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昨晚的舆论，对我们非常好。”
季棠打开手机，沈殿春的信息恰好弹出来。
昨夜手机被封疆挟持，没有回复他的信息，这时看到，季棠才抱歉地说自己昨晚睡了。
昨夜沈殿春被经纪人带走，临走前，经纪人苗红对他的态度并不是很好，沈殿春替苗红向他道歉，季棠没说什么，只是回了个表情包。
也不能怪苗红把他当洪水猛兽，毕竟昨夜的事是因他而起，苗红也怕沈殿春受他牵连，加上网络上周厄江和的cp粉声势不小，怕他俩接触太近，不好解绑，态度自然就差了些。
他切掉聊天界面，点开昨夜的话题。
果不其然，除了吐槽主办方草台班子的，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他的话题。
讨论度最高的帖子名叫：#论新人第一次参加活动能有多抓马#
：我昨天笑了大半夜，骑自行车的词条里面一秒钟更新一张季棠宁醒狂蹬自行车的雷霆照片，好久没看过这种鬼热闹了
：谁不是，季棠粉也很搞笑，被林龙粉骂了半夜不敢对线，每次都在评论区丢一张林龙的丑图就跑，留我一个人在那笑个半死
：蒸煮没丑图就是嚣张
：就昨天红毯的光线，谁来了都得死，那个死亡灯光的词条谁敢进，每个人都贡献了今年最丑的造型
：没有粉籍的路人点进去随机笑死两个
：反正季棠不丑，昨晚神图特别多，特别可爱特别美啊【图片】【图片】
：好闪的美貌，好闪的项链……hd真的压错宝了，季棠完全美神来的
：确实只有季棠一个人扛住了，那张被闪到眼睛的图片我一个路人都被惊艳了，美人中的美人
：他工作室和粉丝真的好废，明明天资和资源都很好，结果完全被压着打。。这是鸣荣太子该有的待遇吗。。
：鸣荣太子含金量等于路边一坨，除了季棠0个人拿得出手。
：要是林龙老对家，这顺风局能把聋粉shi都打出来
：季棠火了才一个月不到，又出过那么多事，不敢和前辈撕挺正常的，半个月前挺季棠刚被问候父母【陪笑】
：他俩不是还要合作吗？闹太大对季棠也不好吧，毕竟是后辈
：季棠戴了ov还会拍秾华吗？
：戴了不等于代言，ov的逼格应该不会请一个纯新人，季棠的公司也不行，撕不到的
：但是hd明显选了林龙，我感觉季棠hd悬
：我觉得季棠和ov很适配啊，昨天的造型爆了一晚上，很多不了解珠宝的人都知道这个品牌了
：大哥你懂不懂人家服务的是富婆富公，联邦博物馆那条帝国之心就是人家的作品，根本不需要明星代言好吗
：我不管，梦一个合作，哪怕是大使挚友也值了
：hd代言人怎么样都比ov的大使好吧……如果hd没掉，他就是同代第一个hd亚洲代言人
……
季棠翻到了底，还点进那张他被闪到眼睛的图片看，他本以为会很丑，没想到挺好看的。
“hd对你的时尚度和话题度都很满意，”张善信说，“商务那边还在洽谈 ，如果两边都没问题，我们还是两周后进组《秾华》。”
季棠没有意见，“ov的宣传什么时候拍？”
张善信：“等他们那边通知吧，这两周就一封杂志和一个眼镜的广告片，你还有时间看剧本。”
两个通告时间接近，拍摄地点都在天都。
眼镜广告是条略长的剧情广告。
讲的是都市实习生在橱窗里看到一幅镜框，心驰神往，幻想着戴上之后在职场大杀四方的模样，结果因为价格高昂而默然离开。转正之后，他网购了很多相似的镜框，都没有那种感觉，又回到那家店拿下那副镜框，戴上的一瞬间气场瞬间变化，最终拿下项目成功升职，成为职场强人。
广告片的造型很适合季棠，最开始实习生的顶着学生气的刘海，穿着宽大的卫衣，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巴掌大的脸被黑框盖了一半，抱着电脑站在明亮的橱窗外，眼神憧憬，却在看到堪比半个月租金的价签后黯然离去。
小风很喜欢这个造型，觉得很可爱，拍摄间隙给他拍了不少花絮，季棠看着他的图片，却不是很喜欢，这让他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秦峥也很喜欢他戴眼镜的乖乖崽模样，跟变态一样。
“为什么不喜欢啊？明明很可爱很萌啊，我保证这套造型一定比之前甜品店那套受欢迎。”小风道。
季棠也觉得自己太在意秦峥了，“那就发吧。”
“好勒！”
眼镜广告拍了两天，结束的那天，虞鹤来探班，季棠回到休息室就看到他抱着电脑在等待。
虞鹤见到他，眼中冰冷散去，抱住他：“我好想你。”
季棠摘掉领带，坐到他身边，“你实验室不忙吗？”
“就那样。”虞鹤没骨头似的倒了下去，压在季棠肩上，语气低沉：“哥哥，我不想做实验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虞鹤：“院里说我的专利申请不了，得收归政府。”
“这是规定吗？”季棠皱眉。
虞鹤摇头低沉道：“事先不是这样的，他们以权压人。”
“那就不做了。”季棠知道做实验不容易，特别是冯山水那件事后，他更担心虞鹤在研究院的发展了。
那不是虞鹤能玩得转的。
“不管你想做什么，哥哥都会支持你的。”
虞鹤点头，得到这句话后，他小声道：“哥，我不想科研了，我想去当官。”
“咳！！”
季棠被口水呛住，他推开虞鹤，震惊道：“你认真的？？”
……
太魔幻了，这根本就是在开玩笑！
直到回到虞鹤居住的酒店，季棠都不知道要怎么不伤自尊地劝他打消这个念头。
虞鹤要做官，别说做那些发号施令的大官了，就连基层那种帮扶群众的小官，季棠都觉得他干不了。
