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在家里吃过早饭之后,纪禹忱便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他和黎语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是已经到了相顾无言的地步。
纪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有心帮这两个孩子挽回感情。
中午的时候,纪母特意打包了一份家里的饭菜交给黎语,让她给纪禹忱送到公司去,或许是看出了纪禹忱对自己的不喜,黎语说什么都不肯去。
纪母无奈,只好自己亲自送到公司。
听到张秘书说纪母亲自来给他送午餐,倒是让纪禹忱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到电梯口迎接纪母。
“妈,送饭这种事情交给司机就好,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我整天在家呆着也闷得慌,刚好出来走走,顺便给你送个午饭。”
纪禹忱和纪母进了办公司,张秘书识趣的替他们把门关上,不去打人他们母子二人相处。
“竹笋炒肉?您亲手做的?”
纪禹忱打开饭盒,看到里面的菜眼睛都有些亮了,竹笋炒肉可是纪母的拿手好菜,只是纪母自从生下纪遇欢之后身体就不怎么好,纪父怕她辛苦,不舍得她劳累,平常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
“好久没下厨了,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快尝尝看。”纪母笑着夹了一筷子竹笋炒肉放到纪禹忱碗里。
“味道一点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妈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妈妈在家吃过了,你自己吃,多吃点,出差一个多月,都瘦了。”
纪禹忱端着碗大口吃饭,纪母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慈爱。
直到吃饱喝足,纪母这才缓缓道明来意,“小忱,你和聆祤之间……真的要到此结束了?”
纪禹忱握着手里的玻璃杯,看着杯中清澈见底的液体,沉默许久,再开口时,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我以为,您不会问的。”
他第一次提出离婚的时候,当时纪母并未反对。
纪母听了纪禹忱的话,主动拉过他的手,语重心长道:“你和聆祤的婚姻,妈妈都看在眼里,之前不问,是因为我知道,你们确实没办法继续过下去了。”
“只是现在不一样了,聆祤既然愿意做出改变,何不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小忱,婚姻不易,两个人能走到结婚,就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了。”
“谁知道她这次准备演多久。”纪禹忱小声抱怨了一句,盛聆祤又不是第一次玩这种把戏,以往不出半个月就演不下去了,只是这次演的时间格外长一些。
“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不拌嘴的时候,当初,不也是你非要娶人家的。”纪母调侃道。
“还不是她故意给我下药。”提起这件事,纪禹忱神色明显有几分恼羞成怒。
盛聆祤十八岁就嫁给他了,那场盛大的世纪婚礼,至今让人津津乐道。
却很少有人知道,纪禹忱之所以会娶盛聆祤,只是因为喝了那杯下药的酒,稀里糊涂的就和盛聆祤发生了关系,他娶盛聆祤,只是为了负责而已。
纪母一眼就看出了纪禹忱不过是在嘴硬:“若是那天晚上那个人不是盛聆祤,你还会想要负责吗?小忱。”
如果不是纪禹忱提出想要结婚,他们纪家,自然有的是办法把盛聆祤打发走,不管是给钱还是胁迫,根本不会让她影响到纪禹忱半分。
若是纪禹忱不想看见她,他们甚至能把人送到国外,让她这辈子都回不来。
纪禹忱沉默了。
“我讨厌她,我恨她,我就是要跟她离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良久之后,纪禹忱才愤恨出声,声音里满是怨怼,眼眶却不自觉红了。
这世上,有哪个母亲会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呢,恨什么恨呀,嘴上说着恨,到底是在恨什么呢?说到底,不过是恨对方,没那么在乎自己罢了。
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活了三十二年,唯独在感情这件事上,狠狠栽了一个大跟头。
纪母抬手替纪禹忱理了理发丝,温柔开口道:“小忱,五年的婚姻,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妈妈只是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别逞一时之气。”
若是纪禹忱真的是因为放下了,不爱了才想要离婚的,纪母肯定支持,只是现在嘛,对方明显是被盛聆祤假装怀孕这件事给气狠了。
“我才没有赌气,我就是要跟她离婚。”纪禹忱像个赌气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闷闷出声。
纪母瞧着难得如此孩子气的纪禹忱,有些想笑,却又顾忌着对方的面子,不敢笑的太明显,他这副样子,说是生气了,实则盛聆祤只要随便哄哄他,马上就能哄好。
“行行行,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妈妈约了人逛街,时间就要到了,妈妈先走了。”纪母看了一眼时间,拎起自己的小包包,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办公室。
纪母走后,纪禹忱越想越气,直接把张秘书叫了进来,说:“离婚协议书让律师改改,把给盛聆祤的离婚补偿从一千万改成五百万,不,两百万!”
