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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再遇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清楚!”

紫青抓着雁随风急于解释,浑然忘了此刻他们还在别人地盘。

“什么人?”

“发生何事?”

脚步声飞快从拐角传来,眨眼,便来了五六名戴着恶鬼面具的守卫。

“没事,都跑来这里做什么?”

扣上黑色恶鬼面具的雁随风声音冷淡,抄着手上前打量一番。

那些白色恶鬼立刻毕恭毕敬起来,一言不发地匆匆退下。

“此地不宜久留,先跟我走。”

雁随风压低声音,走在最前面。

不多时,三人穿过复杂的甬道来到一间石室,雁随风点燃烛光,逸散而出的光将屋内设施一览无余,干净又整洁。

雁随风嫌弃地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给两人倒了杯茶。

“现在你好好给我狡辩。”

“解释、是解释!”紫青跳脚强调,继而看了眼言刹,将自己与他分开后,遇到重伤的言刹之事,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雁随风。

本来嘛,她光明正大有什么好隐瞒的。

“……就是这样,不信你可以问言刹,他重伤初愈,也是为了寻人,我也不放心你啊,所以就、就……总之就这样了!”

说到最后,紫青有些破罐子破摔。

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爱信不信。

雁随风虽然对言刹不怎么了解,没有好感却也不反感,只是觉得此人身上戾气太重,本身就是个麻烦,所以不希望紫青过于靠近他,但他的实力,雁随风还是信得过。

从奴炽魈手中未死还能将其反杀,这实力和觉悟,他比不了,打不过就跑呗,他又不稀罕那破剑。

不过经过此事,雁随风对此人又多了一丝欣赏。

原来他叫言刹?雁随风心想,嘴角扯了个笑,撩起眼皮,“你不放心我?所以专程过来给我添堵?”

紫青被他怼得就是很不服气,可偏偏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思来想去,张口就是,“那你说说,你来这里这么久了,找到大师姐了吗?”

雁随风方才还闪着揶揄的眸子,在听到紫青这番话时,突然沉了下去,黑漆漆的眼底,浓得仿佛化不开的墨,又藏着深深的冷。

“找到了。”他拿杯子的手僵了一下,下一秒又将杯子轻轻放回桌上,语气很淡,但落在紫青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师兄很生气,大师姐情况很不妙。

“那……师兄,师姐她……”

看得出雁随风心情很不悦,紫青问得小心翼翼。

雁随风叹了口气,他是生气,不过又不是对她。

“我来迟了,阿宁遇到了段兴。”

“谁?”

紫青当即倒抽一口凉气,言刹脸色一沉,眼中戾气翻涌,“他在这里?”

“已经走了。”雁随风头也不抬道。

当初她还开玩笑说武林中能打得过红静宁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结果还真让她遇到了那一只手里的人。

那可是武功高深莫测杀人如麻的奴营奴上段兴,他不死,就算把十三奴主杀完,也会有新的顶替上来。

“对了言刹,你不是要找妹妹吗?”

紫青急忙岔开话题,上下打量雁随风手上把玩的面具,他与他们的都不同,而且从方才那些人的态度上看,雁随风应该混得不错。

见紫青注意到他的面具,雁随风反手将其扣在脸上。

“走,以我目前的身份,带你们去看看倒也不难。”

根据雁随风的描述,他混进来的时候,段兴刚杀了一批人离开不久,这里正是缺人的时候。

“自己人也杀?”紫青压低声音跟在雁随风身后。

雁随风与两人保持距离,也不知是规定还是嫌弃。

“听说是高兴,所以杀了差不多一半的人吧。”雁随风悠悠开口,“阿宁也是那时候潜进来,与段兴撞了个正着,最后不敌段兴,被他抓住关了起来。”

“至于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听说是为了药,具体什么病没人知道,要我说疯成这样,大概是疯病。”

紫青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那这里算不算奴营分部?有多少奴鬼几个奴主你知道吗师兄?”

“不算。”雁随风回道:“确切地说只有一部分奴鬼,里面大多数人是通过其他渠道进入此地,但无一例外全都不是什么好人,好人也不会来这里试图加入奴营啊,可以勉强算是成为奴鬼的考核期。”

“至于奴主,我只知道新晋上来两个新的,叫什么月奴品、月奴晚,但没见过。”雁随风摇头,“我待在这里主要因为阿宁,她情况不太妙,其他地方,我也懒得去管。”

说话间,雁随风已经带着两人来到了他们之前巡逻的地方,并且驱散了一部分人。

“大师姐在这里吗?”

