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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听说是个猎户

石三爷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他缓缓地揭开外罩,众人看去,满目惊讶,四五六,十五点,大。

石三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咬牙,平复了心情,又继续下一轮。

这一轮,面上什么都不显,两人却隔着赌桌,在暗自拼内力,石三爷以前是押票的,懂点武功路子,身手不错,这内力自然不浅。

他万万没想到,这面前这一介布衣,除了样貌过人,看似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年轻人,竟然每回都强压自己一头,连着两局,对方的点数都比他大。

石三爷额上开始冒冷汗,照目前的形式,对方已经赢了两局,剩下的一局,他若是再不扳回来,在众目癸癸之下,他这张脸往哪搁?

最后一场,他撑在桌沿的手一用力,骰盅里骰子已经翻了一面。

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地里暗潮汹涌,这骰盅的六面骰子已经不知道换过多少点数,最终开骰的结果是,十二点,大。

“……”

赌场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赢三局,还是在赌坊老板石三爷面前,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例子。众人看向赵凛州的目光,不免有了几分忌惮和好奇,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石三爷暗暗心惊,内力反噬,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说好的三局两胜,他却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连输三场。

“出老千!”

全场寂静中,不知是谁爆发出了一声愤然。

紧接着那一双双如刀的眼睛射向赵凛州,讨伐齐声大喊:“出千出千出千!”

被人捆着躺在地上的宋长福瞬间白了脸,这明摆着来救自己的侄女婿,不会是要落得跟自己一样的下场了吧?

石三爷的手下已经开始警惕着包围上来,威胁的慢慢朝他走去。就在这时石三爷却缓缓抬起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没出千。”

他声音压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克制,赌场里不明就里的人以为他们赌的是运气,实则拼的是内力,而他竟然输了!

“年轻人不简单啊,有点本事。”

他走到赵凛州面前,两人之间只有咫尺的距离,他侧过头以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阴冷道:“你以为我会让你们走出这里?”

赵凛州脸上并无惧色,也无愠怒。他只是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扯了扯唇角:“我既然敢来,便是有所准备,三爷不妨试试看?”

石三爷变了脸色,他微眯了眼睛盯着赵凛州,已然动的杀心竟有几分动摇,他还不知眼前这人什么来头,也探不出虚实。

“三爷……”

旁边的手下欲言又止。

石三爷忽然一扬手,止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从神色从容的赵凛州脸上移开,转身面向赌场里的一干人等,表现出宽宏的大度:“我石三爷既然开得起这赌场,便愿赌服输,放人!”

柳氏和两个儿子立刻奔上去,给宋长福松了绳子,搀扶着他一道出了赌场。待围观的人都散了之后,石三爷才对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行五人出了赌坊后,被尤氏搀着的宋长福这回估计是真得到了教训,有气无力道:“侄女婿,今日这事你可是救了二叔一命,大恩啊!”

尤氏也是感激的望了他一眼,保证道:“侄女婿,以后你和大侄女有什么事,婶子和你二叔一定帮忙!”

她说完不等赵凛州回应,揪着自家男人的耳朵,不顾及街上来往的行人目光,气的破口大骂:“你个挨千刀的老东西,你以前也就玩玩牌九,输个几两银子,你这回狗胆大了竟然敢赌的这么大?”

宋长福捂着耳朵痛的唉唉叫,身为一个大男人,自觉面上无光的他唰地挣开尤氏的手,眉毛竖起,怒喝道:“你干什么?撒手!”

尤氏一愣,松了手,宋长福伸手捂着肿起的半边脸,咬牙道:“我看他是新开的,便想试试手气,哪里想到一下输了这么多。”

家里的大钱都是尤氏在把着,他以往都钻那些小赌坊,往常都是输个两三次就收手了,哪里想到这次竟然鬼迷心窍,赢了几次又输了。

宋长贵看的明白,见他还不知悔改,语气也严厉道:“二哥不是我说你,赌坊这些地方输赢都是庄家做了手脚的,你怎么还往别人坑里跳!”

