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可真有意思,刚才那个人要对她动手的时候,一个阻拦的都没有,她不过是稍稍反击了一下,这些人就开始围上来谴责她了。
真是把她当软柿子捏了。
即便是一个人面对好几个对她充满恶意的人,盛聆祤脸上也没有丝毫畏惧,眼神建议,像只坚决维护自己领地的母狮子,不容任何人进犯。
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的黎语看着这一幕,一边觉得恐惧一边又忍不住担忧盛聆祤,她的这些叔叔伯伯可都不是好打发的人,从小到大,总是仗着长辈的身份,对她各种说教,指责。
“我这个人呢,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要是有人不长眼,惹到了我,惹我一分,我便要还回去十分。”盛聆祤手里握着针管,几乎是明目张胆的警告。
江见星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劝阻过一句,只是沉默的站着盛聆祤身边,小心翼翼的护她周全。
“黎语,你个该死的丫头片子,出去傍上个野男人就敢这么跟我们说话了,今天我们就替你爸好好管教管教你!”
几个人可能是觉得被黎语一个小辈如此嘲讽丢了面子,顿时一拥而上,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场面一片混乱,黎语实在太害怕了,根本不敢上前,趁着没人注意到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刚走出门口就迎面撞到一个大妈身上,黎语低着头,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哎呦喂,这谁家的姑娘,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撞到人也不知道说声对不起,跑那么快干什么,大婶我还能讹你不成。”大婶拍了拍一副,嘴上絮絮叨叨的往诊所走去。
谁知刚推开诊所门就看到被几个人围殴的小江医生和他女朋友,正义感爆棚的大婶二话不说直接撸起袖子抄起旁边的拖把就冲了上去。
“你们都什么人呐,不知道这地方是我王四花罩着的吗?敢在我王四花的地盘上闹事,看我不打的你们哭爹喊娘!”
王大婶战斗力爆棚,一人一拖把毫不费劲的就打跑了那几个来闹事的中年男人,一群人混乱逃窜时,不知道是谁撞了盛聆祤一下,她一时不察,脑袋直接磕到一旁放药的铁架子上。
鲜血瞬间顺着额角流了下来,盛聆祤晕倒前,第一次看到江见星脸上出现慌乱的表情。
江见星,原来你也有如此不冷静的时候。
再次醒来时,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盛聆祤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江见星为她虚构了一场不属于她的梦,如今,梦醒了,她也终于知道自己是谁。
盛聆祤抬手拨弄了一下悬挂在床前的风铃,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哪怕是这样微弱的声音,也瞬间惊醒趴在床边的江见星,猛地直起身,表情紧张的看着她。
“你,你醒了?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见星结结巴巴的开口,手足无措的样子的成功逗笑盛聆祤,看着江见星眼底的青黑和下巴冒出的胡茬,抬手摸了摸他的眉毛,似抱怨又似撒娇:
“江见星,你好丑,一点都不漂亮了。”
失忆时的盛聆祤之所以会相信江见星的话,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长的还不错,只是因为他常年冷着一张脸,加上过长的刘海遮住大半漂亮的眉眼,像是一颗蒙尘的明珠。
但好在盛聆祤有双慧眼,发现了这颗起来的明珠。
江见星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很久已经没有开口说话一样,“我会把自己打扮漂亮,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我睡多久了?”
“四天。”江见星声音闷闷的,动作贪婪的用脸在盛聆祤掌心蹭来蹭去。
没有人知道江见星在这四天是什么感受,就连江见星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一直守在盛聆祤身边,守着她,等她醒过来。
他们还是会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他会继续努力赚钱给盛聆祤买她喜欢的漂亮裙子,会踩着夜色背着她一起回家,会这样生活在一起,很久很久。
“江见星,”盛聆祤捏了捏江见星脸颊上的肉肉,语气透着几分虚弱:“我要喝水。”
“好,我给你倒水。”
江见星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盛聆祤的手,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倒了水又回到床边,就算再着急也不忘把水调成她喜欢的温度,小心翼翼的扶着盛聆祤起身,亲手喂她喝水。
一口气喝掉大半杯水后,盛聆祤感觉好多了,这才想起昏迷前的事,开口询问江见星:“那些人怎么样了?王大婶没事吧?”
