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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埋骨(完)

画面消散,许知略有些震惊。

海洛兰亚的传言里,温之吟是许烟在外出任务带回来的,或者说拐回来的。因为长得好看,人也贤惠,于是直接带回家当丈夫。传言里的许烟是强抢民家少男。许知从小听到大的版本就是这个,他从没过问过父母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单纯地知道父亲不属于海洛兰亚,却不知道他的父亲成为母亲的丈夫这件事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

母亲接到手里的任务是去安塔尼亚屠杀温氏余部,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带回来了个温之吟,她为难的表情告诉许知事情并不简单,但是事实他猜不到。

温之吟是温氏主族后人,温染霜前辈是他的祖母辈。许知没想到的也是这一点。

这让他想起了母亲曾经最痛心的一件事——许氏族宗族天赋素来是强大的攻击型天赋,他的母亲怀着他的时候也觉得这个孩子会和自己一样是拥有强大能力的攻击型,在许知没有分化出天赋之前她一直也是把他当做攻击型来教来养的,直到他获得了和父亲一样的灵魂愈疗术,许烟心如死灰,不敢相信自己强大的能力没得到继承,更不相信自己的血脉败在了一个愈疗型血脉之下。

如果爸爸的祖上是温染霜前辈的话,那他能继承愈疗型天赋也情有可原了。

在下一段记忆出现之前,许知思考着顾巍所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他没能在顾巍的记忆里找到相关的片段,要么是涉及不可告人的秘密,在他死时被人刻意删除,要么是他强制地不想被人窥见,给自己的记忆加了封禁,那样的话许知也没办法。

温彦在后边沉思,任捷是真的想不到许烟和任明枫之间的矛盾大成这样,甚至都涉及到了温爷爷的性命。许队长为了保下温之吟第一次服软,他们也就此成为夫妻,但是据此而言,许烟当初对温之吟不是爱,是愧疚,他们也不是什么令人艳羡的夫妻。

丈夫,只是一个保命的身份符咒。

画面再一次凝结,仍然是大殿上。王公贵族齐聚,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庄严肃穆。

任明枫坐在王座上,接受所有人的朝拜,一句祝安开头,他们要商议的是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顾巍站在人群里,身后是无数顾氏族人,他的几个孩子都站在他身边。顾望尘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谷文薏被他裹得严严实实。

“相信大家都明白今天这一次请各位前来是为了什么。”任明枫笑着开口,语气却没有一丝笑意,像是刻意隐藏。

“这许队长怎么就突然要革职了啊?”有人问。

“对啊,今年才是第十六年,距离下一纪还有十余年,如果特殊部队解散了,国民也会不安的啊。”有人迎合。

“等陛下宣告吧……”

寂静突然从大殿的一端传向另一端,顾巍和众人一同望去,许烟身着一件白色长衣,手里抱着一套黑色的队服,出现在大殿门口。

脱下队服,散下头发,许烟的凌厉虽然依旧,但已然散去不少。白色长衣衬托出了她藏在锋利下的美艳,只是一双本该含情的桃花眼此刻散发的是杀人如割肉的冰冷气息。

她是一个危险的美人。

顾巍的想法被观看记忆的人悉知,每个人心底都勾起一阵恶寒。

许烟自若地走入大殿,许氏众人在另一边,每个人都是难看的脸色。

众人在猜是谁先开口说话。

“二百七十三纪特殊部队队长许烟,违抗命令,徇私舞弊,按照规矩已经无法再胜任裁决者一职,”许烟率先开口,诉说着令人一头雾水的告令,宣告自己的罪行,“许烟自愿革去特殊部队队长一职,为答陛下恩情,甘愿受罚。”

她平静地说着,众人听不出她有什么别的情绪,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悲伤哀怨,更没有不甘。

