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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他生气了

老太君寿诞过后两日,萧明桓启程回了沂州。

萧凛州知道威远侯不日即将抵京。

他等的就是这一日,从威远侯身上寻突破口,将曜王所做之事公之于众。

书房里,莫寻敲门进来,将几本账册恭敬地奉上:“爷,这是今季几处田庄和铺子的营收,您过目。”

萧凛州正对照着手上两份文书的字迹,闻言头也没抬。

“这些交给少夫人打理便好。”

莫寻站着没动,他欲言又止:“可是,今季多了笔进项……”

萧凛州这才抬起眼看向他,神色疑惑:“什么进项?”

莫寻抽出那本账册,拿给他看:“属下仔细查了账,好像是少夫人名下铺子的出息,记到了您账下。”

萧凛州看着上面的进项,一言不发,空气像凝固般。

“为何你铺子这笔进项,归到了我名下?”

云蘅知道他迟早会知道这件事,直接说是长乐坊的出息,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只好临时想了个托词:“你给阿爹和砚辞购置的那座宅子,花了不少银两吧?我不能让你出这份钱,阿爹开的那家酒坊,有我的三成利。我把这些拨到你名下。”

“本侯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萧凛州下颌绷紧,目光直直在她脸上,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你倒是个明白人,一分一毫不想欠我的!”

云蘅微微蹙眉,想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想与你生分,只是那笔银子实在数目不小,我只是心生不安……”

“有什么好心生不安!”

萧凛州忽然冷笑一声:“我已明说了,那座宅子是本侯补给你的聘礼,你如今急着还我银子,是想跟本侯撇清关系划清界限?”

“你别生气,我没这么想……”

案桌上压着一封信封,被书压着,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只有落款三个字,谢河,他目光一暗,脸色更冰冷。

云蘅知道他误会,慌忙解释:“那个,谢家主托人送来一封信,让我……”

“你不必解释。”

云蘅愣住了,有些迷茫和困惑。

他什么意思?

他回过头,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拿回去!再让我看见这笔账,明天就把你那铺子封了!”

云蘅站在原地,张了张口,却久久无话。

可以说,她认嫁给萧凛州到现在,还是头一回见他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因为自己要还他给阿爹购置宅子的这笔银子。

“拂冬,我是不是做错了?”

“少夫人,您和侯爷是夫妻一体,哪有这么见外的。”

“拂冬,你知道那是多少银子吗?”

拂冬摇摇头,笑了笑:“奴婢不知,可奴婢知道侯爷对少夫人的心意,若换做是我,我也会生气的。”

“是么?”

云蘅不由反思,这件事或许真是自己做错了。

此后一个多月,萧凛州整日便忙地不见人影,云蘅想找他解释,自己并非他想的那般,可莫寻不是说他出去。

云蘅每天变着花样做吃食,让拂冬送去他的书房。

她知道他不想见自己,只怕自己去了招她嫌,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只能以这种方式的令他消气。

这个谢枕河也太不知道避嫌了,若要她帮什么,这封信应该交代给萧凛州才是,怎么送到了她这里。

无端被他看见,只怕又要多想。

云蘅知道他气还没消,可一个多月是不是也太久了?

凌霄楼,二楼临窗雅间。

萧凛州一杯接一杯喝着闷酒,心中烦躁。

裴君澈鲜少见好友这般借酒消愁,伸手夺了他的杯盏:“何事能令向来天塌下来也处变不惊的你,将这酒当水喝?”

萧凛州转头望向窗外:“君澈,若你给自己心仪的女子,斥资买下很贵重的东西送她家人,她收下了,可改日她用另一种形式折成银子还给你,你怎么想?”

裴君澈以扇子支起下颌,状似认真想了想:“那她可能,不喜欢我?”

萧凛州的脸黑了。

“不可能。”

云蘅对他的情义,他不是感受不到。

裴君澈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你吧?”

萧凛州:“……”

他深吸一口气:“你只管回答我,是你的话,该生气还是不生气?”

裴君澈代入自己,认真琢磨片刻:“大约也会生气吧!毕竟我送给她的东西,是我心甘情愿想送,她收下了,却又还给我银子,便等于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萧凛州的脸色更差了!

裴君澈像是猜到了什么,挑了挑眉问道:“莫不是你购置的那处宅子落在宋家父子名下,云蘅还你钱了?”

宋家父子俩现在住的那处宅子,是他帮凛州去看好的,花了三千两白银,地段的核心,凛州能为云蘅做到这种地步,他也很意外。

萧凛州不答,只是仰头喝了口闷酒。

裴君澈知道自己猜中了。

难怪这几日上朝看他脸色不佳,他还以为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开解好友:“或许也是你我想差了,她并不是那个意思。”

“那有什么合理的解释?”萧凛州反问。

裴君澈说不出什么:“这……”

反正这事怎么听起来,都像是要跟对方划清界限,不想欠他,但是他说出来,萧凛州只怕要一掌拍烂这张紫檀木的桌子。

“不过,她有这么多银子还你吗?”

裴君澈怕他误会,忙又补了一句:“没别的意思,只不过云蘅手头应该没有这么大笔银子,她怎么还你?”

萧凛州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间生硬地挤出一句:“她用自己名下铺子每季的出息,记到我账上!”