“纪总,这已经改了第十三版了。”张秘书实在有些摸不着老板的心思,纪禹忱要是不想给,别说两百万了,盛聆祤不净身出户都算好的了。
“让你改你就改,哪那么多废话。”
“好的,我这就联系律师。”
“对了,”事情交代完,张秘书连忙汇报另外一件事,“纪总,您昨天让我查的消费记录我已经查清楚了,您副卡的所有消费都是在西城区,我也已经派人去问过了,他们说,持卡人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对方留下的签名叫江见星。”
“江见星?”纪禹忱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确定全部都是来自同一人吗?”
“是的,”张秘书点了点头,“因为那位女士脸上有一块胎记,所以商场见过她的人都挺印象深刻的,商家的人还说,那位女士脾气很差,别人不过的多看了她两眼,她就要动手打人。”
“有打探出她手里那张卡是哪来的吗?”纪禹忱问。
江见星这个名字,对纪禹忱来说很陌生,他并不记得盛聆祤的朋友中,有叫这个名字的。
“没有,那位女士并没有在商场逗留很久,消费之后就直接离开了,不过她有留下一个地址,让商场的人把东西送到那里去。”张秘书说完,连忙把地址呈给纪禹忱。
纪禹忱看着纸上的地址,是个有些过于偏僻的地方,看名字,似乎是家诊所。
“去看看。”
盛聆祤不可能无缘无故把副卡给别人,她所有的消费都要靠这张卡,如果这张卡是偷的或者是捡到的,对方应该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拿着这张卡去消费。
纪禹忱倒要去看看,盛聆祤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今天诊所没几个病人,江见星送走最后一位来拿药的大妈后,看着一上午不停在他身边晃悠的盛聆祤,终于开口问道:“哪来的?”
“什么哪来的?”盛聆祤心情不错,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翻着看。
“身上的裙子,哪来的?”江见星双眼微眯,看着盛聆祤身上那件红色圆领无袖短裙,他可不记得有给盛聆祤买过这样一条红色的裙子。
“哦~你说这个呀,”盛聆祤故意拉长声音,心情不错的她特意在江见星面前转了一圈全方位展示这条漂亮的新裙子,“怎么样,好看吗?”
江见星并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昨天这个人偷偷溜出去好几个小时,江见星都准备去找了,她又鬼鬼祟祟的回来了,还以为江见星没发现。
今天身上就多了这件红裙子,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对方昨天偷溜出去买的。
不过江见星并没有给盛聆祤钱,他也知道盛聆祤根本就没钱,那这条裙子的来历就很奇怪了。
“裙子是哪来的?”
江见星又问了一遍,他自认为自己内心很平静,殊不知他整个脸色都阴沉下来,看着盛聆祤的表情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把她身上那件来历不明的红裙子扒下来。
“你猜!”盛聆祤一点都不怕他,像是生怕江见星的火气不够旺,故意往上又添了一把柴。
盛聆祤故意坐到江见星面前的桌子上,晃着脚,语气娇俏:“你不想给我的,自然有人愿意给,你……”
江见星一把搂住盛聆祤的腰,按进死死扣在自己怀中,下一秒,带着怒气的吻直接把盛聆祤没说完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纪禹忱和张秘书刚来到纸条上写着的这家诊所,推开玻璃门刚好看到这一幕,被人抱在怀里肆意亲吻的长发红裙背影和一脸阴郁的青年。
向来处变不惊的张秘书脚步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好几眼,是诊所吗?这是正经诊所吗?他们真的不是一不小心进了什么不正经的地方吗?
纪禹忱盯着那个背影,眉头忍不住皱起,那个背影,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就好像他曾经见过很多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