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地，那种在资料里基本没有主观意识的异灵发出一阵诡异的低笑声。

许知收了针，身后的众人除了秦妄都是震惊模样。那只异灵笑了不知道多久，在众人的审视下，无数张脸快速地闪现在它的脸上，最终他选择了一张他们所有人都熟悉的脸。沐花离咬牙切齿，鹿林冶抓着她的衣服才让她没能上前。

“人杀得多了，记忆偷得多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在找什么。”许知的声音淡漠，像是面对着一片虚无。

“又见面了，你还是这样年轻漂亮。”异灵的声音低沉，却俨然是女孩的音色。

“谢谢，不过，你能用你原来的样子吗？你这样我很难下手的。”许知的目光终于有了聚焦的地方。

“下手？以前没能杀死我，所以你修了异灵道，今天是专门为了我回来的吗？”异灵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些期许和兴奋。

“谢邀，麻烦好好说话。”许知的声音露出很明显的别扭感。

“愈疗师，你真的很爱多管闲事，也难怪你的队长没来救你了。”异灵的声音带上了气愤，他听出了许知对他的嫌恶。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又一遍还有必要拿出来说么，”许知眼中露出些许厌烦，“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久还是这幅样子的？我不是让你找控制你的人给你捏一张喜欢的脸吗？”许知的语气就像故人见面聊天那样。

“脸？我最喜欢你那张了，你不给我，我也无法向那个人描述你的模样，十多年，我很遗憾。不久前，有人告诉我你来了猎原，我专门来找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愤怒转为遗憾，对话的内容变得扑朔迷离，“你不像以前那样温柔了。”

许知不可置信地笑了。的确，他和这只“异灵”有些渊源，而且他知道现在眼前看见的异灵形态不是祂本身的模样。

“拜托，我现在至少是在和你谈判，没动手。”许知嗔怪道，“我明明是比以前温柔了。”

那只异灵偏头看向许知身后的不远处，许知刚刚在那里留下一片狼藉，他的每一击都毫不收敛。

“嗯？”像发现了有趣的事情，异灵用少女的声音发出一个单音节，“真漂亮，和你一样漂亮，愈疗师，我可以把这女孩的记忆还给你了，拿那个孩子的记忆换怎么样？”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许知头也不回，声音不带一丝笑意，他说，“那可能不行了，”他声音沉沉，“你要是发现了问题就该知道。”

“！！！”痛苦的叫声蓦地传来，许知仍然站在原处。空间里的红色丝线却绷紧了，那些纺线无情地拉扯着异灵的身体，异灵的声音逐渐转为嘶吼，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撕裂。

“你在找死。”许知的声音伴着惨叫声响起，没有愤怒，没有喜悲。

“愈疗师！哈！你果然还是老样子！你杀不了我的！尽情地撕碎这副身体吧哈哈哈！”异灵叫嚣着。

许知一言不发，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身后的孩子们在他们的对话里寻找线索，听到异灵疯狂的话语，他们像想到什么，带着担忧神色齐齐地看向秦妄。

秦妄的目光一直锁定前方，他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冷下来了。他没出手制止，那就说明他们的想法不成立。

倏然，那异灵在狂笑中被撕裂，属于脸的部分变回了从前那副模样，它还在笑着，只言片语都是“这样你就再也叫不醒她了！”“睡一辈子吧！”不知哪一刻，随着一声轻笑，那癫狂的诅咒戛然而止。空间里丝丝缕缕红色丝线缠上许知的手腕，最后化作一颗白色透明的珠子，静静躺在手心。

许知转身回去，面色已然恢复正常，他微笑着说拿到了，却在某一刻对上秦妄有些冷的眼神。

“嗯……秦队长？”许知不知道秦妄怎么了，只能试着叫他，“咱们走吗？”

秦妄看着他，眼里终于染上其他颜色，不过许知还是感受到一丝凉意。秦妄不语，空间不知何时出现了悬空的矢量弦，许知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声闷响，箭矢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许知低头看着胸口那支黑色的箭矢，手里的珠子落地，秦妄面不改色地出声，“他在哪。”

