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时空纺线隙 > 第26章 生灵祭(完)

第26章 生灵祭(完)

谷文薏的回忆变换,再一次显现时,是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

“二百七十三纪特殊部队队长许烟,违抗命令,徇私舞弊,按照规矩已经无法再胜任裁决者一职,许烟自愿革去特殊部队队长一职,为答陛下恩情,甘愿受罚。”

许烟的声音传来,谷文薏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捂住嘴让自己不出声。她无法理解地看向顾望尘,希望能从他那里得知什么,顾望尘摇摇头,表示先不要做出什么特殊的反应,他后面会去查的。

“许队长一直以来为海洛兰亚安全作保障,海洛兰亚久安不能少了许队长的付出,虽然许队长是个女子,但是为了一个男人犯错实属不值得,念在你的付出和认错的态度端正良好,今天在此革去许烟二百七十三纪特殊部队队长一职,罚禁足家族中一年,不得参与任何军部事件,以示惩戒。”国王的声音响着,谷文薏却再也没抬过头。

“谢国王陛下宽恕。”许烟不卑不亢地回应,谷文薏终于抬起头,但是她看得太晚,所以最后只能捕捉到昔日意气风发的挚友离开的背影。

许烟一身白衣,身上的锋芒被掩去些许,但即使这样,依旧和谷文薏记忆里任何一刻的模样都对不上。

身边的小声讨论传入她的耳朵,她垂眸静静地听着。

“为了个男人?是她执行任务从安塔尼亚带会回来那个吧?”

“听说是,国王让她去铲除那个人的族人,她倒好,把别人主族的人带回来了。”

“不止呢!她带回来过后国王大怒,说要杀了那个人,你猜她做什么了?”

“什么?”

“听在场的人说,那天她和国王发生正面争执,许烟直接拿空间纺线威胁国王,说什么她要保下来的人别人动一下她就杀了那个人,最后还是秦贤把她制服了她才松口,说那男人是她未来的丈夫,各退一步!”

“许烟果然是个威胁,海洛兰亚又不是非要她许烟不可,她做出这样的事陛下为什么还能给她好脸色?”

“这个我们就管不着了。”

“……”

“你说,为什么偏偏禁足她一年?”

“你是傻的吗?许烟要保住一个男人,一个在海洛兰亚没有任何身份的人,最顺理成章的可不是丈夫这个身份,是她孩子的父亲这个身份啊!”

“可那是许烟啊?!”

“许烟也是个女人,再怎么强大冷血也抵不过本能,而且你是没见过她带回来的那个男人的姿色!”

“对对!听说是茨诺帝温氏后人,是男人见了都动心的绝色啊!”

“……”

“呕……”谷文薏没能抑制住自己心中泛起的阵阵恶心,转身掐着喉咙干呕一阵,顾望尘急忙带她往人群后走。

“文薏,你怎么样,还好吗?”顾望尘担忧地声音传来。

谷文薏被他顺了好久的气才缓过来,她双眼含着泪水,看向顾望尘,“他们说……说阿烟,阿烟去剿灭的是…是温氏余部,为什么?为什么……那不是,不是茨诺帝的亲族吗?不是澜希他们的亲族吗?为什么、为什么……”

声音颤抖,哽咽到词不成句。

顾望尘抱住她,在人群之后,国王无法看到的地方,对她说:“队长接到的是剿灭异灵道霍乱者,她是已经做完任务秦贤才告诉她那是温氏的,她不是有意的。”顾望尘沉默几秒,“为什么剿灭温氏我无法得知,这件事牵扯众多,有人想拉她下水,同时对茨诺帝做什么,现在他们也有了队长的把柄,下一步怎么进行我们不可能猜到,但最好还是不要做什么,先静观其变,”他搂了搂还在颤抖的妻子,“一会儿我们去看看队长,好不好?”