“许队长一直以来为海洛兰亚安全作保障,海洛兰亚久安不能少了许队长的付出,虽然许队长是个女子,但是为了一个男人犯错实属不值得,念在你的贡献斐然和认错的态度端正良好的前提下,今天在此革去许烟二百七十三纪特殊部队队长一职,罚禁足家族中一年,不得参与任何军部事件,以示惩戒。”

任明枫做出一副人才不再的惋惜模样,许烟却没给他多余的眼神,也不去看他虚假的表演。

“谢国王陛下宽恕。”

许氏族的人一直在忍着脾气,看到任明枫高高在上得意又惋惜的模样,好些人都气的魂力四溢,许青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这才慢慢松开握紧的拳头。

许烟将队服和徽章一同交回,侍者接过物品的一瞬间,荆棘鸟的徽章出现裂痕,然后砉然破裂,这代表着曾经拥有这枚徽章的人从今以后再也无法加入特殊部队,也不再是裁决者。

许烟行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顾巍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在她的身上,许知看着这个视角很是不舒服,他或许真的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完全无法共情顾巍。

许烟自愿革职的事情很快就在城中传开,顾望尘在结束之后众人散会之际对顾巍说:“父亲,我想和文薏一同前去探望一下队长,很快会回来的,还请准许。”

顾巍点头准许后,顾望尘也就抱着孩子和谷文薏一同前去许烟家了。

顾巍留在了大殿上,任明枫走到他身后,问:“你觉得温之吟一个人不够当她的软肋?”

顾巍低眉,“当然是不够的。”

“所以你让我禁足她一年,想做什么?”

顾巍轻言:“许烟终究是个女人,女人的软肋,除了丈夫就是孩子,”顾巍回头,毕恭毕敬:“这是一件一箭双雕的事情,牵制她,对茨诺帝发起战争就失去了一大阻碍,在这之后,握着她的把柄,让她彻底跌落尘埃。”

任明枫轻蔑地看着眼前的人,“你能做到?”

顾巍:“她会同意的。”

一张纸保不下温之吟,至少要一条命。

任明枫挥手让顾巍离开,顾巍鞠躬转身,没走出两步,任明枫的声音蓦地响起,“顾族长,我一直很好奇,你与许烟的父亲是同辈,插手后生的事情你本就逾越,你为什么那么恨她?”

顾巍于任明枫而言也是长辈,但他们更多是君臣。

“陛下,她骨子里有一股疯劲,和她的母亲喻青一模一样,我那年没能让她母亲屈服,那我自然不会让她好过的。”

任明枫沉默不语,良久,他说:“小人之心。”

顾巍敬笑:“多谢夸奖。”

任明枫说:“等她知道了一切,你会死得骨头都不剩。那时我不会保你。”他目光微凝,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我能给你权利做些事情。”

顾巍说:“必然忠于王。”

记忆画面消散,许知空闲的那只手已经攥得发白。

“能困住她的除了丈夫就是孩子”,所以呢,所以许知生于十六年十月,所以他是限制他母亲的桎梏,为了某人的一己私欲。

一张纸不够保下温之吟,所以要一条命。

许知手上还在用劲,指甲陷进肉里,几近出血的时候,许知蓦地松了手。

他的存在于许烟而言是什么呢?单单通过这些记忆而得出的结论简直太令人厌恶。可是许知却深知,母亲严厉,但是母亲真真地爱着自己,母亲和父亲是相爱的,这谁也无法扭曲。他没必要纠结这些过往。罪魁祸首也已经死了,他没什么可做的。许知抽取记忆的手还是没忍住微微颤抖,族长吃痛地发出呻吟。

“你也和她一样,是疯子,我死后三十年不少听闻你的事迹,许烟生平最恨异灵道,她为什么没亲手杀了你?或者……看来茨诺帝的典籍记载的都是真的,你……”

族长的话没能说完,秦妄拔出了扎在他头上的箭矢,族长再次吃痛地止住话语。

许知略显震惊地看向秦妄,好似在询问他为什么不让他说下去。

“废话。”