良久，远处的“许知”似乎笑了，他抬起头，仍然是任瑾那张脸，可是不论气质还是声音，都与原先许知扮作的任瑾完全不同，“麻烦的人类，当然是先让他离开一下，”他目光贪婪地看向秦妄身边的温彦，笑着说，“你就是他的父亲吗？他似乎更像你一些呢。”

温彦看着远处的人，不止是他，零五号小队没有一个人知道眼前的队医是什么时候被换掉的。温彦听见“任瑾”问秦妄问题时懵了一瞬。很快，他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异灵。

温彦心中涌起些想法，他很想上去问清楚。在来之前他也曾问过队医，念归林会不会碰到十多年前的异灵，队医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这只异灵能看得出自己更像父亲，那是不是就说明它知道母亲的事……

秦妄伸出手挡在几人身前。温彦躁动的心绪突然被压了下去。

这只异灵很难对付，队医被他换到了其他地方，而他的目标是自己的记忆，是自己的脸。不知道队医有没有拿到沫初的记忆，现在怎么能因为一句话掉以轻心。

秦妄声音冰冷，对待眼前的危险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退后，防御 。”

温彦得令，很快和队友们警戒起来。秦妄没再说过一句话，和那只异灵缠斗起来。

——

许知在感受到空间的变换的时候拿到了沫初的回忆，他站在原地，似乎在等着谁。

“真粗鲁，”一个雌性难辨的声音传来，“你怎么知道撕碎我的寄生体就能拿到记忆的？”

许知听到那声音就习惯性地皱起眉，墨色针矢拿在手上，许知看着针矢尾部挂着的和安魂铃类似的坠子，伸出手摸了摸那个铃铛，不耐烦地出声，“我不是傻子。”

“哈哈，你还是沉不住气，明明我再多说两句你就可以演母子相认的剧情了，干嘛急着撕了我？”一个飘动的身影出现，祂没有身体，只是个魂体，自然也就没有脸。

许知更加不耐烦了，他直截了当，“把我单独弄过来做什么？”

那魂体发出一声轻笑，说，“叙旧嘛，这么多年没见，我听来的人说你死了来着，看来是真的，怎么回事，修异灵道那么快就被发现了？”

“……”

“那时候你残魂，如果不是我教你掌控异魂力，你现在哪能操控这些异灵之力？哦！你不会是残魂被发现了吧？他们处决你了？”

“………”

“到底怎么搞的，我真好奇，话说，你和你队长的关系已经好到那种程度了吗？我记得你之前没得到他的认可，死活不肯求援，打那些异灵把自己打得半死，我就说了两句话你就连我一起打，还把我的寄生体剁成泥了，你那时候是来宣泄的吧？怎么后来还让他生了个儿子？不对，那是你生的吧？”

“…………”

“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别老想着除掉我嘛，我早就说了我根本不会死，你学了异灵道后没少撕过我，我还不是没消失。”

许知听他自言自语半天，眉头紧皱，他把手里的针抵在那个飘动的身影颈部，终于还是没忍住说，“被一个不是人不是异灵甚至连鬼都不是的东西看着长大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一开始还威胁满满的魂体终于暴露了原型。

“你果然还是老样子！”那魂体吼出声，“我和你说了很多遍我是‘恶’！是‘恶’！我有名字，不是东西！”

“……”

嗯。

“你最好有正事要说。”许知脾气向来很好，但面对这个除外，他一点都不想和祂待在一起，他有正事要做。

“说说说！不久之前有个人用异魂力控制了我的寄生体，让我给你传递一些信息，给了我好些蚀灵异灵的记忆碎片，我嫌麻烦喂给那些异灵了，我以为你死了，那个人是诓我的，结果你真来了。”

“你见过他？”许知问。他一直很想知道那个幕后人到底是谁，如果“恶”见过他，那他的推理就能得到有力证据，这将会是一大步进展。

“没有啊，”恶说，“他派了其他人来，派的是个女的。”

