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琳在一个小水潭边,找到了自己租来的角马,她骑上马背,轻快地离开了这片山林。
回去的路上仍然要经过那个小镇,她装作过路的旅人,宛若无事发生一般地进入了小镇的主干道。
才刚踏入小镇,远远地,她就看到了费舍尔爵士的别墅那片方向,有阵阵黑烟飘向天空。
此时的镇子满是慌乱,大部分镇民都涌向了费舍尔爵士的别墅,有的是去帮灭火,不想让火势蔓延到镇子里来,有的是去纯看热闹,还有一些人目光闪烁,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能占。
夏琳放火烧别墅的时候是在清晨,大多数人都还没有醒来,自然也没能及时发现俱乐部的火灾,直到火势控制不住,镇民们才发现了不对劲。
费舍尔爵士的别墅建得又大又精致,烧起来的时候火势出奇地大,灭起来也是十分费劲,镇民们提着水桶来来往往,一直到当天下午,火势才被扑灭,此时别墅也烧得差不多了。
夏琳就是这时候到的小镇上,她牵着角马,跟着镇民们去看热闹,站在人群里,看着一具具分辨不清人形的尸体被抬出来。
镇上的治安官带领着卫兵们,站在一边一脸凝重。
费舍尔爵士能在小镇上这么明目张胆地开俱乐部,身为小镇治安官的他自然也是清楚的,他不但清楚,还经常和费舍尔爵士狼狈成奸,按下附近村镇的失踪案,甚至他本人都是俱乐部的常客。
正是因为清楚,治安官先生才知道这次的事情究竟有多么严重。
费舍尔爵士死了就死了,没了他还会有下一个白手套。
最致命的是一并死在俱乐部里的这些客人!
这么多贵族豪绅死在这里,被他们家里人知道后,他这个治安官也做到头了!
随着焦尸被一具具抬出,摆放在空地上,治安官脸上的表情就越愁苦。
现在已经不是他的职位能不能保住的问题了,治安官觉得自己一家人的小命都已经被押上了绞刑架!
如果死的只是一两个,他还能走走关系,将事情压下去。
但现在死了几十个人,有贵族有富商有乡绅,还有和他们一起来的朋友仆人马夫,这件纵火凶杀案足以震惊整个月影帝国。
看着源源不断被抬出来的尸体,治安官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快来人!这边还有个地下室!哦我的上帝啊,里面的火还在烧!”
听见这句呼喊后,治安官直接一口气没喘过来,白眼一翻,往后一倒。
“治安官先生晕倒了!快去叫汤姆医生!”
夏琳观望了一下现场,就打算离开,她得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倒影之塔,因为她明天还有课。
在这里看热闹的有不少路过的行商和雇佣兵,夏琳混在这些人里并不显眼。
她一身做工精致的剑士服,面容白皙,背上背着箭筒和弓箭,角马两侧挂着顺路打来的猎物,看上去就像是哪家独自出来打猎游玩的贵族小姐。
早在发现火灾和有人死去时,镇子的出入口就被封锁了起来,宽进严出,所有离开的人都要遭受一番盘问审查。
特别是针对那些拥有强悍武力配置的团体,盘查的卫兵们更是百般拖延,整个俱乐部死了那么多人,显然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凶案,因此他们特别怀疑这些路过的雇佣兵团体。
而对夏琳这种一看就是单人路过的贵族小姐,反而是轻拿轻放,夏琳靠着自家姑姑泰都斯子爵夫人的名头,成功混了过去。
治安官手下的探员飞快地记下了夏琳供述的行踪,让夏琳看过,确认记录无误后,就让夏琳在这份口供上签了个名。
签完名字,她就能走了。
整个镇子口因为大批人聚集在这里盘问,显得闹哄哄的,正在此时,远处一辆华丽的马车朝着这边驶来,那马车的车身上印着贵族独有的精致家徽,拉车的是价值上千金币的地蜥马,四头悍勇的地蜥马齐头并进,一看就大有来头。
马车前后还有甲胄骑士开道,马蹄踏在乡间的沙土路上,扬起尘埃滚滚,让这行车队看起来气势非凡。
这种一眼就是大贵族的车队,卫兵们根本不敢阻拦,他们早在车队还没到近前时就让开了,生怕对方直接让地蜥马踩着他们过去。
大贵族向来是不将这些底层士兵的命放在眼里的,就算真的踩死了几个人,也没人敢找他们算账。
马车在镇子口停了下来,车窗玻璃打开,露出里面男人五官立体的半张脸,他灰色的头发如珍贵的绸缎一般泛着绮丽的光泽感。
他语调优雅,淡声道:“我们是罗纳瑞亚治安厅的办事员,请派一位探员为我们带路前往伯克顿小镇纵火案的事发现场。”
夏琳用羽毛笔签完字,她面前的探员也顾不上她了,听闻这话眼睛都亮了一下,着急忙慌地将桌面上的树皮纸收到档案袋里,就跑到了那辆马车前。
“我是伯克顿小镇治安署的探员马克!尊贵的先生,请跟我来!”