谷文薏把身子靠在顾望尘身上,她似乎已经失去力气,但她还是倔强的点着头。

等到人群开始散去,顾望尘听见他父亲的呵斥声:“顾望尘!你究竟怎么回事?在大殿上无礼是对陛下的大不敬!你到底知不知道?如果连累真个顾氏被罚,你承担得起吗?!”

显而易见的指桑骂槐,顾望尘冷着眸子,却依旧对着顾巍深鞠一躬,说:“对不起,父亲,您责罚我吧。”

顾巍看着他,很快又将目光放到谷文薏身上,“守点规矩。”

顾望尘不知道父亲有没有真的生气,他只颔首表示谢意,然后道:“父亲,我想和文薏一同前去探望一下队长,很快会回来的,还请准许。”

顾巍别开眼,点头同意了。

许知没能看到谷文薏和顾望尘去看望许烟的画面,记忆混乱松散,那个片段他没能找到。

画面变换,这一次是顾望尘的视角。

白玉大殿伫立,与许知他们先前看到的茨诺帝呈云阁风格不尽相同,顾望尘走到门前,举起手里的通行法器给守卫的人看过封禁符号过后,进入了呈云阁内。

国王和顾巍早已经在那里等候他。

“陛下,父亲。”顾望尘对着他们深深鞠躬,“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顾巍招手,示意他往自己身边站。顾望尘很听话地走过去,顾巍的手如往常一样搭上他的肩膀,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这一次,一阵剧痛自接触的地方猛地转来,那感觉传遍全身,顾望尘还没来得及挣扎,顾巍就已经放开了他。

顾望尘退一步,紧紧握住自己刚刚被搭的那边肩膀,像是感受到什么,他抬起手,一朵艳丽的三色堇已然在哪里生长,盛开。

“陛下,望尘在我所有的孩子里是最优秀的,这一次对茨诺帝发起战争的正面急攻任务就交给他吧,”顾巍眼神凌厉地看向顾望尘:“他去过不少次,对那里很熟悉,定能不负所望。”

顾望尘惊魂未定,海洛兰亚没人不认得三色堇印记。顾望尘不可思议地看向顾巍,不能相信父亲会给自己下这样恶毒的联结咒。

那是三色堇的特性,是灵魂囚禁术,一旦违反施术者命令,与他心连心的人都会受到同样的反噬。

可他听到父亲亲口说出“攻打茨诺帝”时,口中万千的质问突然噎住无法表达。

攻打……茨诺帝?

国王眼中带着怜惜地看向他,语气平和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淡说:“顾望尘,我记得你一向是知道明暗,分得清是非黑白的,茨诺帝王族企图打开镇守千年的封禁动用异神的力量,这样的事情严重威胁到表世界的安定,其他四个大陆几百国度也都在得知此事时表明了态度,海洛兰亚作为大国,必须担起阻止这场灾难到来的责任,你会为了保卫海洛兰亚和其他国度出战的对吗?”

顾望尘说不出其他话,他感到自己不受控制,喉间传来血腥,他开口:“谨遵王命。”

画面迎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黑暗,这是顾望尘无法展示的记忆,仿佛被人抹除了一样。

再次凝聚出画面时,许知看到了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花园,那是二区境许氏府邸,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

谷文薏和顾望尘站在花园的入口,看着花园里背对着他们椅身休憩的身影。

谷文薏深吸一口气,轻轻走进去,声音很小,就像失去了底气一样出声:“阿烟。”

许烟闻声望向二人。

二百七十四纪的秋是个寒秋,明明才十月,他们已经裹上了厚衣服。许烟仍旧是一身白衣,长长的衣服敞开,即使披着毯子,他们依旧能看见她早已隆起的腹部。

“文薏?”许烟笑道:“这几天是怎么了,你突然看我看得这么频繁,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谷文薏走过去,在她身边轻轻蹲下,在许烟的允许下单手抚摸着她的肚子,故作镇静地说:“这不是你快生了嘛,我多来看看你还不行啦?我可是有经验人士,你一个大老粗,能把这孩子怀到九月也是不容易,估计没少折腾温之吟吧?我特意过来照拂你,你居然不是感谢我。”

