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堂是个四季分明的地方,此刻,站在院中的林枳,看着满地的落叶。
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林枳走到门口,看见一辆保姆车,司机下车,打开了车后座的门。
林枳一开始还在惊叹,苏氏集团部门的小经理出门竟然也配备保姆车。
直到看到下车的人,林枳才确定自己多想了,来的是集团千金——苏酥。
“你好,我是苏氏集团茶园的苏酥。”苏酥向林枳伸出手,以合作方的身份。
“你好,我是听风堂的主教练。”林枳也伸出了手。
短暂的客套,林枳就带着苏酥的团队进了听风堂。
室内是其他教练教学的声音,林枳带着他们把听风堂整体看了一遍,最后带着他们进了会客厅。
“坐吧。”林枳拿出了合作方案放在了每个人的面前。
“三天就把方案做好了?”苏酥团队的一员翻开方案看了看。
听到有人问自己,林枳抬头看了看,“方案确实是三天做的,但是,这个想法是很久就有的,我一直想做课程升级,所以,实际做起来就会快一点,还要感谢你们,让我有了更多的想法。”
林枳看着他们翻看自己的方案书,大概十几分钟,不断有人提出新的问题,林枳都一一进行了回答。
最后,一言不发的苏酥开了口:“方案做的很好,想法也不错,实际操作起来会面临的问题会蛮多吧。”
其他所有人包括林枳都满脸疑惑。
“你们都出去吧,我和林教练单独聊。”苏酥把方案书合起来,靠在了椅背上,朝其他人挥了挥手。
看见苏酥催促,其他人立马就出去了。
全都走了之后,苏酥看了看林枳,提出问题。
“首先,我们是一家茶园,我们只负责提供茶叶,当然价格也不低,我们不会做慈善,不会压价。”
苏酥的语气很认真,与那日活动所见的判若两人,林枳认真听着她讲话。
“其次,茶叶成本、品质控制、课程定价、品牌定位,这些问题你都想过?”
林枳说:“想过。”
她说了大概十分钟,从茶叶分级讲到课程梯度,从助教安排讲到品牌调性。
语速不快,但很稳,像是每一个问题她都已经在心里自己问过自己一遍了。
苏酥听完,没再追问。她靠回椅背,看了林枳一会儿,然后把方案书推回林枳面前。
“行,明天我过来和你签合同。”
苏酥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让其余人先回去。
“林枳,工作的事聊完了,我想和聊点别的。”苏酥收起严肃的气势。
林枳看向苏酥,“聊什么?”
“你真的一点都不怀疑是聂舒让我和你合作的吗?毕竟我们茶园的号召力很强的,会帮你吸引很多顾客。”
林枳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不怀疑,她不会这么做,其次,与听风堂合作不会让贵公司失望,你们也需要听风堂,不是吗?”
“哦?我们需要?”苏酥看向林枳,挑了挑眉,突然感觉林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已经不只是“一个太极馆的教练”了。
“苏氏茶园因为价格偏贵,受众大多都是上层社会,当然,品控也是值得这个价钱。”
苏酥没有反驳,让林枳继续往下说。
“但是,你们在整个市场的流通是不够的,你们近一年开始产大众款茶叶,价格亲民,往中下层铺设路线,但刻板印象太深,你们效果很差,所以,你们瞄准了我们。”
“苏氏茶园不是在“帮忙”,是在找一个能帮自己破局的支点。听风堂刚好符合。”
林枳说出了苏酥自己都知道但未必愿意承认的东西:品牌的刻板印象、市场流通的瓶颈、向中下层铺设的困难。
苏酥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了林枳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觉得,我们合作之后,你能帮我破这个局?”
