麻烦长孙殿下来救济救济我,毕竟能靠近太子殿的只有你。”涂佑调皮地笑了笑,“我和泽萧没有要小孩的打算,如果能把国王推翻重建秩序的话,小捷愿不愿意过继到你二皇叔的名下?”

被点名的任捷有些沉默。

“但也不用压力太大,毕竟一切都是不定数嘛!”涂佑说。

“你们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涂佑最后还是问了一句。

“我没意见。”许知说。

“同意。”秦妄回答。

“我可以,但是很大可能没有把人设演好的风险。”陆依茫看了看秦妄。

“那好。”涂佑说,“其他所有人,你们回去以后本该在什么位置就在什么位置,不要轻举妄动。”

“这场戏演完,国王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开始排查纺师的踪迹,这期间预备队的每一个人都会面临危险,但我希望,你们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把我今天的话和前辈的踪迹说出去。”

“不会的。”

“请放心。”

“绝对不会。”

“……”

孩子们一声声回应着。

“涂主任。”温彦叫涂佑。

“怎么了?”涂佑问。

“这个计划,我可以告诉谷叔叔和我的祖父母吗?”温彦问,“他们一定会想知道妈妈的动向,而且他们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当然可以啦。”涂佑笑着,“海帝的王都里谁把孩子当傀儡和棋子都有可能,但许队长和温院长绝对不会。”

“谢谢。”温彦低眸点头。

“如果遇到麻烦,可以向许队长寻求帮助,”许知在这时说,“我妈妈一定会帮助你们的。”

许知脸上的笑容幸福而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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