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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卓纳的葬礼举行的很简单,丧期未过北疆就举行了霍兹格的继任大典。

哈吉候在帐篷外头,黝黑的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霍兹格坐在桌前,手上捏着一本书。久久没有翻动。

卓纳的死,他和库克勒心里头都清楚。

可是他们如今却不能够光明正大的处决那些人。

“滋啦——”

霍兹格低头,才发现刚才没注意,原本就已经模糊破碎的书页被他弄的更加破碎了。

“。。。。。。”

许久后,霍兹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沾了点杯子里头的甜牛奶,把书粘好了。

“大王子。”

哈吉恭敬的行礼,库克勒微微颔首,掀开帘子进去了。

库克勒瞧见霍兹格在看书,苦了好几天的脸终于有点喜色。

“又在看书。”

“嗯,闲来无事,也找不到事做。”

库克勒坐在霍兹格对面,静静的端详了会儿霍兹格,喉头滚了几次,才苦涩的开口:

“父王——”

霍兹格粘书的手顿住了。

库克勒苦笑了一下,抠了抠脑袋又道:

“祭司已经在外头等你了。”

“。。。。。。我知道。”

两人静默无话。

库克勒欲言又止的看着霍兹格,却什么都没有说。

霍兹格抬眼看了眼库克勒,淡淡的说:

“哥,我要是说我现在不会处置那群人,你会怪我吗?”

“。。。。。。”库克勒意外的看着霍兹格,轻笑了一下,“怎么会呢。”

“。。。。。。”

“你说的是现在,又不是就由着他们乱来。再说了,北疆现在还不能少了他们。”库克勒惭愧的笑着,“虽然我不懂你们政治上的那些弯弯绕绕,可是我知道凡是都要权衡利弊。我们现在动不了他们,往后可就不一定了。”

“嗯。”霍兹格勉强的勾了勾嘴角,“你说的对,哥哥。”

“我们和他们,来日方长。”

两人似乎从这四个字里头获得了依靠。

库克勒颔首,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对,来日方长。”

“啊噫呜——”

祭司穿着陈旧的礼服,手上拿着挂满了彩色布条的法杖,围着坐在中间的霍兹格跳舞。

吟诵声、法器之间的滴答声、远方风吹过松林的飒飒声。。。。。。一切在这雪白的大地上,在鲜血的法阵里,都显得那么遥远。

霍兹格身上也穿着挂满了头骨、铃铛、镜子的礼服,脸上用兽血画满了奇怪的符文。

库克勒和一众人都站在远处遥遥的观礼。

“二王子可是我们北疆最年轻的可汗。”

“比起卓纳可汗当年还要年轻好几岁呢。”

“可不是,那个时候卓纳可汗已经有了大王子了。”

祭司的吟唱猛的拔高,众人只见祭司高举双手,万分虔诚的跪在霍兹格身前。

“天赐福音!”

霍兹格睁开眼,神色浅淡看不出悲喜。他从脸上沾了点兽血抹在祭司的脸上,微微颔首。

“天赐福音——”

“天赐福音!”

李凌麟从侍女手里接过香箸,轻轻在炉中拨了拨。

宫女候在两侧,垂头看着自己的脚下,静默不语。

沈庭寒站在外间屏风前,拱手敬礼。

李凌麟没有叫他起来。

殿里安静得很,就连咽口水的声音都轻的听不到。

“陈慎回来了?”

“是,昨日晚刚到的京城,比宋小姐慢几步。”

“宜州的事情,都解决了?”李凌麟放下香箸,伸手示意一旁的宫女将她扶起来。

沈庭寒的身影照在屏风上,像是一道影子。若隐若现的看不清晰。

“宜州商路已然建成,往后人员来往,货物运送,乃至于行军都便利得多。”

李凌麟走到沈庭寒跟前,弯腰把人扶起:

“做得好,今日他进宫了吗?朕要好好的嘉赏陈爱卿。”

沈庭寒摇了摇头:

“陈大人刚从宜州回来,一路风尘仆仆,怕冒犯陛下。是故在家休沐,等到明日早朝再向陛下禀报。”

李凌麟颔首向殿外走去:

“也算了了朕心头一大事。北疆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沈庭寒跟在李凌麟身后:

“霍兹格继位,大力整顿了北疆内部的弊端,着手缩减了手下部落的兵力,加大了王庭对部落的控制。同时大力发展耕种和农业,用从我们这里买的种子培育更耐寒的作物。”

李凌麟若有所思:

“那他是不是还准备派人来大梁学习文略和算术。”

“虽然目前没有这方面的动静,几年后便是必然。”

一国想要强大,光是兵强马壮是不够的。

军事、经济、文化、算术。。。。。。都是国家发展的要点。而如今北疆搭上了大梁这么好的一块沃土,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荆州那边呢?”李凌麟又问,“荆州走到今天不容易,郭琥和宋淮可有回信?”

