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真像。”谢疏眼神落在叩玉淮脸上,喃喃道。
叩玉淮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道暗芒。他很清楚谢疏口中所说的像,是像谁。
“这位是谢疏,是你的师叔。”姜霜介绍道。
师叔?叩玉淮心里疑惑。谢疏、谢浔,同门师兄妹...他在心里推测。
表面老实喊道:“师叔好。”
谢疏将思绪拉回,挂起一抹长辈的笑容,看着叩玉淮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全家聚在一起吃顿饭,我们一起去帮忙吧。”姜霜提议。
“走吧,叩师侄。”谢疏面色恢复到正常样子,开起了玩笑。
一时,本就不大的厨房挤满了人。
“我来切菜,你去和小荣一起摘豆角。”姜霜看见裴芥笨拙地切菜,将她赶到一边。
裴芥不好意思笑笑,走到岳安荣旁边拿起一把豆角,学着岳安荣的样子将豆角头部与尾部掐掉。
叩玉淮不会切菜,便被安排去洗菜。
岳安荣一边摘豆角一边和裴芥说小话。
“你和叩长老...你们现在已经是道侣了吗?”当时她得知裴芥要和叩玉淮成亲的消息简直不敢相信。
裴芥低头干活,想想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算是?那你们是不是要双修?”岳安荣听过,和男方结为道侣后要双修,“听说,双修可以增进修为,这是真的吗?”
裴芥也听过这种说法,但她和叩玉淮应该不能双修。
双修讲求二人灵息交缠,灵脉相通。她体内有邪气,若是二人双修,叩玉淮会被邪气侵蚀的。
“我们还没有双修,应该也双修不了。”
岳安荣听到,点点头。“不双修也罢,你的修炼速度已经很快了。”
“那他对你好吗?”她继续问。
裴芥将处理好的豆角放在旁边的篮子里,接着处理土豆。
“挺好的。”
岳安荣眼神有些担忧,“他以前是你的师父,那你是不是事事都要听他的,你修为也没有他强,万一他欺负你你一定不要忍耐,要告诉我们。”
裴芥听到,手里动作一顿。她这才想起岳安荣不知道她的真实修为,而且看样子,姜霜和谢疏对这点也守口如瓶。
她心底有一股暖意。
“放心,他欺负不了我。”裴芥偷偷凑到岳安荣的耳边,“其实我修为在...”
岳安荣听到眼睛顿时瞪大,怕自己叫出声她还主动捂住自己的嘴巴。
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放下手掌来,悄悄靠近裴芥。
“你,这么强?”
裴芥眨眨眼,岳安荣连忙伸手抱住裴芥的一只胳膊,嗷嗷叫:“跟着你算是跟对了!”
“苟富贵莫相忘!”
裴芥刚想说话,“好啦,把菜拿过来吧,我们要炒菜了。”谢疏看着二人无奈笑道。
岳安荣听到声音后,巴巴地把地上放满菜的篮子提过去。
裴芥擦干手站起来,将地上掉落的菜叶和水渍整理干净。
“你在外面说悄悄话不会不记得凝结界吧?”姜霜将锅架在灶台上,等油烧热。
裴芥笑笑,“自然记得,这不是没外人吗,想说什么便说了。”
姜霜无奈摇摇头,语气带着淡淡的宠溺道:“没点心眼,也不害怕被人骗了。”
岳安荣眼神单纯,看了看裴芥,又看了看姜霜。觉得姜霜定是对裴芥有什么误解。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我们小荣是小裴的好朋友,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谢疏呛声,但没有生气。
“是是是,我这不是和两个孩子开玩笑呢吗?”姜霜看见油热了,将菜倒进去。
“开玩笑也不能这么开啊,我们小荣多伤心呐。朋友之间要多一点信任。”
谢疏道,她那边的锅里水开了。
“你教训的是,是我的错。不该开孩子们的玩笑。”姜霜边炒菜边道歉。
“这还差不多。”谢疏语气满意,“对了,我那个土豆炖肉记得要多炖一会儿,我喜欢吃软一点的。”
姜霜点头,“就你要求多,我就随便炖炖你能拿我怎么样。”
“咳,那行,你那道辣椒炒肉我可不放辣子,我看你能吃下去?”谢疏骂道,将腌制好的肉拿出来开始切。
“不放就不放,哼!”