好吧,确实,许知点头,抽取记忆的魂丝变粗,他要看的记忆并非与母亲有关的事,他抓顾巍,为的是不漏掉线索,但到目前为止,他看过四段记忆知道的唯一与更大的事情有关的内容,是温氏族灭亡和茨诺帝灭亡的计划。

画面再一次切换。顾巍站在一条长廊上,目之所及是完全异于海洛兰亚的建筑,它们古朴而庄严,长廊的四周是标志性的风信子,它们围绕着一片湖水盛开,湖水中伫立着一面无数魂力流转其上的水镜,走廊的尽头是一座高大的楼阁,“呈云”两个字用金蓝色书写,白玉的柱子撑起整栋楼。

可长廊却并不空旷,相反的,白玉的砖上流淌着红色的鲜血,无数人倒在地上,尸体堆积在楼阁四周,连带着染红了湖水边缘。

灭帝之战。

茨诺帝主城,帝都水镜,呈云阁。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满身是血,双目赤红地站在楼阁下,他身边的人不是重伤就是临近死亡,他握着剑,坚定不移地站在那里,左耳上紫色剑兰花的铃型耳坠却摇摇晃晃。

悦氏族人。

茨诺帝友族,多年来一直是凌氏和亲,重用的家族。

那个青年大概就是镇守呈云阁,负责管理典籍的人,呈云阁的阁主。

他抬起剑,指向来人,语气毫不示弱:“侵略之人,休想再前进一步!”

顾巍不屑地挥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冲过去,一群人再次打作一团。悦氏天赋属水,水镜湖上建立的呈云阁世代都是由悦氏掌管,为的就是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

血肉割裂的声音不断响起,两方交战愈来愈剧烈,可那个守在门前的青年依旧悍然不倒,未曾退缩。

顾巍似乎看得烦了。

“族长!”正在在他准备解决眼前那人时,远处突然有人叫喊。

顾巍转头,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着急地跑向他,“族长!顾望尘和谷文薏!他们把我们擒住的人都放了!现在正在和国王的人对峙!”

顾巍瞬间勃然大怒,怒吼出声:“他怎么敢!”

“族长!你快去!”一片向阳花瓣猝不及防地落到了那人脖颈,血液溅出,瞬间毙命。

顾巍瞬间暴怒,“竖子!”

他气冲冲地往外走,身后此起彼伏的声音传来:“族长!王命令我们攻破呈云阁!打下这里还能将功补过!”

“顾望尘这个叛徒,他怎么能残杀自己的族人!”

“你们留下!我去,亲手解决他!”顾巍愤怒喊到。

突然,画面模糊起来,无数画面如同快闪,许知皱眉,只有他知道,这段记忆被人恶意毁坏了。

他们到河滩松林时遇到的落雪秋至也被摧毁了记忆,只是摧毁的手法不同。

许知凝眉,手法不一样,除了那个人,还有谁修异灵道?毁人记忆这种事倒是干得如出一辙。

记忆画面只剩断断续续的声音。

“顾望尘!你怎么敢反叛?你怎么敢杀人?!你违抗命令,是要置全族的性命于不顾吗?!”

“父亲!停下吧,退回去,不要再进攻了!”

“茨诺帝企图打开那个封禁,这种事情的苗头本就该掐灭在襁褓里!”

“到底是谁在觊觎那些力量,您到今天还看不清吗?!”