“两位将军近来来信一切安好,并无特殊。”

李凌麟背着手,瞧见了殿门口当值的金吾卫,福至心灵的问:

“赵瑜近来可好?袭了爵,又分了家。昌宁候府应当干净多了吧。”

“前些日子,建成去寻他喝酒,昌宁候府确实一扫之前的乌烟瘴气,瞧着有个侯爵府的模样了。”

两人说到此处,一时无言。

半晌后,李凌麟才缓缓开口:

“老夫人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是,赵将军,请了无数名医都没有法子医治老夫人的痴症。”

“战场上刀剑无眼,血雨腥风的。一般人接受不了也正常。不过该医治的还是得医治,明日让御医去看看吧,开一些调养的方子也是好的。”李凌麟背着手向廊上走去,“宋府最近还和昌宁候府来往甚密吗?”

“宋澄前些日子每月都会上门拜访,最近听说是因为工部研究到了关键时候,也就不怎么拜访了。到是宋逡,依然每逢休沐都会去看望昌宁候老夫人。京城里都传送大人,爱女心切。”

“哼,要真有那么爱女心切。他就该去宜州当官,好好守着霍琰,也免得弄得如今这局面,人人脸上都不好看。”李凌麟冷哼,“宋潇在玉麟关守了这么几年,也不曾听闻他去过一封书信,宋湘倒是日日都在府上不过听说这几日与楚王妃来往甚密,就连每日的问候他都不见了。”

“假清高。”

空中不知从哪里飞出了几只雪白的鸟,成群的盘桓在皇宫上空。李凌麟伸手,一只鸟就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指巅。

“宫中不常有鸟类。”

沈庭寒话还未说完,李建成就从两人对面的墙头探了个头。

“。。。。。。”

“。。。。。。”

“。。。。。。好好的路不走,翻什么墙,有人追你了?”李凌麟挥手,让鸟又飞回了天际。

李建成手上使力,一咬牙翻了过来。

李凌麟看着他的模样微微挑眉。

衣襟凌乱,发髻松散,额前还有些细密的汗。一看就是狼狈的跑了一路。

沈庭寒对一旁的宫女低声耳语几句,宫女便很快的就呈了一张锦帕和一盏冷茶上来。李凌麟拿过帕子,仔细的替李建成把额头上的汗擦了。

“跟没长大似的。”

李建成咕咚咚的喝完了那盏茶,人才喘过几分气。

“皇姐,你是没遇见过王夫人!”

“王夫人——”李凌麟略加思索,“是工部张侍郎家的夫人?”

沈庭寒颔首,解释道:

“王夫人平日没什么爱好,就只喜欢练练武,可惜婚后忙于俗务,都搁置了。近来倒是做上了冰人的事。”

就在这时,墙的另一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似乎是来追李建成的。

李凌麟听完忍俊不禁:

“这么说,王夫人也算是替朕了却心头大事。贤弟又为何躲躲藏藏?”

李建成看了一眼李凌麟,嘟囔:

“皇姐明知故问。”

沈庭寒替他出招:

“最近宋五小姐常拜访楚王府,你不若常去看看楚王妃。”

李凌麟笑盈盈的看着李建成:

“嫂嫂近来极少入宫,朕也十分挂念,奕儿功课也有所长进。太学里的老师都对其赞不绝口,朕一会儿就派人把奕儿接到宫中,陪朕几天。”

李建成,抬眼看了一眼李凌麟和沈庭寒,点了点头。

金吾卫来禀报人已经离开皇宫回府去了,李建成才松下气来,也连忙回府去沐浴准备了。

李凌麟没让沈庭寒走,她还有事要与他相商。

“北疆王室虽然有所收敛,可也要牢牢控制住。霍兹格和卓纳可不是一类主,这两年他虽没有开疆扩土可却稳固了北疆统治,这是北疆百年没有的。”

“玉麟关的兵力还得加,荆州那边让他们多多注意,做好准备。郭琥过几日就要回京复命,宜州那边却还是久久难有消息。”李凌麟抹了一把脸,“边沙什么时候这么难缠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挑唆边沙来做这个出头鸟折损宜州兵力和粮草补给——还是头一遭。”

李凌麟把手上的笔甩到折子上,两只脚放在桌沿上靠着。

“背靠大树好乘凉——以前读书的时候,也不见得有这么难收拾。”

“霍家镇守宜州多年,应当很快就会想出新的策略。”

“难哦。”李凌麟两眼空空的看着头顶,“我们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兵法比他还好的。这几年也只能说是勉强平手,难以压过。”

沈庭寒没有说话。

李凌麟咋舌:

“霍玉安人到中年,又只有一子。”

“。。。。。。”沈庭寒眉头一跳,只觉得有几分不妙。

“不若让其赶快续弦,再生个十个八个的,继承霍家衣钵。”

沈庭寒皱眉:

“陛下,危急时刻,莫要再开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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