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见中岛敦不说话,完全不自耗地转过头继续去看车窗外的风景,没注意身后的白发少年面露难色。
坐在后面的两个人都不再发出声音,车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开车的司机小心翼翼地透过后视镜去看后面的情况。
那名灰发客人单手撑着头转头看向她那边的车窗外,只留给他一个灰色的后脑勺。
而港口□□令人敬畏的白色死神大人,一反之前冷淡的样子,少年有些苍白的嘴唇抿紧,一双眼睛时不时瞟向身侧的背影,一副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星完全不知道身后的人快要在心里措出一本辞海了,她的视线逐渐被远方展露出的建筑一角吸引了过去。
看着伫立在一起的五栋大楼,她忍不住发出了感叹:“好装逼的建筑。”
这一路上她观察到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几乎没有特高楼的存在,结果现在就突然出现了五个差不多高的摩天大楼。
还是扎堆出现的!
中岛敦被星的话呛了一下,连忙介绍道:“这是我们港口□□的总部。”
“哦,”星缓缓点头,露出了了然的表情:“那你们确实是横滨最大的组织了。”
“你们这么霸道,都不让横滨的建筑楼层超过自己总部的吗?”
“不是这个原因啊!”中岛敦试图拯救港口□□的形象:“横滨的总体建筑楼层低是因为日本处于地震带,而且横滨处于海边如果真的发生地震会引发更大的灾难,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有能力承担大楼的修葺费用的。”
“日本?”星听到了熟悉的地名,转头看向中岛敦,在把对方看得莫名其妙以后,眨了眨眼睛:“这里是地球?”
中岛敦被问的一愣,这里不是地球还能是哪里?太阳还是月球?
星看到中岛敦十分困惑的表情基本就确定了自己还在地球,她再次开口:“那你知不知道米花市?”
“抱歉,我不是很了解日本的城市名称。”
中岛敦没上过学,对于日本城市的了解基本都来自于出差经历,然而因为异能有失控风险,他其实很少离开横滨出差。
在中岛敦说话的时候车驶进了港口□□的地下停车场,在星下车后他补充道:“不过您一会儿可以问一下太宰先生,他非常聪明,对很多事都很了解。”
星看着跟着他们走到电梯门口就停下脚步的男人,有些疑惑地问身边的中岛敦:“他不和我们一起吗?”
“他还有任务。”
中岛敦的态度十分平淡,完全不觉得一个人刚完成任务就去执行下一个任务有些压榨员工,他抬手按下了电梯中顶层的按钮,电梯缓缓运行了起来。
看着电梯门反射的他们两人的影子,中岛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虽然太宰先生有些吓人,但是他人其实很好。”
星扭头看向紧抿双唇的少年:“你是在害怕我被你口中那个‘太宰先生’吓到?”
中岛敦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星对这个似乎对她的到来早有准备,甚至知道她在找东西的“太宰先生”更加好奇了。
预知未来,会是终末的命途行者吗?
整个宇宙她所知道的和终末有关系的就只有星核猎手。
但星核猎手里的几个人她都认识呀,没有名字或者外号里带“太宰”两个字的啊。
难不成是银狼又想到了新法子来捉弄她?
怀揣着越来越多的疑惑,星跟在中岛敦身后走到了顶层唯一一扇门外。
星看着中岛敦和守在门外两边的西装男说了些什么,对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她,这才点头允许他们进去。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星在走进去之前先看了眼里面的情况。
现在正是正午阳光最充裕的时候,但房间内似乎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挂着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灯光。
地板上铺设着厚实的地毯,鞋跟踩在上面的声音几乎被地毯全部吸收了。
身后的房门被门外的保镖关上,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沙沙的鞋底摩擦地毯的声音。
星的视线从房间中间会客的沙发转到了深处的办公桌上。
办公桌上井井有条地摆放着一摞摞文件,办公桌后则是一个背对着他们的办公椅。
宽大的椅背遮挡了一切,星无法从一个已被判断坐在椅子上的人是谁。
走在她前面一步的中岛敦停在了距离办公桌两三米远的位置,他十分恭敬地冲着背对他们的椅子行礼:“太宰大人,银河球棒侠小姐到了。”
“噗——”
身侧传来细微开门声的时候,星已经向那个方向转过了头。
只见右边墙壁上出现了一道暗门,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倚在墙边。
星和对方漏在外面的那个眼睛对视了一瞬,对方就被中岛敦说出的称呼逗笑了。
“银河球棒侠,她是这么告诉你的吗?”男人声音低哑带着笑意,他走到了办公桌边拨正了椅子坐了上去。
他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中岛敦:“给银河球棒侠小姐拿把椅子。”
中岛敦立刻领命从角落拖了把椅子放在了办公桌的正对面。
星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她看着对面双手交叠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突然开口:“你就是太宰先生?”