二人一来一回,谁也不服谁。
裴芥站在院中,看呆了。她还没见过姜霜如此...生动的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姜霜就像一片雪花,很冷,很轻。
“别管她们了,她们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上次还把屋顶给掀了呢。”岳安荣感觉对这些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有些怨气。
“那屋顶可花费了我好些灵力才修好。”
“灵力可恢复了,我渡你些。”裴芥伸手,岳安荣连忙躲开,“嘿嘿,我夸张了,灵力哪有那么容易消耗,早就好了。”
“那就好。”裴芥放心。“对了,你身体可有什么隐患。”
“身体没有了,就是修炼速度变慢了。”岳安荣虽语气正常,裴芥可以看到她眼底的失意。
她能理解,谁都不愿意修炼变慢。
怪不得她的灵力会消耗那么快,这就是那片带着怨气的骨头留下的隐患。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裴芥安慰道。她知道这种安慰不起任何作用,但不能不说。
“嗯!”岳安荣点头,“这些都过去了,不提了。”
叩玉淮在厨房帮着姜霜和谢疏,岳安荣和裴芥在外面院子中摆上圆桌和椅子。
“来端菜吧!”谢疏一嗓子。
岳安荣和裴芥跑到厨房端菜,裴芥没想到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谢疏和姜霜竟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辣椒炒肉,土豆炖肉,骨汁蒸鸡,炒豆角,凉拌芹菜,烧鸡,青煮白菜,菌菇汤和荠菜汤。
“十全十美,大家开动吧。”谢疏看着满桌的饭菜笑着说。
大家动筷,谢疏给姜霜夹了一筷子的辣椒炒肉,“尝尝?”
姜霜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十分美味,她咽下肚子道:“还行吧。”
谢疏早就看透她,“那我试试土豆炖肉。”
姜霜给她夹了一筷子,“吃吧,不好吃可不怪我。”
谢疏夹起一筷子肉放进嘴里,肉软趴趴的,汁香四溢。
“还挺听话的嘛,来,小裴,你尝尝。”
裴芥点头,夹了一筷子,把肉放进嘴里,确实很软很香。她看了眼姜霜,心中叹道,这就是嘴硬心软。
谢疏好像比她更了解姜霜,忽然,她觉得姜霜好像有些变了。
“小荣,多吃点。”谢疏拿起碗给岳安荣扒拉菜,生怕她吃不饱。
岳安荣只好点着头,看着她那碗饭越堆越高。
裴芥笑着,给叩玉淮夹菜。
叩玉淮坐在她右手边,一下午他都很安静,除了配合两个长辈做饭,打下手,其余时间都没有多余的话。
“多吃点,你都瘦了。”裴芥也将叩玉淮的碗里的饭堆得很高。
叩玉淮看着碗里逐渐变多的饭菜,“太多了...我吃不下的...”
他虽是这么说但他很开心裴芥这个举动。
原本听了岳安荣和裴芥所说的药骨之事,他心中思绪幽深。
自责或是悔恨...他无法言说。
现今,这些都会随着这碗饭逐渐消散。
“吃不下的话,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裴芥在他旁边接着道。
还往嘴里塞了两大块肉,看起来吃着很香。
他看着裴芥大口吃饭的样子端起碗,往嘴里扒拉了两口。
饭香在口中蔓延,十分可口。他便不顾往日斯文接连扒拉着饭入口。
裴芥见他这样,心中生出一股甜意来。
“你看看,小叩吃的多香,这样好嘛,说明咱这厨艺还不错。”谢疏注意到叩玉淮。
叩玉淮听此话,手中动作一顿,将碗放下来,擦了擦嘴,想张嘴说什么。
会不会这些长辈眼里他这样吃饭...有辱斯文。
“疏姨,他平常不这样的,今日可能是真的饿了。”裴芥开口。
谢疏看着叩玉淮又坐得板正,眼中慈爱道:“小叩啊,你无需这么拘谨,想怎样就怎样,这里就和家一样,没有那么多规矩,我和你霜姨也不会拘束于这些虚礼。”
姜霜开口:“你师叔说得对。”
叩玉淮轻轻点点头:“是,师叔。这里就是我的家。”
几人继续吃饭,直到肚子撑了,盘子光了。
“如此好光景,不喝酒就是浪费,我去取酒来。”谢疏起身去拿酒,不一会儿便拿来两坛桂花酒方于桌上。
“你喝多了不要耍酒疯就好。”姜霜看见她这样对她道。
“那不会,要是耍酒疯你就老方法。”谢疏拿了几个碗来,举着酒咕噜咕噜倒到那些碗里。
“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好酒,不到重要时候都舍不得喝了,你们在坐的可有福了!”