许烟只能笑笑,她没多说什么。

“名字起了吗?”谷文薏问,“你已经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吧。”

许烟垂眸,凝视着自己的腹部,手也不自觉放到那里,她眼里流露出独属于一个母亲的温柔,很快说:“是男孩,至于名字,还没想过。”

谷文薏无奈,“是还没抉择好吧,就知道问你起没起你绝对会说没想过,那这样问你,姓什么?许还是温?”

这次的问话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许烟抬头,“当然姓许。”

谷文薏站起身,“你们许氏的人取名字向来潦草,姓氏定了,名还是让温之吟来吧,我都怕他以后又是祖传的两字全名。”

许烟望她:“我生的凭什么他来起?”

谷文薏本来想严肃的,但是看到许烟较真的表情以后她还是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

“不凭什么,算了不和你开玩笑了,小孩干脆取两个名字好了,身份证明上写姓许的那个,人后还能用一个姓温的名字。”

许烟终于点头,表示同意她的想法。

几人沉默一阵,有什么东西在这漫长的几秒里发生了本质变化,许烟很明显地感知到了事情的严重,她再次开口,语气没了之前的温和,反而带上了谷文薏最熟悉的审问,“谷文薏,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的话语肯定,和前一次的玩笑相比,她是真的认真了。

谷文薏在听到她问话的一瞬间,再也抑制不住流下了眼泪。她俯下身抱住许烟,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半天,她声音哽咽地说:“阿烟,我什么都不能告诉你,只能求你原谅我,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求你,我们离开以后,你一定要救救顾谷二氏的族人,救救舒桐,还有阿璇,阿瑜……”

许烟眉头紧锁着看向顾望尘,好像在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顾望尘拉起了谷文薏,看着许烟,摇摇头说:“队长,我们没有办法告诉你更多事情,本来不该叨扰,只是今天不来的话……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和支持,我们该走了。”

顾望尘带着谷文薏鞠过一躬后就走了,他们头也不回,只是听着身后传来许烟急躁的声音:“顾望尘?你说清楚,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声音拉远,画面最后一次破碎凝结,许知看到了顾望尘和谷文薏来到茨诺帝的土地上,谷文薏带着谷氏的族人辗转在绕仙环之外,不停地救助着受伤的百姓和茨诺帝军人。

那些军人在看到谷氏族徽的瞬间就着急地扑来,询问着:“谷家人,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谷文薏点头,说:“是,我们是来救你们……”

一把冰制的箭矢刺穿男人的头颅,瞬间让对方没说完的话立刻被咽进肚子里。谷文薏眼神错愕地看向身后,海洛兰亚的人个个手拿兵器法器,为首的任氏中人看向谷文薏,语气淡漠:“叛徒。”

顾望尘带着一部分想要阻止战争爆发的顾氏族人,很快就和那些任氏人开始对峙,顾望尘分神,对谷文薏大喊:“文薏,快去帝都,去找茨协273C的人!去帮悦澜希和凌晟!”

“顾望尘!”一个人的喝声传来。

顾巍双目瞪圆,看着谷文薏和顾望尘二人,“你怎么敢反叛!你们想置两族性命于不顾吗?!”

顾望尘和顾巍争执不休,谷文薏想去帝都,却被赶来的顾氏族人拦住去路。

“父亲!停下吧,退回去,不要再进攻了!”

“茨诺帝企图打开那个封禁,这种事情的苗头本就该掐灭在襁褓里!”

“到底是谁在觊觎那些力量,你到今天还看不清吗?!”

