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年,听风堂和林枳个人都有了很大的知名度,各种合作邀约都争相找上门,合作过的品牌在经过考察后,都决定把合作时间线延长。
林枳同时也成了当地的旅游宣传大使。
机场外,聂舒把车停在停车场,扭头看向副驾驶座的林枳,“你这次就要去一周呢~”
“我会每天都和你打视频的。”林枳在聂舒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等我回来。”
最近这段时间,聂舒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收到这四个字——等我回来。
林枳要参加的文化宣传活动越来越多,而聂舒能跟着去的也就那么几场。
林枳杀青的那部剧已经进入了剪辑的阶段,聂舒需要一直留在家,每天都忙着和导演沟通,没有多余的时间陪着林枳全国飞。
“快进去吧。”
看着林枳走进了机场,直到看不见林枳的身影,聂舒才离开。
“聂舒,你宝宝最近很火啊。”关珏坐在聂舒的对面,意味不明地看着聂舒。
“你别打她的主意,她要签也是签我家公司。”聂舒非常严肃地拒绝了关珏的试探。
“明年,她演的剧一播,那个热度我已经能想象到了,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嫉妒呀~”
“你怎么确定会爆?”
“你的剧扑过吗?”关珏反问道,“而且,就林枳这个外形条件,稍微营销一下,那热度绝对超过当红的流量演员。”
“能超过梁霄吗?”
“你想什么呢?”关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有个方法能超过。”
“什么?”聂舒是真的有点好奇。
“你俩公开呗。”关珏说完这句,梁霄就进来了。
“你俩聊什么呢?”
梁霄和关珏今天是来听风堂借场地拍摄照片,这也就是为什么聂舒把林枳送到机场外就走的原因。
“聊你。”
梁霄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关珏,又看了一眼聂舒。
“聊我什么?”
“聊你当年演一部扑一部,是怎么有脸赖在这个圈子里的。”聂舒面不改色地接话。
“你少来,”梁霄在关珏身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我刚才在门口都听见了,什么公开不公开的。”
聂舒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林枳应该还在安检。
“你们要公开?”梁霄来了兴趣,“什么时候?”
“谁说要公开了。”聂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梁霄和关珏都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
“我考虑过。”她说,“但还没跟林枳商量。”
“那你等什么?”梁霄问。
“等她回来。”聂舒笑了笑,“这个事得当面说,不能在电话里讲。”
“你倒挺尊重她的意见。”关珏说。
“那当然。”聂舒站起来,拿起手机往院子里走,“你俩赶紧准备拍摄吧,摄影师一会儿就到了。”
她走到院子里,站在梧桐树下。石桌上还摆着林枳走之前泡的那壶茶,已经凉透了。她端起茶壶想倒掉,犹豫了一下,又把茶壶放下了。
以前她不喝隔夜茶。但林枳泡的茶不太一样,多放一会儿也还是那个味道。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林枳发来的消息。
“安检完了,在候机。你到家了吗?”
“到了,在院子里。”
“那壶茶倒了吧,放一晚就不好喝了。”
聂舒看着这条消息,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两个字:“等你。”
对面没有再问。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看着院子里的雪痕。
这段时间经常下雪,积雪很多,但是,聂舒看了天气预报,林枳离开的这一周,不会再下雪。
等林枳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积雪也就快要化完了。
梁霄要拍摄,聂舒就进了室内,坐在教室的后面,看着教练们教学,时不时拿出手机拍摄几段。
结束拍摄后,学员们也都下课了,聂舒还坐在教室后面发呆。
“想什么呢?”梁霄结束拍摄,一屁股坐在了聂舒的身边。
“我在想公开会不会影响她。”
“啊?”梁霄挪到了聂舒的对面看着她,“不是我说,你啥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这个问题你应该思考了很久了吧。”
“滚”,聂舒从地上起来,往外走,“我确实有思考过这个事。”
“只不过离公开越近,想的就越多,真是烦死了。”
聂舒有的时候真希望自己就是一个不为人知的普通人,压根就不用焦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更不用考虑在一起的影响。
“你焦虑有啥用,你难不成愿意为了不影响她,分手吗?”梁霄跟在她身后出去。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关珏在一边和摄影师沟通拍摄出来的成片。
“当然不愿意啊。”聂舒听见分手俩字就应激,“你都没分,我分什么?”
“那你愁眉苦脸,一脸谁欠你钱一样。”梁霄说完就跑到关珏身边。
“梁霄!”聂舒气鼓鼓的看向梁霄,对方躲在关珏背后一脸挑衅。
“梁霄!你能不能消停点。”关珏伸手揪着梁霄的衣领,把人往聂舒身边拽。
“不公开也没事,迟早有人爆料,而且谁不知道你俩关系不一般,我看着也没多大影响,林枳不是照样接活动谈合作吗?”关珏给聂舒面前的茶杯倒入茶水。
“没错!”梁霄又坐回到聂舒对面。
“既然如此,那么,”聂舒非常不怀好意地看向梁霄和关珏。
“聂舒,你想干什么?”梁霄觉得这个眼神不对劲,立马坐了起来,拉着关珏就要走。
“你俩跑什么?”聂舒把他俩拦住,“新剧播出的时候,你俩云包场和宣传一样不能落下,就当做支付用听风堂拍摄了。”
“你真的好算计啊,难怪我问你的时候,你说来就行,原来在这等着我。”梁霄笑了笑,“我的热度可不是一般的小,你经受的住吗?”
