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异种来说,就是它好好地在角落里沉睡着顺便休养生息,然后突然有人把它房顶掀了,还一脚把它从床上踹了下来,最后把房子给拆了。
愤怒的它自然要去找房东算账,虽然它也是没经过房东同意就住进来的蛮横租客,但房子出问题了它就是要找房东算账!
房东拆家是要干什么?
针对它吗?
虽然这次夏琳的本意其实并不是要把异种逼出来,但云照野太过给力,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确实波及到了这只不请自来就住进了她的精神世界的异种。
看着那寒光闪烁的八只蛛眼,夏琳也感受到了一阵胆寒,现在的她并不是异种的对手,于是毫不犹豫地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像是背后有鬼追一样地快速退出了精神世界。
现实世界中,夏琳心有余悸地睁开眼,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落下。
在精神世界中直面异种,还是太刺激了
不过,这也是她自那次解剖实验后,第一次直面寄生在她身上的蜘蛛异种。
现在的蜘蛛显然长大了不少,与那次解剖时她看到的异种之卵相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夏琳第一次辅助厄里斯解剖异种之卵时,那只蜷缩在卵内的玉色蜘蛛就是最普通的蜘蛛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而且,那只蜘蛛异种幼体已经被大卸八块了,没有实体的异种只能寄生到相比于厄里斯更加弱小的夏琳身上,显然这只异种十分聪明,在还没破卵时就已经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了。
夏琳估计这只异种应该还没进化成完全体,但这次她在心悸之下,还是看清了对方的整体。
或许从对方现在展现出的某些特质,能够大体锁定它到底是什么异种。
云照野看她这么快就睁开了眼,问:“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夏琳忍耐着大脑中不停传来的痛感,回答:“您这一刺,直接把那只蜘蛛逼出来了。”
云照野听了这话来了兴趣:“你看到那只蜘蛛全貌了?”
夏琳点点头:“看到了,它很生气,我想它要在精神世界里无能狂怒一段时间。”
云照野思考了一下,然后唇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你的精神世界现在处于重伤状态,那只异种现在无处栖身,或许,你可以长期让你的精神世界保持在这样的动荡状态,影响它的发育生长。”
夏琳思考了一下这个建议,恍然大悟,在这个双方都在生死时速的学徒时期,选择这样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缺德方法,或许还真的能够影响到异种的生长。
“学徒的精神世界其实利用率很低,你不用着急修复全部的精神世界,只要暂时修建一个能够供你自己进行冥想的堡垒就行了。”
“这样,既能练习精神屏障提升精神抗性,还同步影响到了异种,坏处就是你得时时忍受精神世界传来的痛感,你去阿比盖尔的小楼外练习精神抗性,对这只异种也会造成一定影响。”
这种缺德修炼法,主打的就是一个,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大家都别活。
但对现在的夏琳来说确实算是最优解,因为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她必须赶在异种进化成完全体之前晋升正式巫师。
夏琳没有任何犹豫就接受了这个缺德的建议,和命比起来,一时的疼痛算什么?
之前是一明一暗,双方处境不对等,夏琳只能被动挨打,现在大家都在明处,那原本偏向异种的天平终于稍稍朝着夏琳偏移了一点。
夏琳顶着脑袋几乎要裂开的疼痛站了起来,幸好今天的辅助实验已经完成了,不然她根本就没办法操控金属巨人动起来。
云照野看夏琳连站起来都十分勉强的样子,出于塑料师徒情谊,她问了一下:“需要我帮你建设一下精神屏障吗?”
夏琳惊讶抬头:“可以吗?巫师能够帮学徒建立精神屏障?”