许知很清楚自己刚刚异想天开了，他明知这种谨慎的人是绝对不会自己出面的，但是他敢派人来，也只能说明这个人没那么容易找到。

“你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吧？”许知问。“恶”是一个不属于表世界的存在，许知从前也尝试过抽取祂的记忆，不过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

“你要做什么？”恶有些恐惧地后退。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产生，只知道这世上只有眼前这个人看得见自己，而祂每每看到他就想让他变得糟糕。可是对于恶来说，许知一看到祂就会变得暴躁，就算自己死不了，祂也怕了许知一言不合就撕自己的毛病。

许知从自己的储物玉里掏出了纸和笔，说，“画吧，我没带终端，你只能用这个自由发挥了。”

“凭什么！”恶再次吼出来。

“你知道你在外面和我说的话有多难听吗？不知道，不知道就对了，我要是不撕了你那个寄生体估计都要被膈应吐了，就这么说定了！”怕恶再多说什么，许知笑着威胁道，“再多说一句我动手了。”

恶住嘴了。祂用自己的“手”抓着纸和笔，思考着要怎么操作。

“先把我送回去。”许知出声。

“哦。”恶不情愿地回应了一下。

——

秦妄一开始被迫肉搏，和那只蚀灵异灵不分伯仲，他可以感受到那东西很强，身上带着不属于异灵的能力，但是比起排斥那种感觉，他反而觉得熟悉，甚至有种本该共生的错觉。但他很快地排除了杂念，攻势变猛，轮到这变异的东西节节败退。

虚空蓦地撕开一道裂缝，许知像是受到重创，踉跄着后退好几步。秦妄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和自己对峙的异灵相同的存在从那个空间冲了出来，许知抬手抹去脸上的血，丝毫不示弱地回击。

秦妄放下心，看着面前的异灵，强大的魂力凝聚在手，无言出现在弓箭上，满弓，斩杀的箭矢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飞向异灵，下一瞬间，他和箭矢同时出现在异灵身前，秦妄伸手抓住无言，猛地用力，随着惨叫声响起，那副皮囊终于碎掉，里面地东西化作丝丝缕缕飘散。

他看向许知，手里的箭矢再次射出，直奔那只异灵的头颅，它闪身，却因为无法甩掉攻击而恼羞成怒，蓦地，异灵手中化出一根黑色的长棍，许知为了躲避攻击向后仰来去。突然，他身形一颤，没有拿针的那只手撑着地面，再次起身，他吃痛地将手放在腹部，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回击。

秦妄不适合近身战术，他远远放箭配合许知，箭矢没入异灵脑海的同一时间，武器没入血肉的声音传来，秦妄的眼神倏然一变。

血腥味萦绕在咽喉，许知尽力地憋着一口几欲喷出的鲜血，他出来的方式并不温柔，反而很粗暴。本来还想耍帅帅秦妄一脸的，但是他一时忘记了自己伤没好，然后就光荣地中招了。

黑色的长棍没入锁骨下方的那一瞬间，许知看见了“恶”寄生体脸上的慌张。

……慌个屁，那家伙估计早就想这么干了吧。

该痛还是痛的。

秦妄的箭矢击中了恶的寄生体，它十分配合地演了一场消散，失去寄生的蚀灵异灵完全无法承受秦妄的攻击，当场被那一击洞穿头颅。虽然无法死去，但是至少好半天是不能起来了。

一场缠斗结束，许知觉得自己现在格外地疼。

闪身那一下真的是意外，忘记自己已经当了家长这件事不是第一次，许知估摸了一下，腹部内层估计已经撕裂了，现在正在一阵一阵地疼。

腿部失去力量，许知无法抑制地往下栽去。不出意外地落入一个怀抱，远处传来嘈杂，是正在往这里赶的孩子们。

“撑得住吗？”秦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许知想直接栽进他的怀里，可是胸前插着一只长棍，很碍事。