“这……”

裴君澈险些笑出声,屈指算了算:“那得还多少年?”

萧凛州不悦地扫了他一眼。

“你倒还有心情取笑我。”

裴君澈忍住笑,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家云蘅倒是个有趣的人。你不会因此晾了她好几天,不与人家说话吧?”

萧凛州没说话,只是继续喝着闷酒。

其实也并不全然,他近日大半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另一桩事上,随着的威远侯抵京,他洒下的这张网也该逐步收紧了。

***

定国公府,清风榭。

云蘅正觉得烦闷,拂冬陪着她在后院的花圃散心,经过东苑回廊处,冷不防与一人打了个照面。此人正是大房的次子,萧明逸。

她为避嫌转身正想换条路走,对面的人已率先出声。

“弟妹,好巧啊!”

云蘅贴着廊柱侧身而立,她微垂眼帘,福身行礼:“二伯安好。”

她穿着雪青色的长裙,外罩月白薄纱披帛,勾勒出一段纤细的腰身,低垂的眉眼犹如一枝含苞待放的芙蕖,清艳悦目。

萧明逸望着眼前的女子,微微怔住,竟有些看痴了……

云蘅自入府以来,除了敬茶那次,几乎很少与萧家两位公子当面碰见。所以萧明逸对她的印象只有当时那第一眼的惊艳。

他那双放肆的目光,被拂冬看在眼里,她皱着眉,心里有所不喜。

云蘅虽对他投注在自己身上的那抹目光,感到有些微不自在,但还是礼貌的点了点,随即面无表情的快步走过。

“等一下!”

萧明逸回过神来,喊住她。

他走上前,打开手的木匣,笑道:“听闻弟妹晓通医理,喜爱收集各类药草,我这儿恰有一株雪玉参,听说对女子是大补之物,我要之无用,愿送于弟妹。”

云蘅瞥了眼那紫檀木匣里,确实装着一株玉参,参体洁白如羊脂,通体莹白,根须形似小拇指粗细,断面有浅金色环纹。

这雪玉参的确珍贵无比,产自北地,长在终年积雪昆仑山巅。三十年方得一株,玉参药性之娇贵,不可见铁器,只能用玉片切之。

云蘅还算客气婉拒:“无功不受禄,既是女子大补之物,二伯理应留给嫂嫂。”

“你二嫂是个俗人!”

这会说起章氏,萧明逸眼里就明显露出一丝厌烦:“这好东西到她手里,也是牛嚼牡丹,白白浪费了!”

他见这儿除了她们主仆四下无人,便压低了声音道:“弟妹怕还不知这株参的好处,大夫说这雪玉参对女子调经养血有奇效,你看你和我三弟成亲这么久没生个一儿半女,不如借这参好好调理身子。”

杏雨再单纯愚笨,也知道这话越矩了。

她护在云蘅面前:“二少爷请自重!这些话不是您该说的。”

萧明逸皱眉呵斥:“滚一边去,主子说话,何时有你这个丫鬟插嘴的份!”

他家中虽有妻室,却常年喜欢背着章氏泡在勾栏院的庸脂俗粉里,脸皮早磨的城墙一样厚。目光看向云蘅时,笑容变得讨好:“我是真心为弟妹的身体着想,也知道三弟如今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你们……”

“二伯莫说了!”

云蘅避免他说出更下流的话,冷声打断他的话,面无表情道:“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

她说完,不与他过多纠缠,带着拂冬准时即走。

萧明逸看着她果决离去的身影,摸了摸鼻子,心道装什么贞洁烈女,只怕在三弟床上还不知媚浪成什么模样。

云蘅不知道他满脑子龌龊的想法,此时离开了长廊,才低声对杏雨嘱咐道:“今日之事,莫要与小侯爷说。”

杏雨气不过:“可是少夫人,二少爷他那样在言语上欺负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蘅淡淡道:“母亲对夫君的态度不冷不热,两位兄长与夫君的关系也不太和睦,咱们莫再惹他们之间再生嫌隙。”

杏雨气的嘟着嘴,不说话。

田嬷嬷将方才所见,附在尤氏耳边说了。

尤氏听完,半信半疑:“当真?”

田嬷嬷信誓旦旦道:“老奴亲耳听见的,绝无半句假话。”

尤氏冷笑一声:“老二那点花花肠子谁不懂,曾做过两句诗,言‘生怕只解怜

香玉,从不读书只看花’被公爹知晓后命人将他押至祠堂,罚跪了两天一夜。”

表面看似风流,实则好色,这么多年本性不改。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事不关己道:“也罢,管他呢!他这会若对宋氏动了不该

有的心思,老三可不像我们家这位好商量,过分闹大了少不得要见血!”

“不过那株雪玉参的确是好东西。”

她下意识伸手抚着腹部,心里暗忖,若是可以补足女子的血海空虚,令她重新养好身子,岂不是很快就能要上孩子?

田嬷嬷自小服侍在她身边,一眼便看出了尤氏的心思。

她眼珠一转,立即有了主意,低声说道:“夫人,那株的雪玉参既对女子有调经养血的奇效,不如趁着二少夫人不在,咱们去给夫人……”

她悄悄做了个偷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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