江见星在她身后又垫了一个枕头,确保她坐的舒舒服服,“那些人不会再来了,王大神不小心闪到腰了,在家休息。”
“那你呢?”盛聆祤看着他脸上的青紫,很明显没有经过任何处理,“你痛不痛?”
江见星眼神有些呆滞,显然没想到盛聆祤会问他这个问题,他……痛不痛?
见江见星不说话,盛聆祤动作轻柔的摸了摸他嘴角的青紫,一点点靠近他后,轻轻呼出一口气,语调是难得的柔情似水:“呼呼,就不痛了。”
江见星握住她的手腕,没忍住倾身向前,吻上那片柔软的唇。
“聆祤,我们会像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吗?”
一吻过后,不知是不是从盛聆祤忽然转变的态度中察觉到什么,两人额头相抵,姿态亲密,江见星却无端觉得恐慌,垂下的睫毛颤抖得厉害。
“会的。”盛聆祤主动回吻江见星,在江见星不安中给出肯定的回答。
从前江见星总是叫她聆祤,可是她明明告诉过盛聆祤,她的名字是黎语,盛聆祤还以为是他说话有口音,分不清黎和聆,此刻才突然惊觉,原来他叫的,一直都是她。
一直都是盛聆祤。
因为盛聆祤受伤的缘故,江见星的诊所关门一段时间,专心致志的陪着盛聆祤养伤。
江见星从不主动开口问盛聆祤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盛聆祤也没有说,两人就这样默契的把这件事揭过,恢复到和从前一样的生活中。
“江见星,你再不工作,我们就要喝西北风了!”盛聆祤举着一面小镜子,看着额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伴随着吹风机呼呼呼的声音,小声抱怨道。
“不会的,”江见星替她吹干头发后,拿出药膏仔细的擦在她额角的伤口处,“不会让你喝西北风的。”
只是半个月没有开门看病而已,江见星早些年也攒下一些积蓄,他用钱的地方不多,虽然盛聆祤到来之后,他的钱包极速缩水,但也没到彻底见底的地步。
“话说,江小星星,你到底有多少钱啊?”盛聆祤勾起江见星的下巴,故作调戏的审问他。
他一个开小诊所的医生,看起来也没什么钱的样子,被她大手大脚的花了这么久,不像是还有余钱的样子,盛聆祤都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背着她在外面借贷款了。
“你不用担心,不会让你没有钱花的。”江见星神色坦然,脸上没有半点被调戏的羞涩。
“谁担心这个了,”盛聆祤像是找到什么乐趣一样,捏了捏江见星的嘴唇,又捏了捏他的耳垂,“我想过年的时候到国外玩,从现在开始,你可得努力工作攒钱才行。”
“好。”
对于盛聆祤的话,江见星向来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
这间小小的诊所又恢复到往常一样,王大婶那天英勇一站让她彻底成了周围邻居口中的女中英杰,逢人就说起那天的壮举。
坐在楼梯台阶上的盛聆祤看着楼下忙着看病开药的江见星,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的轻点着,偶尔和回过头的江见星对上视线,便会对他扬起笑容。
他们依旧是周围邻居眼中的恩爱情侣,至于黎家那些人,江见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反正那些人是再也没来过。
虽然江见星说过他会赚钱,可他赚钱的速度实在太慢了,按照这种速度,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盛聆祤想要的数目。
她需要一大笔钱,一笔足以让她余生都能够自由的钱。
这种时候,当然是要向‘好心人’求组了,盛聆祤想,那位善良的‘好心人’,一定不会忍心拒绝她的,思及此处,盛聆祤嘴角弯了弯。
*
“有时间见一面吗?纪夫人;哦,不对,应该是黎小姐才是,您说对吗?黎语。”
“啊!”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黎语惊恐神色惊恐,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声音,猛地把手机扔了出去,脸色都白了,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小语,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一旁给花浇水的纪母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水壶走到黎语身边,还不忘替她把手机捡起来。
“没,没事,”黎语浑身僵硬,神色不太自然,“就是,就是看到一只大虫子,被吓到了。”
“这样啊,”纪母把手机放回到黎语手中,面容慈祥,语气温和:“我看你也累了,你和遇欢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整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