……

“别再助纣为虐了。”

先前被打退的任氏族人再次攻来,谷文薏看着为首的人徒手化出数根冰锥对准自己的丈夫,那一刻,她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去,可她终究无法做到阻止。

近在咫尺的距离,冰锥从她眼前闪过,一个不落地扎在顾望尘身上,刺穿他的身体。

“望尘!”谷文薏嘶吼一声,她踉跄着跑向顾望尘,接住他,却还是没能阻止他跪倒在那里。

周遭的声音仿佛变得辽远。谷文薏再也无法抑制塞满内心的痛和恨。

“你们不会有好结局的。”她咬牙。

顾望尘的手摸上她的脸颊那一刻,谷文薏的世界突然清醒了。她看着爱人被洞穿的身体,无法抑制地用手去捂那些伤口,愈疗术的魂力不断地输出,却没能起到多少作用。

顾望尘艰难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带血的纸。谷文薏颤抖着接过,目光锁定纸上被圈起来的六个地方,她的世界突然如雷轰顶。

“这是七……七魂阵?怎么会是生灵祭?回景镇,上河滩,猎野……你刚刚说,助纣为虐,任明枫想做什么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谷文薏痛苦的声音传来,带着挣扎和无尽的苦痛。

“我……我也是今天来之前,去呈云阁才看到,我本想让你先来,把这个拿给悦澜希,让他们提前开启护国封禁,可是,可是……”顾望尘的体温飞速流失,血流了满地,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好了,望尘,好了……够了。”谷文薏抱着他的身体,顾望尘看着妻子狼狈的模样,突然笑了,他再也不能抬手去触碰她,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文薏,我对不起女儿,也对不起你……”

谷文薏的嘶吼他已经无法听见了,

被顾氏的人割破喉咙前,谷文薏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用她和悦澜希之间独特的传话方式将阵法图和海洛兰亚高层的计划用意念告诉她。

画面终于消失。

内心产生的悲愤无法抑止,即使深知这是三十四年前的事情,真的亲眼看见时,他眼中还是带上了少许愤怒。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自灵魂深处产生。

谷文薏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询问:“你们能够阻止这场灾难的到来吗?”

许知还没说话,秦妄冰冷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强大,无法做到阻止这些事情发生,抱歉。”

许知愕然地看向秦妄,他的呼吸沉重,完全不明白秦妄为什么会这样回答。

谷文薏像是猜到了什么,她笑着看向眼前的人,说:“悦氏先祖曾经留下预言,说百年后茨诺帝有一国难,温氏将会为此全灭,那时的国王知道这件事后将温氏族迁了出去,因为许烟,预言没能应验。”她抬眼看向许知,道:“或许因为你们,悦氏预言里的表世界之难就也能化解呢?”

秦妄声音更加冷淡,“我们没有改变灾难的能力。”

听着秦妄和谷文薏对话,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许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脑海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在告诉他,这场灾难他能够阻止,而且只有他能够阻止,至于代价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场灾难会来,他要去结束它。

像是使命。

谷文薏轻笑,如同司空见惯,“如果你们不是能够阻止灾难的人,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将这些事情告知给别人,哪怕没有希望。”像是解脱,像是释然,她道,“既然已经告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很幸运能够遇见你们,你们……真的很像我的故人。”

“祝你们幸运。”

声音落下那一刻,周围的向阳花开始一点点枯萎,“啪”地一声,中心的聚魂灯碎裂,原本就透明的灵魂变得更加虚无缥缈。许知眼睁睁看着谷文薏和顾望尘依偎的灵魂消散,自己甚至无法抬起手阻止。

胸口的闷痛感传遍全身,顾望尘和谷文薏的灵魂彻底消散的瞬间,许知倏然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许知躺在帐篷的矮床上,外面是漆黑的天。

顾望尘和谷文薏的消散意味着沼泽不再需要大雾笼罩,这里已经能够见到太阳了,只是现在天黑了。

四周没人,只有秦妄的魂力凝聚的灯挂在门帘旁散发出一些幽光。许知想要坐起来,却在伸手后发现自己有些脱力。他很快放弃了起床的想法。看着帐篷的顶部,不知过了多久,眼角莫名滑出一滴泪水。