紫青接过他丢来的钥匙,分了一部分给言刹。

“没有,她比较特殊,一会儿我带你过去,先去找你们要找的人,大部分人都关在这里。”

六间牢房为一排,共有四排,基本一两人关押在一间,极个别单独关押,根据从雁随风那里得来的消息,他们之所以抓习武女子,是为了取其血和心炼药。

“真是有病!”紫青暗骂一句,与言刹分头找寻。

“抓来的女人都在这里?”紫青一边开门一边问。

雁随风抄着手,远远站着,因为戴着面具,看不清对方脸上神情,不过紫青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嫌弃。

“我怎么知道,死了一些吧,我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紫青朝他翻了个白眼,牢门打开的那刻,迎面扑来的潮湿腐烂气味熏得紫青下意识倒退了一步,混杂在这股气味中的还有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牢内女人鬓发凌乱昏迷不醒,身上有几处外伤,都已经结痂,唯有脚踝处扣着镣铐,深陷皮肉,隐隐渗出红色鲜血。

“脚没断,但也走不了,她们都中了软骨散,多数时间昏迷不醒,武功尽失。”

雁随风在门口解释道。

“有解药吗?”紫青脱口问道,问完便后悔了。

“有的话,我还能待在这儿?”雁随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言刹那边已经探查完了,没有他要找的人。

因为大多数人都处于昏迷状态,包括此前与他们一起进来的墨女,也被关了起来。没有昏迷的隔着窗户就能辨别,时间紧迫,紫青在打开衡筱的那间牢房时,蓬头垢面的女子愣了一下,随即泪流满面。

“筱衡?”紫青试探地喊了一声。

她半蹲着身子,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白皙明媚的面庞,乌黑的眸子,清澈又明亮。

衡筱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如纸,腕上留着明显划痕,而且至少有三四条,脚踝同样扣着镣铐,深入皮肉,已经有血渗了出来。

“我叫紫青,听闻左护法提起过你,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你见过我师父?”衡筱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黯淡无光,“是我没用,没能救人,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暂时还没办法救你出去,只能再委屈你几天。”紫青说着,取出一瓶伤药,“涂在伤口上会好受些。”

时间紧迫,紫青交代了两句就打算离开。

“等一下。”衡筱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目光沉沉,“小心、疫娘,就是她在炼药。”

疫娘?

是谁?

二十多间房查探起来不算快,即便隔着窗口看一眼,一圈下来,紫青也累了一身汗。

“还是没有吗?”紫青询问。

言刹沉默的摇了摇头。

“师兄。”

雁随风沉吟片刻,“地下还有一层,不过……罢了,跟我来吧!”

见雁随风犹豫不决,紫青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火光摇曳,落下一片细长的影子,有风从尽头呼啸而出,带着一阵呜咽。

雁随风带着两人从幽深的窄路拐了一个弯儿,抬手落下一掌,只听轰隆隆巨响,面前墙壁陡然裂开一道一人宽的阶梯。

阶梯蜿蜒而下,又湿又窄,甫一进来,便嗅到了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他们在地下待得久了,眼睛基本已经适应里面的光线,昏暗的烛光几近于无,透着森森寒意,宛如藏着地狱厉鬼,随之扑面而出。

下到深处,雁随风深吸一口气,才继续抬步向前。

“面具可以摘了。”雁随风说着拿下面具挂在腰间。

没了面具限制视野,紫青一眼看到了左右两旁墙壁上悬挂着的各式各样的刑具,有些她连名字都叫不出,但只看一眼,便仿佛剧痛袭身,后背发毛。

铁锈味越来越浓,不远处甚至亮起一大团火光。

临到时,雁随风脚步一顿,“小师妹,你要么还是闭上眼睛。”

“什么意思?”紫青不解。

雁随风似乎轻笑了一下,没有解释,继续向前。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大盆火焰的地方,紫青初时还不觉得什么,忽然眼角一瞥,就见正对着火焰的左侧位置,高高悬挂着的一具女尸。

女尸不着寸缕,脖子被扭断,被铁钩钩着挂在半空,身上鲜血淋漓在脚下汇聚成一滩,早已干枯,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黑红。

胸口被掏了洞,皮肉外翻,看起来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

紫青只看了一眼,身子便猛地扭向另一边,脚下打滑,若不是言刹扶了她一把,她险些跌倒。

一阵强烈的生理性不适促使她忍不住干呕,但胃里又没有什么东西,只觉得眼前是抹不去的血影,脖子和胸口都是暗暗生疼。

“谁这么变态!”

紫青咬牙,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本能抓住身旁的胳膊。

耳际传来雁随风过于平淡到冰冷的声音,“所以我让你提前闭眼,上面那些是为了取血,下面这些是为了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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