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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店主问了几遍,始终没有人出来认领,摸了摸头,估摸着是机巧小人出故障了。

毕竟天字会员光临有特殊优待,如果真在这里,又怎么会不承认呢。

时阙绷着一张脸混在人群中,让店侍点了十个锦盒,店侍打包好东西,笑眯眯道:“承蒙惠顾,一共一千二百八十上品灵石,这是满十赠送的限量赠品。仙长有会员玉牌吗?”

“没有。”时阙面无表情熟练地掏袖子,掏出一只金丝荷包,伸手一摸僵住了。

店侍微笑着等了一会儿:“……仙长?”

时阙:“……”

时阙手从荷包里拿出来,撩起眼皮冷淡地扫了一眼锦盒:“十个还是太多了,放一些回去吧。”

店侍:“???”

店侍微笑着减少一个锦盒。

时阙毫无反应。

店侍头上青筋微跳,把赠品收回,又将那一个拿走的锦盒又拿回来:“承蒙惠顾,一共一百二十八上品灵石。”

时阙抱着锦盒走出来时,谢明辞站在街边屋檐下。

长风过身,半个人影没入阴影中,日光洒在银白锦缎长袍上,像在发光。

他周围不知为何没人靠近,喧闹的街市独独这方天地是安静的。

风过檐下,有风铃声摇晃轻响,发尾的赤色琥珀珠发带扬起,与银白发丝不断缠绕交融,难解难分。

时阙忍不住呆了一瞬。

谢明辞转过头,眸光垂落在他手上,走过来,嗓音低冷好听:“不是要买十个吗?”

“……”出来的时候急着斩杀妖兽,根本没带什么钱。

尊贵的天字会员耳根有些热,状若自然地移开目光,脑子里却莫名地冒出一句话。

虽然谢明辞已经变成了玄微道祖,但人好像还是很好看。

“只买一个应该也够了。”时阙违心地安慰自己,把锦盒收好,抬起头,却见谢明辞注视着宝色斋的方向,微微眯了下眼。

谢明辞绝不可能对这种花里胡哨又凡俗的东西感兴趣,时阙想起神鸟车里那只放在案上的锦盒,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些紧张:“道祖,东西已经买到了,我们启程吧。”

宝色斋最里面的展架最顶层,单独放着几个展品,是之前每期里最稀有的特别款,只供给天字会员。

谢明辞看了看其中一个,又扫过时阙腰间。

是一枚常见的天山寒玉挂坠。

他收回目光,淡声道:“好,先找个住处,明日再启程。”

时阙本以为会坐神鸟车一路拉到目的地,从没想过这路上居然还要在外住宿,更没想到这里的上房只剩一间了。

客栈掌柜小心翼翼看着面前两尊冷面道君,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气质一个比一个冷,感觉自己脖子上凉凉的,都快吓哭了。

“二位道君实在对不住,不如你们就……就住一……”

“无妨,其他还有空房间吗,开一间普通房给我就好。”时阙赶紧打断。

掌柜声音更小了:“有倒是有,但是只剩通铺了。”

空气凝滞一瞬。

时阙想想那个场景,浑身上下都开始不舒服了。但不睡通铺就得跟谢明辞一个房间,万一不小心被认出来怎么办,两相对比还是小命更要紧。

“那就……”

“一间上房即可。”谢明辞道。

掌柜如释重负点头下去了。

时阙试图挣扎:“这怎么行,会打扰道祖休息的,弟子还是去其他房间吧。”

谢明辞:“无需在意这些。上来。”

房间开阔宽敞,安静雅致,雕花香炉里还点着淡淡的熏香。窗外一枝白梅探进来,白色花瓣飘落在案台上。

在外风餐露宿随便惯了,很少住这样的房间,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

时阙每次偷摸下山玩的时候,不敢用宗门里带印记的灵石,所以兜里时常比脸还干净,别说是普通客房,就是山间草地,甚至树上也是常常将就睡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哪里累了,就在哪里躺下。

倒是之前与谢明辞在一起玩的那段时间,很少睡野外,两人都是规规矩矩地找客栈休息。

一般都是时阙主动蹭谢明辞的房。

房里只有一张床时,还厚脸皮挤过谢明辞。谢明辞似乎并不生气,每次都只是看他一眼,转身在旁边蒲团上入定一夜。

唯有一次惹了谢明辞生气。

那时两人在山间遭遇魔物围击,灵力几乎用尽才脱身。晚上留宿一间小庙,下起大雨,电闪雷鸣,山间雷声震得小庙破旧的床板微微颤动。

时阙自来不喜欢雷声,隐约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像刻入骨髓的印记。

来时浑身被雨淋湿,他问庙祝要了热水洗漱,勉强把贴身的中衣用灵力蒸干后,就再分不出半点灵力了。

时阙实在不想独自在陌生的偏僻小庙入睡,总觉得十分不安,便用毛巾裹着长长的湿发,钻去了谢明辞的床。

等谢明辞洗漱完进房,看见自己床上长出一团圆圆鼓鼓的物体。

时阙听见声音,把被子从头上拉下,露出亮晶晶的眼睛,映着摇晃明灭的烛光,很高兴地说:“明辞快来呀。”

他感到谢明辞目光落在他颈侧,又移开,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冷:“床有两张,去睡你自己的。”

承认自己怕雷声实在有点丢脸,时阙试图狡辩:“这雷声太大了,很可怕的,你一个人睡可能会被吓着,我陪你一起吧。”

谢明辞眼眸沉得看不清情绪,但时阙回想起来,那应该是很生气的。

因为谢明辞一句话都没再说,转身就走了。

刹那间,没来由的慌乱掠过心头,但雷声逼迫下的巨大不安压过了那点慌乱。

时阙急切地伸手抓住谢明辞衣袖,央求道:“明辞你别走,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嘛。”

袖袍刚一触碰便被立刻甩开,仿佛是被什么极度厌恶之物触碰到,快得时阙都愣了一下。

谢明辞出去之后没再回来。

时阙蒙着被子,依然感觉雷声在近在咫尺的头顶炸响,难受得要命,只得裹着被子悄悄出门,在离卧房很远的殿里看见了谢明辞。

黑暗中那人独自端坐于蒲团上,像一尊静默冰冷的雕塑,轮廓利落深刻。

只是见到一个背影,也感觉雷声带来的不安减轻了许多。

可时阙不敢再靠近,怕再把人气走,他裹着被子,缩在门后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地方,在电闪雷鸣和稀沥沥的雨声中,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醒来时,人却是好端端地躺回了卧房床上。

时阙反复思考过很多次,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那天他头发未干浸湿了谢明辞的床铺,所以谢明辞才那么生气。

再加上当时还抓了谢明辞衣袖,谢明辞一向不太喜欢别人的触碰,所以更生气了。

都怪打雷打得他脑子迷糊了,放平时肯定不会如此鲁莽。

时阙一直都想找机会跟谢明辞解释道歉,但自那晚之后,谢明辞都刻意避开了他的接触,甚至连话也不欲与他多说,根本无从下手。

很快几天后,迎来了血咒的发作时刻。

当晚,时阙感知到掌门传讯,就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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