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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生财之道

齐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电吓到了,他下意识伸手揽住眼前的小丫头。

“别怕!”

感觉到她缩着肩膀想要蹲下去,齐颂索性将人紧紧扯入怀中,修长的手臂环绕着她清瘦的肩膀。

“只是打雷而已。”

齐颂侧目凝视着她苍白的脸颊,见她神情呆滞,显然还是被吓到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秋雨冬雪,电闪雷鸣,乃自然之法,再寻常不过了,你莫要害怕。”

屋外的雨声依旧嘈杂,可他的音色却柔和似春风。

小芝麻无声地点点头,鬓边的碎发蹭过脸颊,痒痒的,却莫名叫人心安。

齐颂将她的注意力重新引到玉容膏上。

“江南盛行以白为美,若这玉容膏真有奇效,倒是个生财致富的好出路。只是,坊间传言不可尽信······”语落,他拖长尾音,眸光灼灼地盯着她。

小芝麻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二公子,您的意思是?”

齐颂望着她挺秀的鼻尖,眸光一寸寸往上,直到与她四目交接。

“昨夜你不是一直在劝说我,为脱离齐家早做打算,怎么睡了一夜,自己说过的话就全忘了?”

离开齐家?

小芝麻张了张嘴,却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昨晚自己居然劝齐颂离家?

这未免也太大逆不道了!

“二,二公子,小奴昨夜饮醉了,醉话可不能当真的!”

她磕磕巴巴想要解释,可那厢的齐颂显然已经听进去了。

“我倒是觉得你所言句句在理。”

见小丫头一副懊恼的模样,他抿唇掩饰笑意:

“不瞒你说,我母亲生前在湖州购置了几处桑园,往后我打算搬过去住。”

湖州?

桑园?

小芝麻惴惴不安地望着眼前这张清俊出奇的脸,如此洁白的面庞、俊朗的五官······自己昨夜一定是饮醉了,才会给他出这种馊主意啊!!!!

“可是您尚未成家呢,老太爷健在,府上又有诸多长辈,他们定然不会允许您分家的!”

我朝讲究孝道治国,坊间也没有无故分家的道理啊····

可对面的齐颂冷然一笑:“我从没说过要分家啊。”

小芝麻盯着他看了半晌,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

“二公子,小奴斗胆····”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举起自己的手作势就要探上他的额头。

齐颂先一步开口阻止:“我没发热。”

语落,只见小丫头举在半空中的手一僵,讪讪一笑:“那就是您昨夜的酒还没醒?说醉话呢!”

见她如此打趣,齐颂佯装气恼,抬手在她额头轻轻一扣:“我清醒得很!”

小芝麻眯眯眼,脑海中反复咀嚼着齐颂的话。

他甘愿舍弃唾手可得的财富也要离开齐家,想必也是哀莫大于心死了。

命悬一线的经历任凭是谁都不想再来一遭。

比起万贯钱财,她更希望齐颂能全心全意为自己活一次!

莹莹烛光笼罩着屋内的二人。

短暂儿沉默过后,齐颂开口:“我只求往后的日子清净无忧,泼天的富贵也不过是无形的枷锁罢了。”

小芝麻了然地点点头,随后端详起手中的秘色瓷盒:“那,这个玉容膏····”

齐颂:“倘若你试出这玉容膏真有奇效,往后咱们便改行卖这个了。”

小芝麻木讷的点点头。

离开齐家他也得过日子,是得有个可靠的生财之道。

可她······

齐颂试探性地问道:“这小小的请求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语落,他胸有成竹的望着面带纠结的小丫头:“若非你的提醒,我哪里能晓得世上还有玉容膏这种东西。”

小芝麻却心有戚戚:“您有所不知,小奴当年不懂事,贪慕虚荣害惨了爹娘···”

似乎早料到她会这样说,他立即出声打消了她心里那些莫须有的自责。

“小芝麻,你爹娘的不幸遭遇并非你所愿。”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浮生万世,各有命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语落,他将宽厚的掌心覆在她消瘦的肩头,郑重其事道:“相信你爹娘的在天之灵也盼望你们姐妹俩能过得好。”

提到了姐姐,小芝麻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再度涌上来,自己如今尚且能够衣食无忧,可阿姐呢?

齐颂不忍见她落泪,轻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你姐姐的下落了。”

他坚信人与人之间的因果循环自有章法可循,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曾主动提出要帮她寻亲,可昨夜,他忽然改变了想法。

“闻莺阁是被官府所禁,里面的人也都四散流落了很多年,若想打听到你姐姐的真实下落,只怕得多费些时日,你莫急,我一定会帮助你们姐妹团聚的。”

对面的小丫头激动不已,双手紧紧攥着瓷瓶却说不出话来。

与阿姐团聚的信念支撑着她熬过了一年又一年,可她心里清楚,茫茫人海,即使自己攒够了钱,没有人帮忙,她又该去哪里寻找姐姐的下落呢?

之前巧莲曾劝她,索性求助于二公子,可她左思右想,自觉不该挟恩以报。

今日齐颂愿意主动解困,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小奴多谢二公子!大恩大德我,”她俯身欲拜,可男人有力的臂膀却死死将她拦了下来。

“你若要谢我,就替我好好研究研究这玉容膏。”他笑盈盈盯着她:“我齐颂的一世英名可全都要指望你了,小、芝、麻!”