许知轻轻说了句“还好”，然后借力将自己撑起，半跪的姿势实在狼狈，可是许知现在真的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左手抓着秦妄的臂膀，许知右手没有一丝犹豫地抓住那根长棍，然后猛地将棍子拔了出去扔到旁边。

棍子虽然穿过了他的身体，但是那并不影响许知从前方把它拔出去。棍子带着鲜血滚动到一旁，许知的嘴角渗出了血。秦妄没说话，只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颗止血补血镇痛三效合一的药丸喂给许知，然后把他带进怀里靠着。

许知看到那药剂，和之前任捷喂给温彦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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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熟悉无比的药剂。

“队长，我真的还好的。”许知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现在说话有多虚弱，还在试图安抚秦妄的情绪。

“别说话。”秦妄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他抱着许知，后怕的声音响起，“以后不准这样了。”

许知点点头。

温彦他们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队医受了重伤，带队人抱着他眉头紧锁。

胸口的伤口仍然在渗血，秦妄抬手去捂，许知却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许知在心里吐槽恶的手法，棍子扎在哪里不好偏要扎他大动脉上。这扎法没死也掉半条命。

在刚刚许知不在的那一段时间里，秦妄和那只会说话的蚀灵异灵对上，温彦和任捷则带队面临了第二波的异灵攻击。这几天他们有了些经验，面对异灵不再一味地循规蹈矩，很快就解决了困境。

沐花离看着队医虚弱的样貌，知道他已经没有精力为自己治伤，她主动蹲下，在秦妄的允许下抓住了许知的手腕，青色魂力流转缠绕，汇聚在那个流血的伤口。

血止住，沐花离开口，“只是暂时处理，后面再仔细检查一下身体，队医暂时可能不能再动用魂力了。”

秦妄点头，身边的孩子都是一副担忧神色。许知缓了好一会儿，药效起作用，疼痛消解不少，他抬起头看见的就是孩子们原地休憩，秦妄执着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队长，你不累么？”许知问。

“你感觉怎么样？”秦妄的声音温柔而严肃。

“好多了。”

秦妄将他拖起来一点，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不累，现在暂时是安全的，再休息一下。”

许知偏头，眼前是秦妄的侧颜。他看了几秒，突然轻笑一声，“队长，你真的不是假的吗？”

秦妄沉默了好一阵，目光投向远处，然后小声地问，“你想让我怎样证明自己就是本人？”他收回目光，声音压的很低，在许知耳边询问，“接吻可以吗？”

许知的笑声顿住，好几秒，他说，“……我相信你是本人了。”

“事情还没做完，”秦妄说，“异灵气息没有淡下去，很快就会有下一次异乱，你知道怎么做，待会你来指挥，等我们看到你想知道的东西了再说其他的。”

许知点头，在秦妄的怀里靠得够久了，孩子们又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他还是不要这么猖狂得好。许知坐起来，手放回下腹的伤口处，暂时不疼了，不过要是真的撕裂了接下来会很耽误行程，许知叹口气，做完手上的事情之前，这件事暂且就不考虑了。

许知告知了沫初的记忆已经拿到手的事，秦妄说让他安排，那他就得交代清楚要怎么确定那些拥有记忆碎片的异灵。

许知让秦妄叫了孩子们，等他们一脸担忧地聚在许知身边时，许知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像是安抚一样说，“看看，不是没事了吗？好啦好啦，别苦着一张脸了，不好看。”

沐花离还是不放心地看着许知，说，“前辈，那根黑棍子有阻断魂力的作用，你的伤自愈会很困难，你还是得先休息养伤……”

沐花离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知道自己在说无用的话。

“谢谢你的提醒，”许知朝沐花离笑笑，“是该休息，不过那得是处理完这件事之后了，做事要有始有终不是吗？”