……

“别再助纣为虐了。”

画面闪现一刻。

“望尘!”是谷文薏的喊声。

冰凌箭矢猛的穿透胸口,顾望尘呛出一口鲜血,无法支撑地跪了下去。

顾巍抬眼,画面再一次消失。

“顾氏族人顾望尘及其妻谷文薏,释放罪国犯人,残杀我国军人,行为恶劣,顾氏族长军心不定,不能及时补过,视为不忠。”一个人的声音传来,他的声音极其怪异道:“顾氏族不忠,谷氏族偷救茨诺帝王族中人,亦然不忠。”

……

“你不会有好结局的。”

画面就此消失,没再传来声音。

看完全部的任捷的脸色煞白,顾巍的每一段记忆,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于他而言都是丑恶无比的。可是偏偏是这些事,每一件都和他的血亲,他的皇祖父,海洛兰亚的国王有关。

他无法理解。

世人说他是不受宠的皇孙,世人都说任明枫嫉妒心肠,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对他的爱是毫无保留的。他在那些人看不到的地方对他嘘寒问暖,任捷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被说成空有名分,明明国王是给予了他很多的人。在他听过的传言里,国王对他好是出于愧疚,对他不好却是出自本能,而原因就是因为他的母亲是谷氏余孤,是本该死在两族灭亡的人。

可如果顾谷二氏的灭亡与国王有关,他不该是早就该杀了自己的吗?谷若璇不可能嫁给帝国大皇子,谷雨不可能进得去医疗部。

“哥,”温彦轻轻叫他,“这只是顾巍的视角。”

我们未知全貌,我们不能妄自揣测。

许知收了手,他知道这些记忆到此为止了,有人在阻止他的窥探,但那人并不是幕后人,许知看见了顾望尘的死,知道他并没有变成异灵,只要稍加追踪就能找到。许知靠近,用魂力凝聚的丝线勒住他的脖颈,问:“你可以选择告诉我你知道的其他事情,比如你见过的人是谁,又是谁毁了你的记忆,这些你不会忘的。”

“果然是疯子,你不是拥有通天的能力吗?那你自己去找啊——”

倏然,族长的魂魄开始消失,许知平静地用双手结出一根纺线,裹住其中一缕残魂,变成一颗红色的珠子。

许知不想听他说话了,所以他动了手。

他把珠子递给秦妄,说:“先去找顾望尘和谷文薏的魂魄,找到之后,要杀,就捏碎。”

秦妄点头接过,没有过问许知关于顾巍记忆里的任何事。

许知闭眼,花了几秒消化这些东西。

他的目标很明确,顾望尘的记忆才是他要找的。顾巍的记忆有明显的被修改的痕迹,如果幕后人要让他查茨诺帝灭亡的事,那么顾巍的记忆就已经足够了,虽然顾巍的记忆是别人有意保留的一些片段,但动手的人所用的方法与回景的记忆删除方式全然不同,所以幕后人放出的并不是顾巍,想说的也不是茨诺帝和许烟的事。许知留这个心眼,唯一的原因是顾巍是顾望尘的父亲。

许知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幕后人的意思,灭帝之战他的确要查,但不是现在。

他看向温彦,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温彦是他生的,他无比清楚温彦不是凌氏主族后人,可他的眼睛颜色偏偏是整个大陆上独属于凌氏主族的蓝色,如果他的血脉属于主族,那么秦妄呢?他将目光移向秦妄,本来杂乱的思绪在触及他目光那一刻被清零。

秦妄在看着他。

“走吧。”秦妄说,“找到顾望尘,这里的雾就能散了。”

许知这才想起他们在沼泽中央,这片沼泽被雾笼罩,除了因为族长这样的异灵长期展开的魂域以外,还因为没有化作异灵的纯净魂魄不能暴露在阳光下。

幕后人来的时间够早,这里的雾障笼罩了三十多年。

“等等,”许知说,“这里的异灵怎么办,中阶的和低阶的,几乎都是顾氏族的亡魂。”

“不止这里。”秦妄言简意赅。

许知顷刻了然。

的确,不止这里,整个上河滩,甚至是猎原,都是这样。他想要亡魂安息,可是打散魂魄的处理方式太过草率,但许知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询问每个人的夙愿,这些当然也可以留给断纺处理,但是断纺需要待在温彦身边,前路依旧凶险,他不敢掉以轻心。