一人一碗酒摆在面前,姜霜对着大家道:“不想喝就放着。”她看向谢疏,眼底有些担心,“你也别喝太多,毕竟这东西伤身。”
“伤身?我是修士我还怕这凡酒?”谢疏不管不顾拿起碗来就往嘴里灌。姜霜拦都拦不住。
最后索性任由她喝去了。
裴芥拿起面前桂花酒喝了一口,她极少喝酒,这酒不似烈酒烧喉,入口清甜,带着桂花香气,她觉得好喝便将一碗酒都喝下去了。
旁边的岳安荣也是,一碗不够,接连喝了三碗方尽兴。
谢疏则是把那剩下的酒都喝了,喝的不省人事,嘴里嘟囔着话。忽然,要跳上桌子,说是要舞剑。
吓得裴芥和岳安荣连忙将桌子上的碗筷收了。
不过显然是多余,谢疏在一只脚迈上桌面的时候就被姜霜一记手刀打晕了过去。
裴芥看到,意识到了谢疏喝酒前说的老方法。
看来,她喝酒已成了习惯。
姜霜将谢疏扶着回屋子去。
裴芥和岳安荣刚想收拾残局时,裴芥发现叩玉淮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是喝醉了吧。”岳安荣看着叩玉淮那略显红润的脸颊。
裴芥皱眉,凑近看去,看到他的样子。
“这桂花酒能醉人?”
“可能他之前滴酒不沾,就有一杯倒的可能。”岳安荣道。
裴芥看了一眼叩玉淮面前乘着桂花酒的碗,“这是喝了半口吧...”她从没见过半口就醉倒的人。
“你以后还是别让他喝酒了。”岳安荣说着,收拾着桌子。
裴芥帮她一起,将桌子擦干净。
“你还是先将他扶回屋去,右边那间就是给他留的,我和你住在旁边那间屋子里。”岳安荣指着右边的房间道。
“好,我先将他弄过去。”裴芥伸手将叩玉淮的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将他撑起来,喝醉了的叩玉淮死沉。
裴芥试图给他摇醒,但是摇了几下他眼睛死死闭着,看样子是彻底醉过去了。
“安荣,你帮我下。”裴芥想叫岳安荣帮她。
岳安荣正提步过去,“咳...”裴芥感觉肩上一轻,叩玉淮眼皮动了动。
“你醒了吗?自己走回去可以吗?”裴芥看着他问。
叩玉淮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他好像神智不清晰,摇摇头又点点头。
但好歹没那么沉了。
岳安荣见状,“还用我吗?”
裴芥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叩玉淮双腿可以动,“我自己来吧,他应该还能走。”
岳安荣点点头干自己的去了。
裴芥扶着叩玉淮一步一步走回房间,打开门,终于走到床边,扑通一声将他放到床上。
接着捏了净身诀,裴芥正想给转头走人的时候,就听见绑当两声。
回头一看,叩玉淮迷迷糊糊自己把鞋子脱了,用手正扒拉着衣服。而且他是两层一起扯的,好像很难受很热,衣服被他扯到了肩头,露出了脖子和锁骨...
现在入秋,晚上秋风阵阵。
裴芥害怕他着凉,没办法走回床前弯下腰伸出手去够放在里面的被子。
刚摸到被子一角,她忽然感觉腰后一沉,猝不及防间,她竟被一股力量拉着倒在床上,桂花香气混合着淡淡酒气扑面而来,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叩玉淮压在身下。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
裴芥心跳得极快,伸手要将他推开。她一伸手便摸到了叩玉淮的裸露的胸膛,她感觉到叩玉淮身体一滞。
忽然,额头温热,那是叩玉淮吻了她。
“叩玉淮...你...是不是...装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