沐花离点点头不再多说。许知并没有询问“恶”它具体把记忆喂给了哪些异灵，一方面是它绝对记不住，另一方面就是“恶”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存在，能待在它的寄生体跟前的异灵，如果是死魂那必然在怨灵以上，至于蚀灵异灵这种自然异灵，那肯定就是那些个头大的了。

许知正了正神色，说，“等下一波异灵来了，看准那些个头大的，控住，小的就随便处理，如果队伍分散，用红丝能叫我的召唤异灵，不要逞强，打不过就跑。”

看着孩子们缓慢反应过来，许知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补充，“我修两道大家早就知道了，我的四个召唤异灵都很友好的，也很强，比我能打，你们可以记一下他们的名字。”

许知开始了他的介绍，“长得最高最壮的叫路蝶，不要问他问题，他反应慢，容易把自己搞晕。另一个高个子的大姐姐叫林叶，有点暴脾气，不要指挥她做什么。小女孩叫小右，小男孩叫小左，是亲姐弟，小左反射弧很长，可以和姐姐交流，弟弟就算了。”

孩子们认真地听着，等待许知交代完。队形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这次秦妄没再放许知一个人打。

不久，秦妄所说的下一次攻击如约而至。面对暴涨的异灵气息，孩子们依旧自行分组。许知说要控，那么沐花离就成了队伍里唯一不具备这个能力的人，她和陈序言交换了配合位，任捷和陈序言打配合，而她跟着他们清理那些普通的蚀灵异灵。同样，经过这么多天的磨合，温彦和鹿林冶的配合也变得更加默契，每次温彦的箭射中，鹿林冶是比温彦还高兴的那一个。

鹿林冶兴奋地说着，“阿彦，我真的觉得我们天生就是认识的，这么默契，没人能像我们这样打出这么完美的组合技了。”

鹿林冶不是第一次这样对温彦说了，虽然他前后因果并不对应，但温彦还是会笑着回应他，“的确很默契。”

黑色异灵靠近，许知手里拿着秦妄给的那支墨色长针，这一次他不打算再拿针打近身战了，他思考着要怎么把这支针收起来，也就在他的想法产生的时候，那支墨色长针化作光点淡去。

许知震惊一秒，很快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他有些无奈地轻轻一笑，然后捻起异魂力看准不远处的一只异灵，红色丝线如鬼魅般出现，在异灵抬头的瞬间扎入它的眉心。

蚀灵异灵吃掉记忆，那些记忆会成为它们的一部分，许知要做的就是用异魂力取出他们吞噬记忆获得的“营养”成分。那可是个漫长的过程，如果记忆的片段过于松散，甚至可能无法看到画面。那些异灵没有变色，说明幕后人送来的记忆碎片不是从当事者那里读取来的，很可能来自摄梦者。

【判-通灵】型天赋摄梦，通过梦境观看读取别人的记忆，传递信息，控制他人。他们的视角从来都是上帝视角。

许知用异魂力控制着那些异灵的行动，秦妄配合他放箭。发现了许知的心不在焉，秦妄没做打扰，靠他近了些。

很快，周围的异灵被无法再攻击上来，许知微微喘着气，秦妄的手出现在眼前，许知看见，他递给自己一颗包装精致的糖。

“阿彦给的。”秦妄的声音传来，带着温和，“是你亲手写的配方。”

许知看着那颗糖。谷雨做的，他还没来得及试试。许知本想伸手去接，秦妄却在这时收回手，许知偏头，在他轻微的错愕里，秦妄剥开糖纸把那颗糖递到他唇边，许知觉得别扭，但还是轻轻张嘴接过，糖的甜味还没化开，秦妄的吻已然落在唇边。

只一下，许知愣住，秦妄什么时候俯身的他不知道，他盯着秦妄，糖的甜味充斥了整个口腔。

“抱歉，”秦妄带笑的声音传来，“事情还没结束，不过我还是想向你证明一下我是本人。”

许知无言半晌。最终在听见孩子们的喊声时看向秦妄的脸，他开口，说，“我真的信了。”

“走吧，去阿彦他们那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