“只有在双方精神力总量差距很大的时候才能成功,这样建立起来的精神屏障也很简陋,而且最多帮个两三次。”
不是每一个学徒都有建立精神屏障的需要,且很少有巫师愿意帮学徒费心费力建设精神屏障,作用不大加没收益,用的人少了,知道的人自然也少了。
有人能够帮自己示范如何建立精神屏障,夏琳求之不得,异种还在精神世界里发癫,她短时间内都不敢独自面对它。
云照野抓住了夏琳的手,她的手冰冰凉凉,如冰块一般,手臂处的柔嫩肌肤感受到这股触感时,冻得夏琳一个激灵。
很快,一股相比于之前柔和了许多的精神力覆盖到了她的身上,但或许是云照野的精神力比她强了太多,夏琳仍然能够感受到那种来自庞然大物的压迫感。
就像是一只庞大的生物非要挤进一个远比它的体积要小得多的房子里,哪怕只是全身上下最细的部分,也将房子的门框撑得够呛。
夏琳现在理解了为什么这个方法不能多用,恐怕用多了,学徒本身的精神世界都会彻底破碎,直接变成一个傻子。
云照野的精神触手裹挟着夏琳的精神触手,就像是一个大人握住了一个婴儿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精神世界里到处散落的精神碎片。
然后,她们开始用这些精神碎片开始堆土房子。
期间夏琳还看到了那只异种,当云照野带着她重新进入精神世界时,异种挥舞着自己的八只螯肢就冲了过来,然后被云照野的精神触手一巴掌扇开,像一颗流星一样划过,然后不知道坠落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接下来事情,就是大人带着小孩在精神世界里堆沙子城堡。
云照野的手法相当简单粗暴,她直接将那些散落的精神碎片堆成了一堵厚厚的墙,然后团吧团吧,越堆越高,没有任何建筑艺术与美感,最终目的就是想造出一个大大的堡垒。
堆沙,塑形,最后夯实一下,觉得整体形状差不多了,就在中心处挖一个小角落出来,让夏琳平时的精神触手就在这里休息。
快速做完这一切后,云照野就退出了夏琳的精神世界,她对刚刚睁开眼睛的夏琳道:“这个精神屏障坚持不了多久,因为你的精神韧性没有经过任何系统性的锻炼,就像是沙子一样,海水多冲几波,这个屏障也就废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夏琳认真地点点头,并在心里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天天去阿比盖尔的小楼外面站岗,好好锻炼一下自己的精神抗性。
先立下一个小目标,让精神力韧性的等级从沙子进化到混凝土。
夏琳走出云照野的小楼后,脚步一拐就往不远处的蓝色小楼走了,阿比盖尔和云照野的小楼离得很近。
夏琳一靠近那栋颇具海族特色的小楼,就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令人恍惚的感觉,云照野说得没错,在小楼外面确实不会陷入云照野的幻境中,只是会有一种很强的思维发散感,无法集中注意力。
夏琳在小楼的大门前盘腿坐了下来,她开始沉入了精神世界里。
现在的精神世界就是一片废墟,只有那座刚刚堆起来的沙子城堡是比较显眼完整的建筑物。
夏琳在沙子城堡里冥想了一会儿,在阿比盖尔的力场的干扰下,她的冥想频频被打断,具体表现就是她在精神世界里进进出出,在城堡里总是待不久。
直到天黑,夏琳才起身,慢悠悠地晃去了食堂,今天的晚饭是黑椒烤羊排加奶油南瓜糊、生菜奶酪沙拉。
今日的诺兰有事泡在实验室里,蹭饭失败,好在今天的晚餐味道不错。
吃完饭,回宿舍,继续背各种资料和解析法术之书。
元素抗性提升并不止精神抗性这一个重点,还有火系抗性、冰系抗性、雷系抗性、毒系抗性、腐蚀抗性,夏琳因武者和异种改造身体的原因,她的体质天然地就比同阶学徒强上许多。
毒抗这种东西她天然就有,这是异种赋予她的能力之一,但在法术之书里,这种能力还能再度提升。
利用符文附魔的特性,在身体内植入一个万能的解毒公式,当身体吸入毒素时,快速地解离掉一部分毒素。
包括其他几个抗性提升,也都是这样的方式。
夏琳要在整理出各种抗性公式模型后,将这些符文公式直接刻印在自己的身体上。
她看到这里,心头不由漫上一层愁绪,按这些符文公式的复杂程度,恐怕她还得将背后的皮肤也用上,难道她还得训练一下螯肢如何刻画附魔吗?
多想无益,夏琳先专心将所有的抗性符文公式整理了出来,这些公式不用她自己费心构思,在法术之书里已经完整地展示了出来,毕竟这本法术之书是一本十分经典的防御系法术。
墙壁上悬挂着煤油灯,照亮了书桌前的一小片空间,夏琳将羽毛笔伸进一边的墨水瓶里,笔杆吸饱了墨水后,在羊皮纸上唰唰唰地移动了起来,一笔一笔地将书上繁复的符文公式完整地刻画在了纸张上。
一时间,宿舍里只剩下了笔尖摩擦纸面的细微声响。
直至深夜,夏琳将所有会用到的符文公式都熟悉了一遍,这才将羽毛笔搁到一边,伸了个懒腰。
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多,她也该休息了。
身后的螯肢不知不觉伸出来,晃了晃,夏琳去盥洗室洗漱了一遍,熄灭了房间内所有的灯,这才带着满身疲惫沉入了梦乡。
学徒的日常就是这样平凡枯燥而琐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