“叫我太宰就行。”太宰治像是没有看到还在房间内的中岛敦一样,笑得十分温和:“毕竟我们算是旧相识了。”
星盯着太宰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遍,然后十分肯定道:“我记忆里没有有关你的存在。”
太宰治的外貌即使放在星的社交圈子里也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帅气,她可以肯定如果她真的和对方相识的话,绝对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鸢色的眼底翻涌着些许情绪,却被太宰治垂眸掩下,再抬眼的时候,他那副温和成年人的假面又牢牢戴在了脸上。
他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眼神让中岛敦无法自控地抖了一下,白毛少年的头垂下了下去,生怕自己看向星的眼神里露出怜悯。
上次被太宰先生用这样眼神对待的家伙怎么样了?
中岛敦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被哄骗着跳槽后签下了什么契约,直到现在还在给港口□□没日没夜的工作……
“敦,你先出去吧,我单独和星谈一谈。”
太宰治的声音传来的下一刻,中岛敦就条件反射地领命出去了,走到了门外他才猛地想起:星?谁是星?
澄金色的眼睛眯起,星确定自己没有在对方手下的面前说过自己的真名。
她眼底的怀疑让太宰治露出了受伤的表情,男人装模做样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几年前你离开的时候还说一定会回来看我,结果一去这么多年也就罢了,怎么再见面还相见不相识呢?”
男人哀怨夸张的表演让星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后下一秒她立刻接戏。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渣男同款的冷漠:“不好意思,但我的翅膀实在太多了,你是哪位?”
“噗——”
太宰治先破功笑了出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或者说你现在和以后简直一模一样。”
星收起了面上演出的冷漠,皱眉间大眼睛里流露出了惊讶:“你是说,我未来会遇到以前的你?”
“原来你一直都那么聪明。”
太宰治半靠在办公椅上,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声音里带着浓厚的怀念:“当年你们也是从镭钵街来到这里的,然后把横滨搞了个翻天覆地。”
“说起来我会做港口□□的首领也有你们的一部分原因呢。”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星歪了歪头:“我们?我和谁?”
“还在试探吗?”太宰治叹了口气:“明明之前和伙伴在一起的时候没有那么强的戒心的。”
鸢色的眼睛眯起,带着十足的自信:“三月七,丹恒以及星期日。”
星面上的戒备逐渐放了下来,知道星穹列车无名客的人或许能够说出她和三月七以及丹恒的名字,但太宰治还能够说出刚上车的星期日的名字。
心中的天平向信任的方向倾斜。
太宰治看到灰发少女紧绷的姿势放松了许多,即使对方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静严肃的样子,他也知道对方已经相信了他的说辞。
“星,你这次来是想要找什么呢?”
“我未来没有和你说吗?”
星这回不是在试探太宰治,她是真的对要找什么东西没有头绪,想要抄一下自己的作业。
但太宰治十分坦然地摊手:“你当时说那个未来是你好不容易达到的,不想要因为变数改变未来,于是直到离开都没告诉我。”
星眨了眨眼睛,她听着太宰治说的话有些出戏。
这像是她会说的话吗?
但是太宰治十分坦诚地让星上下打量,她又看不出对面有撒谎的迹象。
星的手指搭在下巴上敲了敲,那她以后会经历什么,让她不肯给现在的自己留一点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