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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不放心

听完这一段往事,紫青一阵唏嘘,却总觉得故事中的戏子,有些熟悉,她忍不住问:“那个戏子,叫什么名字?”

“名字?”阮轻瑶略略一思,摇了摇头,“没听说过,我只知道他的艺名,叫阿棠。”

“阿棠……阿棠?!”紫青腾地站了起来,“我知道了,一定是他!”

奴营新上任的十三奴主之一,奴阿丑。

与此同时,神机楼旁的别院内,言刹神色凝重地望向院子一角,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翻墙出去。

谁想不远处忽然传来大笑,青龙主周行野带着三人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身后三人,正是此前被言刹打伤的蓍龟童、影不绝和简纤纤。

蓍龟童愁眉苦脸,因为他连着占了几天都是大凶之卦,影不绝一脸无所谓,纯粹过来凑热闹,而简纤纤看着有些不安,左顾右盼的像在找什么。

“哟,怎么?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

言刹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扭头就要离开。

“这么着急,难不成还想找别的出路?”

周行野脚步一抬,就要跟上去。

“我说老周啊!我看你就是闲得慌,左护法叫咱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找他麻烦。”

墙头上,温无渡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他身旁还跟着一个玄衣青年,正是敛文篁。

“啧啧……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周行野看了眼温无渡,哼道:“楼内机关重重,我就不信探囊手刀枪不入。”

说话间,言刹早已走出一大截。

周行野与温无渡一边拌着嘴,一边不远不近地跟着言刹。

周行野压低身子问:“老温啊!你就这么信阎罗子?”

温无渡从怀里抓了一把瓜子,分了他一半,一边嗑瓜子一边道:“也说不上来,不过这小子确实是个人物,收入楼中总比放野出去安全啊!”

这个想法与红静宁不谋而合,周行野沉吟片刻,又道:“昨日孟老回来面色不善,听说查到有人看见那夜出现在富府之人确是个身形挺拔的男子,不过同时发现剑痕,要我说,大概真是……”

温无渡却不等他说完,便连连摆手,“孟老责任重大,他想迅速给大伙儿一个结果,恰巧呢,阎罗子是他心中的标准答案,不过老周啊!你不觉得孟老这几年行事作风越发偏激了吗?”

“有吗?”周行野惊诧。

温无渡以同样的口吻回道:“没有吗?”

周行野顿时黑着脸,不再言语。

“呵呵……”温无渡继续嗑着瓜子,“老周啊!右护法这人做事是有些不讲情面还护犊子,不过左护法你看得懂吗?”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周行野脸色隐隐有些难看,“你对左护法有意见?”

“我可不敢!”温无渡连忙否认,“我呢,待这儿唯一的目的是清理门户,再有,我这人心思单纯,那些弯弯绕绕的我也看不懂,我都是凭直觉做事,直觉告诉我阎罗子此人可信,仅此而已。”

“呵!直觉?可笑!”周行野一声讥笑。

话音落地,身后影不绝突然喊道:“阎罗子跑了!”

周行野与温无渡同时抬头望去,言刹身形一晃,眨眼越过墙头。

“快去追!”

周行野刚追出两步,肩膀一沉,温无渡脚尖轻点跃上墙头,“我去追,文篁,老周,你们留下!”

“你可别徇私——”

“胡说八道,我跟他有什么私?”

温无渡不见踪迹,只留下一阵略带无奈的笑声。

别院后连着神机楼入口的凉亭里,红静宁将火烧云搁在桌上,指尖一下又一下扣了下去,显得烦躁不安。

阿风把陆轻的那番话告诉了她,但她与阿风一样,同样不明所以困惑难解。

他们二人是一起被师父捡了回去,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他们比任何人了解师父的为人。

“右护法大人。”

凉亭上突然落下一名院卫,单膝跪地,“阎罗子跑了,玄武主已经前往追赶。”

红静宁面色如常,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这里关不住言刹,这点她早就知道,言刹的去处也不难猜,大概是师妹现在待的地方。

红静宁叹了口气,目光遥遥望向远方。

富府。

紫青刚走出房门,内心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太顺利了。

从徐管事偷偷典当府中贵重物品,到她偶然间发现那枚刻着名字的玉佩,顺藤摸瓜回到这里。

又从阮轻瑶口中得知整个故事,就好像有人引导着她特意说给自己听一样。

顺利的……

把所有矛头指向奴阿丑。

假设凶手真的是奴阿丑,那么当夜的另一个人会是谁?

那个一直在府中,司机行动的人是谁?

“你怎么了?”文词看她停在原地,下意识问道。

却见此时紫青突然转身。

屋门哐的一声推开,阮轻瑶抱着胳膊猛地哆嗦了一下。

“你……”

“谁?”紫青神色凛然,“谁让你告诉我这些?”