“你不是前脚还害怕影响林枳吗?”
“怕啊,但我更怕剧播不好,让她浪费那么长时间。”
“我怕,但不代表我要停下。”
“啧啧啧。”这句话是关珏和梁霄几乎同时发出的。
“好励志哦~聂大小姐。”
“梁霄你能滚吗?烦死了。”
——
视频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屏幕那头,林枳刚洗完澡,头发半干不干地搭在肩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
背景是陌生的房间,台灯开着,窗帘拉着,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你今天怎么这个时间打来?”林枳拿起手机,靠在床头。
本来约好的是晚上。
“我想你了。”聂舒趴在听风堂的石桌上,手机立在水杯前面。
院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关珏和梁霄拍完最后的照片就走了,只剩教练们在室内上课。
林枳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今天有事。
“说吧。”
“说什么?”
“你从打视频开始开始,一直很慌张,手时不时地抠桌子”,林枳指了指屏幕,“这个石桌虽然已经好多年了,你再扣我真的要换新的了。”
聂舒把手从桌子上拿起来,“我怎么可能把石桌扣坏啊,要坏也是我的手坏。”
“你既然知道是你的手坏,就不要扣了,我会心疼的。”林枳盯着聂舒红彤彤的指尖,“你进房间聊吧,外面冷。”
聂舒没动,仍然坐在院子里。
“林枳,剧快播了。”
“嗯。”
“关珏今天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剧播之后,你的热度会很高。如果有心人想拿我们的关系做文章,会比现在更复杂。与其被别人爆料,不如我们自己说。”
林枳没有立刻回答。
聂舒能看见她的手指在水杯边缘轻轻划了一下,又放下。
“你怎么想的?”林枳问。
“我在问你。”
“你问我的时候,一般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聂舒没有说话。她确实有答案,但她想听林枳亲口说出来。
“你想公开。”林枳说。
“我想听你说‘愿意’。”
林枳看着镜头,看了一会儿。
“愿意。”林枳说,“但不是为了热度,不是为了宣传,也不是为了堵别人的嘴。”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以后我在外面跑活动的时候,有人问起来,我可以直接说‘我女朋友是编剧聂舒’,不用想半天措辞。”
聂舒噗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想得挺远。”
“这还远吗,我们都戴戒指了。”
聂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竹节形状的戒指在手机屏幕的光里折出一小圈光。
“那你想什么时候说?”
“你定。”林枳说。
“剧播第一天?”
“可以。”
“万一有人说你靠我上位呢?”
“你会怕这个吗?”
“我不怕,我怕你怕。”
林枳沉默了几秒。聂舒能看见她躺下去了一点,手机举在脸上方,镜头有些晃。
“聂舒,”她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有一点闷,“我以前的每一件事都是靠我自己,只有这件事不是。”
聂舒没说话。
“但我不觉得丢人。我靠自己走了很多年,我不是因为走不动了才靠你,是因为想和你一起走。”
聂舒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行,那就剧播第一天。”她说,“我到时候发一条微博,就写一句。”
“写什么?”
“等剧播了你就知道了。”
“你还藏。”
“你当初不也藏了好几年吗?”
林枳轻轻笑了一下,屏幕跟着晃了晃,然后画面稳定下来。她看着聂舒,眼睛亮亮的,像是已经知道聂舒会写什么。
“还有。”
“还有什么?”
“我今天在活动现场看见一条围巾,觉得你会喜欢。”
“你就知道给我买东西。”
“你自己不也给我买了很多。”
聂舒趴在桌子上,把手机贴着耳朵。
她忽然觉得,其实公不公开好像也没那么复杂。
就是有一个人,她在外面跑活动的时候会想起你,看见一条围巾觉得你会喜欢,然后回来的时候,你们在同一个院子里喝茶、撸猫、说些有的没的。
公开不公开,这些人本来也会看见她们。
“林枳。”
“嗯?”
“明天视频别挂太早。”
“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剪辑室?”
“剪辑室可以晚点去。”
“好。”林枳说,“那你先去吃饭,别又吃泡面。”
“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视频之后,聂舒没有立刻起身。
她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把手机翻过来,看见屏幕上林枳刚才的画面已经切回了聊天界面。
她打开备忘录,写了几个字:
“剧播日,公开。附戒指的照片。”
然后她关掉手机,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树。
雪已经化了大半,树下的土开始露出来,黑黑的,潮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