虞鹤根本没有一点人文社科基础，他冷漠，偏执，共情力差，藐视公序良俗，不会察言观色……小时候甚至差点被误诊成反社会人格。
就连小学写的唯一一篇作文，都会被老师贴在公告栏鞭尸……
他去当官，别说被爱戴了，人民群众得被吓跑二里地。
酒店房间很乱，茶几上瘫着不少散落的文件，季棠捡起一本摊开的画册，上面画着一些大厦桥梁的建筑图，他道：“小鹤，要不要尝试一下建筑师呢？你以前挺喜欢建筑的……”
虞鹤：“那是画着玩儿的。”
季棠一页页翻开，虞鹤画工很好，笔触精密细腻，桥梁细节下还标注了水流方向、风力和拉力等数据。
“这不是画得挺好的吗？这是哪个城市？”
虞鹤：“虚构的，随便画画。”
季棠知道他无聊的时候会给自己出一些题放松，但这更说明了虞鹤的脑袋就应该跟这些理工科打交道，而不是强迫自己去干不适配的事。
他可是能说出“李白就爱瞎叫唤”的人。
虞鹤收回画册塞到一边，“哥哥，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不……”
相反，就是太信任了，才相信虞鹤一定会把事情搞砸。
他猜测虞鹤当官的想法一定是因为当官的抢了他的专利，他也要当官去为所欲为。
这简直是危害社会危言耸听。
虞鹤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你就是怀疑我。你觉得我不是个好官。”
“小鹤，想进政府工作也不是很容易的，我们可以换个目标啊，要不你先试试给我当助理呢？”
虞鹤：“你为了阻止我，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季棠汗颜，“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虞鹤：“现在不想。”
“哥哥你既然觉得我不适合当官，为什么不让我试试呢？如果我真不合适，一定会被筛选下来的。”
季棠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知道虞鹤不适合，但也知道，虞鹤想做的事，是一定会成功的，他从不夸下海口，哪怕过程再蜿蜒曲折，都很有耐力和忍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特别是考试，完全是虞鹤的舒适区。
这家伙学神来的。
他说：“你有点冲动了。”
虞鹤轻哼一声：“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季棠：“你想要什么呢？”
虞鹤眼眶忽然红了，“我现在不想说。反正也没人理解我。”
“你不说怎么知道没人理解你呢？”季棠说。
就是说过，虞鹤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不受人认可，就连亲生母亲都会指责他逼迫他。
可这些季棠不会知道。
他默默转身，沉默地收拾东西。
季棠见他被自己伤到了，软下了心，看着他：“小鹤，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我是你哥哥。”
虞鹤偏过头不看他：“你只要相信我就好，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季棠坐在沙发上，觉得事情太玄幻了。
虞鹤见他沉思，虽然不开心，还是道：“我研究院的项目还没收尾，哥哥你不用这么紧张。”
季棠叹了口气，“你做之前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虞鹤毕竟要成年了，季棠作为哥哥，也没什么立场干涉他的决定。
虞鹤点头答应。
季棠放下心来，询问他冯山水的事结果如何。
“死了。”虞鹤道。
“死了？！”季棠震惊，“为什么？”
那个黑金，真的这么危险吗？
虞鹤：“当时抢救及时，本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接受不了残疾的事实，加上外界舆论，就自杀了。”
“那他弟弟呢？”
虞鹤没有表情的脸这时才皱了皱眉：“冯家当时和检察长对上，两败俱伤，下场不是很好，许多人都被牵连，至于他弟弟怎么样了，我没关注。”
“哥哥你很关心他吗？”
“没有！”季棠收回眼神，反应道：“就是突然想起。”
虞鹤轻轻笑了一声，不知什么意味。
季棠怕他追问，转移话题，问：“那黑金的事情最后怎么样了？这段时间不少人都说。”
虞鹤轻蔑地笑：“骗人而已。真正能参与进来分一杯羹的人早就决定好了，一丝一毫都漏不出去。”
虞鹤想到上次和沈殿春吃饭的事，提醒他：“哥，你可别跟他们似的什么都信，沈殿春上次提的好几个人都被内部停职了，迟早要出事。”
季棠早有怀疑，听此，只是默默点头。
“那沈殿春是个蠢的，哥哥你趁早离他远点，别出了什么事牵扯到你。”
“这不会吧……”
沈殿春除了骄傲轻信的毛病，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虞鹤瞪他：“你信他还是信我？”
“呃……”季棠沉默。
虞鹤虽然聪明，但他自己毛病也少不到哪去，论内心的骄傲自负刻薄，恐怕十个沈殿春都比不上他。
他摸摸虞鹤的头，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