“什么时候了?”许知问。

“现在是午夜。”温彦看着终端回答。

上河滩的不见天日许知从前是体会过的,沼泽里的雾有让人兴奋的致幻作用,在这里待久了很容易失去时间概念,许知看向秦妄,说:“还是先休息。”

秦妄点头,转身去寻找足够搭起帐篷的地方。这一片矮崖的向阳花已经变成异灵身,现在仍然被钉在地上。秦妄收了魂力,放了那些异灵活动。许知回头问:“你们谁的斩杀技能是用剑的吗?刀也行。”

任捷默默举手,他虽然对许知心怀芥蒂,但是知道了他并没有恶意过后他也就没有那么排斥。他那根棍子化出凛降,撤了剑上的封禁,递给许知。

许知礼貌地询问:“我能用异魂力操控吗?”

任捷点头,说:“凛降不全是魂器。”

许知这才接过,他双手凝聚出浅红色的异魂力,加持在寒冰剑身上,许知不动,仅仅依靠大量的异魂力让剑在这片空间穿梭,由于寒冰魂力的存在,这次所有人都看到了虚空中若隐若现的灵魂纺线。错综复杂的纺线一根根断裂,许多异灵都开始慢慢恢复神智。

“这是哪?”

“我不是死了吗?”

“……”

许知轻咳一声,异灵们纷纷望向他,“祝安,各位,现在是二百七十五纪二十年,你们自由了。”

“二百七十五纪了……都过了三十四年了啊……”

记忆的回笼让他们迫切地询问出声。

“茨诺帝赢了吗?那些都是阴谋,是他们故意那么说的……”

“望尘阻止族长了吗?”

“顾氏的冤情得见人世了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问出,他们失去意识太久,待在这一方天地太久,已经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各位,”许知喊到,“听我说,那场战争,茨诺帝输了,王后殉国后茨诺帝开启了护国封禁,那场战争截止在那时。顾望尘死了,他没能阻止顾巍助纣为虐,顾氏的忠臣被埋骨于此,无人问津,你们的冤情还未让人得见。”

“这样啊……”

异灵们沉默了,他们枉死三十多年,最终却无人提及。

该是失望多些。

“许队长呢,她脱困了吗?”突然有人问道。

“她的孩子该有三十多了吧,那孩子怎么样?”

“我还想感谢她,她那时刚生下孩子就来救我们了。”

许知听到问起自己的母亲和自己,他一时却不知怎么回答 。

“她脱困了,现在过得怎么样我还不知道。她的孩子并不争气,做了很大的错事,受了相应的惩罚。”

“名字呢?姓许还是姓温?男孩还是女孩?”

许知心中莫名地温暖。

所有人都惧怕的许队长在这些人眼中,居然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许知说:“姓许,是个男孩,至于名字……”他笑笑,“他已经被除名了。”

更长久的沉默袭来,许知亲口说出自己被除名的话甚至有些不习惯。

“这些年发生了好多事了。”

许知开口说:“我今天来到这里,本是为了找到顾望尘的魂魄,探寻一些真相,但是族长拦住了我,刚刚我解决了他,断掉控制你们的纺线,你们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要做吗?”

那些异灵再次看向许知,为首的一个人,应该是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他说:“顾氏做了错事,冤情和衷心也该被带进坟墓里,只是死后我们却让这里笼罩在阴霾之中,”他叹气,“这里本该是照的到太阳的啊……”

太阳照得到的地方,忠臣的骨头应该埋在那里。

可既然是向阳之处,又怎甘埋骨?

许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想,答案或许在顾望尘的记忆里。

“我们已经没有夙愿了。”

话音未落,异灵的魂魄就开始渐渐淡去,无数向阳花化作异灵,随着最初凋谢的那朵花一起离去。

“祝幸。”

许知低头,为往生者悼念。

孩子们也纷纷低头,默哀着。

异灵甘愿离去时,他们就会离去。

可许知还要往前走。

他要探寻的,是埋在无数亡者尸骨里的真相,是由血和肉堆成的,经年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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