宋长福听着两人的教训,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整个人也是有些迷糊:“我当时一下就赢了好多,也觉得不对劲……”

赵凛州脚下忽地一停,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这些事等回去再细说。”

他言明自己还有点事要处理,让宋家三叔将二叔一家三口带到他家里休整片刻,等自己办完事再来接他们一道回去。

宋长贵道知道今日多亏有他帮忙,也不敢耽搁他的事,忙道:“侄女婿只管放心去办你的事,二哥和嫂子还有秋阳,我会派人送他们回去。”

赵凛州颔首:“如此就麻烦三叔了。”

“都是一家人,不说这种见外的话。”宋长贵松了口气,抹了抹头上的汗。

枉费自己出去跑了两年商,也算见过世面,但在石三爷这种人面前,他的胆量还比不上自家侄女婿这个年轻人,他由此自愧不如。

一行人分开后,赵凛州拐入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没多久,那四个藏头露尾跟在他后面的打手果然跟了上去,他们蛮横凶狠的堵在巷子前面,截了他的去路。

“三爷做事,向来干净利落。”

四个膀大腰圆的打手说完,挽起袖子,渐渐朝赵凛州围拢了上去。

赵凛州的脸色沉了下去。

“是吗?”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抽出短刀朝赵凛州围攻而来。

赵凛州的身形在辗转腾挪之间,如鬼魅,似流风,轻而易举就卸了几人手中利刃,其中一人还未及回头,就被对方扣住手腕,猛地掼向墙壁,软瘫地滑到在地,呕血不止。另一人被赵凛州手肘如重锤般砸在面门,只听见鼻梁骨断裂的声音,他整个人像破布袋倒飞出去,再没爬起来。

剩下的两人刹住脚步,脸上嚣张的气焰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惊恐。

其中一人两股战战地问同伴:“要不…咱俩撤?”

另一人举着刀警惕的防着赵凛州,眼里闪过狠厉,咬牙道:“撤什么撤?不做了他,回去难和三爷交代!”

说罢两人视死如归的对视了一眼,朝着赵凛州冲上来——

男人身形未动,侧头让过直取咽喉的刀尖,两人眼前一花,还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下一刻身体犹如被重锤,筋骨断裂,倒地哀嚎不已。

赵凛州缓缓转过身,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扫过他们。

“滚。”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剐掉人骨血的寒意。

那四人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心头,瘫坐在地上颤抖着一点点向后挪动,再便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巷子,奔回赌坊。

石三爷见派出去的打手互相搀扶着回来,身形佝偻,鼻青脸肿,头脸皆是血,他怒极一脚踹上去,骂道:“真是一群废物!”

那被踹中的打手滚在地上,抱着肚子痛的喊屈:“三爷,那人的身手着实了不得,我们四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石三爷眯着眼抽着旱烟,想起方才在赌桌他便看出了此人不简单,他逐渐屏息了怒气,周紧眉头问道:“可探听出这人什么来头?”

其余三人战战兢兢地皆摇头,茫然道:“不知,听说是个猎户。”

“就这么放他走了?”石三爷越想越不甘。

旁有手下眼珠子一转,劝道:“三爷息怒,那宋长福就是个乡下泥腿子,五百两就是让他变卖家当都怕凑不齐,咱们无非求财,打死他们也无用!”

石三爷甩袖怒道:“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手下偷偷附在他耳中献计道:“我听说那宋长福有个闺女,不如我过两日派人偷偷绑了来,服侍您!”

石三爷眼睛一亮:“长的如何?”

手下冥思苦想了一会,回答:“她貌不惊人,应是一般,倒是听说这猎户之妻长相不俗,颇有几分姿色……”

那四个在赵凛州手上吃了不少苦头的打手闻言,双双对视一眼,眼里皆露出惊惧之色。他们可没胆再惹那人,否则小命休矣!

石三爷扫了一眼面前这四个狼狈不堪的打手,心里对那猎户却也升起了几分忌惮,遂打消了念头,挥了挥手道:“算了,给我将那宋长福的女儿绑了来看看,长的太丑就卖去勾栏院做妓子替她爹还债!”

两个手下点头应是,领了命令就去照办。

话说云蘅送走娘柳氏后,便在家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眼见太阳下山了,赵凛州还没回来,她心里越发忧心忡忡。

早上喝下一碗药后,她如今觉着身上是好些了,头已不疼,也没有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只是鼻塞流涕,偶尔还打喷嚏。

她想着给自己找点事做,分散一下心神,便拿出几日前糊的灯笼,又取来一支狼毫笔并一些颜料,在灯笼上仔细描绘……

夜风乍起,山岚旷野,流萤如灯。

她找来梯子,小心翼翼将灯笼挂上后,披上挡风的素色外衣,搬来小杌子坐在门口,出神地望着漫天星河,心里默默祈愿,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打了个呵欠,视野开始模糊,有些昏昏欲睡时,远处一个身影踏着夜色归来。

云蘅登时清醒过来,起身就迎了上去——

“怎样,你没事吧?”

她神情带着一丝急切,上下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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