许知有些迷茫地用手擦过眼角,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听到谷文薏询问能否拯救这场灾难时心中会那么难受,那时他仿佛被人捏住命脉,有人不停地告诉他,这就是他要做的事情,可那一刻他的声带发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无法在那时答上一句话。

门帘被拉开又关上,许知没有抬头去看。

秦妄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床边,手里端着一个水杯,里面是沐花离熬的药,是很好的中草药。

“把药喝了吧,你上次情绪波动太大了,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秦妄的声音本是冰冷疏离的,此刻却因为带上温柔变得无比柔和好听。

许知依旧望着蓬顶,好一会儿,他看向秦妄,声音不带任何波澜:“你知道生灵祭,陪我查事情之前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秦妄没说话,把药放在了一旁,站起身扶着许知坐起来,许知不反抗,任由他动作,他现在只需要秦妄回答。

帐篷无处可以依靠,许知坐不稳,秦妄就顺势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这样的动作太过越界,靠近那一刻许知触电一样想推开他,但是还没动手就已经被制住。

秦妄抓住了他的手,搂他紧了些。

“秦妄,你没回答我的问题!”许知挣扎着,有些恼怒。

秦妄由他挣扎,却始终没让他挣脱,“我是知道生灵祭,可是我没告诉过你,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秦妄声音低沉,从上方传来。

“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从回景镇过来,毁了回景镇的阵眼,现在也毁了上河滩的阵眼,毁了这些阵眼也不能阻止异神现世吗?”许知强行地推开他一些与他对视,有些绝望地抓着他的衣服,质问,“你帮我查事情,告诫我什么多余的都不要做,意思是那些事情做了也无济于事是吗?!既然无济于事那我这些天到底在干嘛?苟活吗?做些无意义的事情等死吗?!”

秦妄不语,默认了他一开始的说法,却也皱眉,否认他后边的话。

“秦队长,秦妄,你还知道什么?你都告诉我行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死了十四年什么都不清楚,再活一次才活了没几天就告诉我这个世界要毁灭了,我难道不能为了我自己挽救一下吗?”许知死死抓着秦妄的衣服,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许知。”秦妄叫他的名字,“你知道异神现世意味着什么吗?”

许知摇头,闭眼,双臂和身形都止不住颤抖。

“意味着毁灭,当然,也意味着力量。”秦妄的话语冷冷,可许知却听出了他的偏执,“有了异神的力量,很多事都能做成,谁都想要这力量,谁都有自己的执念和欲望。”

“那你呢?你就算知道也不去阻止他们,是为了什么?”许知的心口又开始闷疼,细密的疼痛消弭他的呼吸,他喘息,清楚地知道自己过激了,可他无法冷静。

“你看了谷文薏的回忆,该知道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它发酵至今,我们就算知道也已经做不了什么了。”秦妄看着许知的眼睛,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的问题,“我没有阻止他们,一是做不到,二是为了自己的欲望,”他沉吟,像是为了问罪,可语气却不像责备,“许知,你选择用死亡割断我身上的木偶纺线的时候,知道我会面临什么吗?”

许知骤然愣住。

他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件事,他以为秦妄不会知道他自己受控于木偶纺线,但事实告诉许知他想错了。

秦妄不仅亲口讲了出来,还质问问自己知不知道他会面临什么。

秦妄握住他的双肩,自己后退一些和他平视,说得平静,“所有我没有及时感受的情感,那一刻你要我全部接受。那么多人的离去,那么多人求饶的声音,还有你……许知,你离开的时候在怪我赶你走,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赶你走吗?”

许知怔怔地看着他。

秦妄得不到回答,在许知呆愣地目光中靠近俯身,逼着他和自己平视,可他没说什么,只径直地向他压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