马夫一挥手中的鞭子,地蜥马打了个响鼻,马蹄重新扬起尘土,带着庞大华丽的车厢远去。
夏琳悄悄地将刚刚签完字的树皮纸揉成了一团,收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虽然留下口供不是什么大事,但刚刚那位探员自己粗心漏了一张口供,就怪不得夏琳顺手牵羊了。
干完坏事后留下的痕迹自然是越少越好。
自从那位大贵族的马车离开后,现场的所有人就开始议论,不管是卫兵还是被拦在镇子口做笔录的行商和雇佣兵们,都显得很是兴奋,他们互相讨论着那是罗纳瑞亚哪一家的大贵族。
夏琳听了一耳朵后,也不想多做停留,她牵着马就走了。
到达罗纳瑞亚的城门时,天已经快黑了下来,夏琳将角马还回车马行后,找了最近的地下入口回到了倒影之塔。
晚上,宿舍里点着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室内,夏琳坐在书桌前,清点着这两天的收入,她面前的桌子上是一堆金光闪闪的金币和珠宝,这些都是她在俱乐部里顺手拿来的。
费舍尔爵士自己收藏的紫晶币就有15枚,他在罗纳瑞亚的银行里还存着30枚紫晶币,不过纵火案刚出,最近风波应该挺大,有了费舍尔爵士的这15枚,加上她自己原来的存款,夏琳手头的紫晶币还够用,最近她都不打算去拿。
夏琳将桌子上的一堆金币和珠宝清点了一下,金币太多,夏琳只能称了称,金币粗略换算一下大概有八万多枚,折合紫晶币8枚,但这么多的金币不好出手,或许可以去事务大厅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用金币兑换紫晶币的地方。
罗纳瑞亚的贵族们关于珠宝的审美十分简单粗暴,宝石一定要又大又闪,珠宝首饰看起来一定要华丽惹眼,不然显示不出自家的财力,这一批珠宝里,光是各种宝石就闪花了夏琳的眼。
其中一些闪耀的宝石甚至还是贵重的炼金材料,夏琳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将这些宝石首饰做了个分类,能当材料的就抠下来,那些镶金镶银的边角料她就自己融了。
带有明显贵族家徽的首饰也拆分掉,不然她一到典当行就得被抓住。
经过夏琳拆分后的首饰整体价值大大下降,但好处是目标没有那么显眼,如果有大聪明想从这些失踪的首饰入手查凶手,那也查不到她身上。
虽然夜很深了,但夏琳拆珠宝的时候越拆越精神,这可都是钱啊!
虽然夏琳没多少处理赃物的经验,但她在现代的时候,那些警匪片可没少看,不少劫匪小偷就是因为处理赃物时不够谨慎,被正方抓住了小尾巴,然后顺藤摸瓜被一网打尽了。
她开心地用手拨弄了一下桌子上的一堆宝石,谁说看电视没用的,这不就让她学到真东西了?
她直接熬了个通宵,第二天出门时,夏琳仍旧是精神奕奕。
她出门时,对面的诺兰也正好出门。
诺兰看见夏琳出门愣了一下:“夏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随手关上门:“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你大概已经睡着了。”
“话说回来,你剪头发了?”夏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他的脸上。
她第一次见诺兰的时候,这家伙就是一头长长的白发,配合着他精致的脸和白皙皮肤,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精灵一样,美得雌雄莫辨。
后来在逃亡路上时,他为了方便戴各种假发,将那头绸缎般的银白发剪了一半,只到肩膀的位置,平常就在脑后扎个小揪,穿得也很简单,别有一番落魄贵公子的风味。
而现在,不过两天不见,诺兰的头发又短了一截,一头清爽碎盖,让他整个人显得毛茸茸的,笑起来时也不像以前那样高不可攀,反而有了些许阳光。
诺兰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有点微红:“嗯,最近太热了,所以想剪短发试试。”
夏琳眨了眨眼:“很适合你呢。”
听到这话,诺兰感觉自己脸上好像有点发烫的迹象:“真、真的吗?”
夏琳认真地点了点头,脸在江山在,真帅哥什么发型都好看。
正好出门一起碰到了,两个人就一起去食堂吃早餐了。
今天的早餐还是以前的老几样,煎吐丝、煎蛋、烤肠、热红茶、椒盐口蘑,没有什么新意。
两人从窗口接过餐盘,在食堂内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夏琳吃饭的速度一向很快,但和她待久了的诺兰却一眼就看出了她对这份早餐兴致缺缺。
用完餐后,两人向今天上课的教室走去,顺便闲聊。
诺兰顺势提出了要请夏琳来品尝一下他新学会的远东甜点。
夏琳诧异扭头:“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