阮轻瑶明显一慌,“姑娘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她目光闪烁,不敢看紫青的眼睛。

紫青却恍惚想到了什么,“林若舒不是自杀吧,昨日我在那里闻到了一股特别的香味,起初我以为是屋里的花香,那么一大束鲜花,确实香味浓郁十分漂亮,现在想来,林若舒应该是中了与花相关的毒,不对,不算毒,难以查验。”

阮轻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不是的……不是……她是自杀、她……”

“她没想死,她是想让快要入府的明娘死才对。”紫青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话。

阮轻瑶猛地抬头,惊恐万分。

“不、不……”

“但是她却死了,而你作为府中资历最深的妾室,那种情况下还要先为明娘遮掩,你……被她控制了吧……”

“不——”

随着一声凄厉尖叫,阮轻瑶突然疯狂抓挠自己的双臂,直到鲜血淋漓也无法停止。

旁边的丫鬟吓呆了。

紫青一个箭步冲上前,却被阮轻瑶用力推开。

“别、别碰我、我……”

紫青瞳孔骤然一缩,记忆深处一段画面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五毒掌事之一的冢谷老,爱花草,善制药,能惑人心境。”

偌大的府邸,最西边,窄小又荒凉的院落,此时安安静静,花团锦簇。

紫青与文词一前一后刚赶到此地,一股浓郁花香扑鼻而来。

“哎……这么快就找来了,你们两个丫头,是来专程送死的吗?”

正在给花浇水的老翁头也不抬,佝偻着背,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你就是冢谷老?”

紫青话音刚落,一道剑光扑面而来,她与文词同时急急后退,文词手持墨笔,笔锋凌厉划出一道弧光,只听叮叮两声,身子却不由自主迅速后退。

“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走!”

紫青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刚要点头,迎面三道暗器快如闪电,她狼狈避开右肩,就地一滚,惊险躲开。

“走得了吗?”

花丛中,一袭红衣的绝色美人,卸了面纱,露出真容,紫青瞳孔骤然一缩,记忆迅速拉回雁家山庄。

“命封喉!”

红衣男子妖娆地向前走了两步,随手挽了个剑花,语调轻慢,带着令人胆寒的笑意,“如果不是奴阿丑那混蛋从中搅局,我们也不会被傻傻困在这里,不过你这丫头几次三番坏我好事,还是死了能让我踏实。”

……

刚过晌午,街上车水马龙,言刹在屋顶急急狂奔,他依稀记得紫青提过富府位置,无奈对朔安并不熟悉,此时身后追赶他的温无渡却是不急不缓。

“你到底想去哪里?”

温无渡的声音传来,“说个地方,我带你去,省得你满城乱逛还耽误时间。”

言刹身形一顿,有些怀疑地看向身后,“为何帮我?”

“呵呵。”温无渡爽朗一笑,“看你顺眼。”

言刹沉吟片刻,道:“我要去富府。”

“哟,好说!”温无渡却也爽快,立刻选了个方向,“从这里走,跟我来。”

……

与此同时,富府偏僻别院。

紫青与文词没能脱身,被迫应战,此时背靠背而立,衣衫凌乱、呼吸急促,早已被逼得步步后退,狼狈不堪。

文词一身素白罗衫,纤手握一支乌木狼毫笔,此时笔尖震颤,墨点击出便被劲风打散,她目光紧绷,额角布满细密冷汗,纤白手背青筋微绷,每一次挥笔格挡都倾尽全身气力,却依旧挡不住层层叠叠的攻势,处处捉襟见肘。

而她身侧的紫青境况更是凶险万分。右半边身子重伤初愈,无法使用蝎尾,只能勉强用左手舞动燕子剑,旧伤被剧烈打斗牵动,刺骨剧痛不断蔓延,唇瓣早已失尽血色,脸色惨白如纸,额间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每一次出手都牵扯周身经脉刺痛,堪堪自保已是极限。

“对不起文词,拉着你陪我冒险。”紫青嘴角扯了个苦笑,她是真的觉得抱歉。

文词轻笑,温润的眼底锐利如寒芒,“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又没有拿剑逼我跟着你进来,遇到这两个魔头,也算是我命中注定。”

“如果要死了呢?”紫青咬牙,暗暗下定决心,她还有一张从未用过的底牌,但若用了这一招,她接下来恐怕也就难以洗清与寒笑杀的关系,这个令江湖无数高手闻之色变的绝杀招式,估计会让她走向上辈子的结局。

“我不怕,你怕吗?”文词淡淡回道。

紫青苦笑,似在呢喃,“怕啊!怕得要死,文词啊,你信不信我?”

文词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紫青硬撑着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命封喉与冢谷老,幽幽开口,“毒蛇剑、花冢老,信不信今日死的只有你们?”

命封喉与冢谷老蓦地瞪大眼睛,这两个名字唯有寒笑杀知晓,是寒笑杀赐予五毒掌事的专属称呼,这丫头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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