屋外的雨幕潺潺不休,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小芝麻盘腿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睡意全无。

她身边搁着一枚小小的西洋妆镜。西洋妆镜比铜镜更能清晰地映照出人的容貌,尤其是脸上那些星罗密布的红褐色斑点更是无所遁形。

这瓷瓶里那些莹白油润的膏药真的可以消除自己脸上这些瑕疵吗?

她迟疑了许久,才下定决心从瓷瓶里取出黄豆大小的玉容膏,对着西洋镜轻轻涂在脸上。

这玉容膏相传是以杏仁油、龙脑、麝香、珍珠粉····以及数十种名贵药材调和而成。

具体的配方自然是商业机密。

她嗅着空气中弥散着的淡淡草药味,心情竟出奇的好。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稀疏的秋风扫过院中那棵巨大的广玉兰,那些硕大的花朵儿仿佛一夜之间全都落尽了。

*

接下来一连半月,都是阴雨天。

今日晨间,难得碧空。

红藜与青稞照例洒扫庭院,朔朔秋风吹得二人缩头缩脑。

青稞颤声道:“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啊!”

红藜紧了紧衣襟应合:“谁说不是呢,幸好我今日穿了厚裳,咦,怎么不见芝麻姐姐?”

青稞也奇怪:“往常她总是最早醒来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红藜:“这雨一下就是半个月,天又冷,姐姐该不会生病了吧?”

好在没一会儿,灶房那头就走来一抹熟悉的身影。

小芝麻穿着一身窄袖短衫,下配银灰色的裙子,整个人纤细又苗条。

青稞见她手中捧着一束金桂,忍不住凑上前去:“姐姐,今年的桂花这么早就开了?”

小芝望着手中的桂花,唇角漾起一抹轻柔笑意:“是啊,今早巧莲送来的,你们闻闻?”

说话间,她笑盈盈地将一束桂枝递过来,青稞与红藜一并凑着脑袋拢过去,桂花的香气十分浓郁。

“真香啊!”

“这么好的桂花,不做桂花糕可惜了!!”

“是啊!热腾腾的桂花糕配上香香的桂花茶,一定很美味。”

三人如往日一般闲话家常。

青稞却忽然扬起了声调:“芝麻姐姐,你今日······”一边说话一边凑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小芝麻奇怪地眨眨眼。

红藜闻言也盯着她看。

只听青稞又道:“我昨日就想说了,姐姐你这几日看着容光焕发,好似遇上了喜事!”

小芝麻的心忽而狂跳几拍,她赶紧低头看向金灿灿的桂花,嗫喏道:“咱们三人日日守在一处,我能有什么喜事是你俩不知道的?”

话虽然如此,可眼尖的青稞还是发觉了不同:“姐姐,你可是涂了胭脂?”

面对小丫头的追问,小芝麻下意识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

她并未涂脂抹粉,只是按照二公子的吩咐,一日涂抹三次玉容膏,那油润的膏体上了脸并未有丝毫异样之感。

一开始,她还会忍不住偷偷照镜子,可左看右看,并不见那些熟悉的斑点有丝毫变化。

十多日后,她心里那股激动雀跃的情绪也淡了。

如今半个月有余,想来那传言并不作数,她本想找个机会告诉二公子,这玉容膏恐怕是徒有虚名了。

红藜伸长脖子瞧了瞧院门口:“说来也怪,二公子日日都带麦穗出门,也不知在忙什么?昨日刘管家来了两次,得知二公子一直未归,我瞧着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呢。”

“天冷,你俩赶紧打扫完了进屋吧。”小芝麻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举起手中的桂枝冲两个小丫头嘱咐道:“这桂枝我另有用处。”

语落,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往书房走去。

齐颂的书房如今焕然一新,她记得博古架上有一尊磁州窑白地黑花玉壶。

素坯衬桂枝,恰如雪里金屑,绝配也。

插好花后,她忍不住静静欣赏了一会儿,虽然自己并不懂插花的技艺,只听齐颂偶尔提过瓶插之花要高低错落,疏密有致。

她喜欢花,得空了就会试着练练手。荷花,茉莉,绣球都试过了,想来今日这一瓶金桂至少应该是顺眼的。

耽搁了片刻后,她关好书房的门窗返身往外走去,不曾想居然迎面遇上了齐家兄弟俩。

只见二人一前一后正从回廊对面走来。

小芝麻停下脚步福了福身子。

“哎!小芝麻你来得正好!”

齐四自打马球赛伤了脚后,便将二哥的紫檀木轮椅占为己用,只是他被人伺候惯了,无人服侍时推得有些别扭:“快来推推我!”

小芝麻闻言正欲上前协助四公子。

可经过齐颂身旁时,他竟伸手拦住了她:“你别管他。”

这语气听着显然有些愠怒。

对面的齐四立即撇撇嘴,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二哥,我的好二哥,你真生气了?”

齐颂板着脸,置若罔闻。

夹在中间的小芝麻左看看右看看,闹不明白这兄弟俩好端端的又为何置气?

齐颂不欲多言,只转身往书房里走去:“参汤熬好了吗?”

小芝麻点点头:“小奴这就去拿。”

见她走了,齐四实在无人可求,只得用自己尚且健全的那条左腿支撑着身子,然后拖着受伤的右腿一蹦一跳地迈过门槛,中途还不忘小声抱怨:“喝什么参汤,瞧给他补得火气十足,连是非好歹都不分了!”

齐四往罗汉床上一倚,舒服地叹出一口气:

“那洛家大小姐一看就是个母夜叉,蛮不讲理、自以为是!二哥你娶她还不如娶我表姐呢!你方才也看见了吧,我表姐姿容绝佳,更难得性子柔顺,定然是百里挑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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