“我不帮你破局。”林枳说,“我们一起破。”
苏酥听到林枳说的话,笑了笑:“短短几天,竟然把我们了解的这么透彻。”
“以你的能力,一年时间简直是绰绰有余,期待你们婚礼的那一天,我相信用不了一年时间。”
苏酥说完这些,挥了挥手,转头就出了会客厅。
林枳也起身把苏酥送到门口,就回到院中。
看着院子满地的落叶,林枳拿起一旁的扫帚开始打扫。
没过多久,正在上课的学员也下课了,教练们也从一旁拿起扫帚帮忙。
“林教练,我们课程是不是要改变啊。”一个教练走到林枳的身边。
林枳对她印象很深,是第一个被应聘上的教练。
“等所有都谈妥了,我会给大家集体开个会,但是,你放心,我们一直是以太极为主的,不会削减教练团队的。”
听见林枳的回答,这个教练尴尬的挠了挠头:“我……”
“没事,我知道你妈妈在手术,费用很高,你害怕丢失工作,你不用有那么多的顾虑,好好工作就好,我不会轻易辞退的。”林枳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低头打扫。
“你好,你是听风堂的主教练吧。”一个声音拽拽的,很好听的人站在林枳身边询问。
林枳直起身,看向身边的人。
长发狼尾鲻鱼头,墨黑底色加酒红色挑染,长缕红发垂落胸前。黑色铆钉项圈,宽松暗黑印花工装。
浑身散发着桀骜不驯的冷感和贵气。
这样的人,林枳从来没见过。
“我是,你有什么事吗?”林枳把扫帚放到一边看着她。
“苏酥是不是来过你这,现在人在哪?”宋知意说话很冷酷,但是并不是恐吓人的语气。
“来过,刚走没一会,我不知道她去哪了。”林枳如实告知。
看着林枳的表情,宋知意确定她确实不知道,扭头就走了,巷子里响起摩托车的声音,随后慢慢消失。
“林教练,这人是谁啊,看起来挺酷的。”一个八卦的学员走到林枳身边。
林枳摇了摇头。
“不认识。”
“喂,聂舒!你是不是告诉宋知意我来听风堂了!”苏酥躺在酒店的床上,门外响着敲门声。
“我可没有哦,你没躲成功吗?”聂舒坐在选角现场,刚结束一轮演员筛选。
“她都追到我酒店了,正在门口像疯狗一样敲门。”苏酥语气里满满的无奈。
“那你开门呗,别让她扰民。”说完,聂舒就挂断了电话。
截止到现在,从早上开始,聂舒已经筛掉了很多名演员,这个角色的原型是林枳,聂舒基本上是在找气质和林枳相近的人选,可惜很难。
这些演员的眼神里太浑浊了,即使她们硬凹坚定的眼神,也是不够的。
聂舒看向选角导演,“有新人演员吗?我看了试戏的演员表,大多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演员了。”
选角导演犹豫了一会,然后才开口,“新人演员有是有,但是,在第一轮海选就全部被去掉了,没有商业价值,抗不了这样一个大剧。”
“导演,我想你应该清楚我的作风。”
“其余的事我都不会参与,但是演员选角这一板块,我是要绝对的公平,只看演技和角色的适配度,至于播出效果,我的剧本不会扑。”
聂舒有足够底气说这些话。
选角导演明白了聂舒的意思,立马联系相关负责人把新人演员重新拉回来试戏。
忙了一早上,毫无进展,聂舒打开了用来看竹竹的摄像软件。
刚一打开,就看见了林枳抱着竹竹坐在地上。
像林枳这样的人真的很难找,聂舒不求选角达到百分百还原,但是,起码得有百分之五六十的气质和林枳相似,那就足够了。
聂舒看了一会就关闭了摄像头,继续投入工作。
这时,选角导演发来一份文件,是海选被筛掉的新人演员。
聂舒翻看着这些资料,也不怎么尽人意,或许照片太单一了,看不出来。
“明天让她们来试戏。”聂舒边翻资料,边告诉选角导演。
导演点了点头,把事情吩咐了下去。
下午又是一轮选角,聂舒靠着椅子,看着这些演员为了贴近角色硬演,无奈的笑了笑。
没有一个人理解到了这个角色的内核,对于角色的成长理解很单一,对于细节的处理更是没有。
像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装逆袭。
聂舒突然联想到自己,过去的自己不也和这些演员一样吗?对于底层人们的理解单一,写的人物不落地。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笑这些人呢。
如果让林枳来演就好了,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一发不可收拾。
直接让原型参考来演,会有最好程度的感悟和呈现。
聂舒起身离开了现场,拨通了关珏的电话号码。
“关珏,如果让林枳本人来演这个角色,你觉怎么样?”
关珏做了很多年的经纪人,对行情的了解很敏锐。
“你疯了吗?而且,她会同意吗?”关珏明白聂舒选角的压力很大,但没想到会这样。
“而且,用她的风险很大,资方连新人演员都会筛掉,更何况素人,但如果你自己出资也行。”
关珏停顿了几秒。
“一旦踏入这个行业,她就会一直活在镜头之下,会被披上带资进组的帽子,你可以不在意,但是她还想安安静静在听风堂当教练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关珏直接点出了这件事对林枳人生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