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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蓝调篇

提瓦特的神明与宇宙中的星神很不一样。这句话对又不对,准确地说,他们从某种程度上相似但又不同。

大概很久之前,还在宇宙中流浪的阿布曾与一位自称“有着最最最真实历史的虚构史学家”就这一问题进行探讨。

“什么才是真正的神明?”银发的少年问道,“是无欲无求?还是说,悲天悯人?又或者说,恶劣至极?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是。”

世人对神明似乎都带有滤镜,可把滤镜撤下去,神明似乎也不过是一群拥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罢了。

“你这话说的有意思,星神难道是普通人吗?”虚构史学家饶有兴致地反问着。

“他们掌管着大多数人的命运,不是吗?拥有非凡力量的星神,你竟然认为他们也不过是群普通人?”

阿布回答:“他们在成神前也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啊。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星神没有变作凡人加入我们呢。况且……星神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到的吧。”

虚构史学家哑然失笑:“哦,好吧,好吧,这个想法确实很有意思。嗯,让我想想……对了,就这样写好了!”

人们祈祷神明的垂怜,却不知自身的努力比每天的祷告更适合这个世界的法则。

这世上没有无欲无求的人,亦没有无欲无求的神明。这个世界由欲望构成,所做所为也必将归咎于欲望。

“就像是星神总是想要扩展命途?”虚构史学家感兴趣地举例,“与其说是欲望,倒不如说是本能。”

银发少年反驳道:“但从某种程度来说,本能也是欲望的一种,不是吗?”

人们许愿长生,许愿平安,许愿钱财,许愿官途,许愿一切可能与不可能之物。当事情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与理解范围之后,人们便坚信神明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一切。

可当真就如此吗?

神明也会偷偷哭泣,为逝去的友人。

神明也会无可奈何,为坎坷的命运。

神明也会有喜有悲,为须臾的片刻。

神明也会弱小无助,为稚嫩的萌芽。

神明也会……

“若是要我来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神明。人们口中的不可能之事,还有无所不能的神明,不过是人们的幻想罢了。”银发少年摊手,“人们似乎总喜欢把想象中的神明高高捧起,可想象终归只是想象。人们可以对他们的力量抱有尊敬之意,但绝不能盲目地惧怕与跟随。”

虚构史学家饶有兴趣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听说,星神们成神后会丢弃自己身为人的记忆与情感,只将延续命途作为自己生命中唯一的事,这是真的吗?”

阿布的话题又一变,“既然如此,那丢弃了身为人的一切的星神,还能算作之前的那个人吗?”

“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小先生。或许他们仍是他们,不过是戴上了一张名为星神的面具罢了。或许他们已不是他们,只是一个追随命途的空壳罢了。但他们仍是他们,只要他们愿意。”虚构史学家笑眯眯地回道,只说问题的表面意思,完全不接阿布的试探。

阿布意味深长地看了这位虚构史学家一眼,直接道:“我的意思是,所谓星神,所谓命途,不过是这个宇宙的法则。那么……是不是所有命途行者,都有成为星神的潜力呢?”

就像提瓦特……

就像提瓦特。

“所有人都有成为神明的权利,而神之眼则是加入这场战争的门票。”记忆中的黑发青年曾如是说道,“你要记住,你须记住,阿布,神明并不是不可代替的,只是因为人们需要,这个世界需要,所以他们才存在,我们才存在。对于提瓦特而言,谁都是可替换品,神也不例外。”

虚构史学家一愣,然后肆意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情绪高昂:“哦,天啊,这可真是个好问题!连我都没想过的好问题!”

“你可真敢想啊。”她感叹着,“是啊,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成为星神呢?但我们为什么要成为星神?”

她反问道:“成为星神意味着丢弃过去,丢弃亲人,丢弃朋友,丢弃所有,成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只知道践行命途的怪家伙。”

她说:“到那时,我们,还仍是我们吗?”

……

“……你或许会觉得他个怪家伙,但我保证,你会喜欢他的,小玛丽安。

照片?当然没有照片。

当你见到他时,你会知道那是谁。

他喜欢笑容,那就像是晴天时照在身上暖烘烘的阳光。

他喜欢写字,眼中闪烁的光好像雷内解出难解的谜题。

他说他喜欢我们的故事,所以不希望结局是水中泡影。(哦,这句话是他的原话,我可写不出来这样的词句)

那时的我还不是很懂,直到我们所有人经历了更多的事。

我们想起了他的箴言,于是一次又一次地团聚在同一张桌子上。

危险无处不在,有好几次我们都与灾难擦肩而过,若是我们分开,事情肯定不会如此顺利。

万幸,所有人都在。

于是,我明白了——

他是奇迹本身。”

——阿兰留给小玛丽安的信(节选)

“咦,桑多涅,这是什么?”

“哥伦比娅,都说了多少遍了,别乱拿我的东西……诶,你从哪里找到的,我还以为这些早就被弄丢了。”

“唔……”

“算了,我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阿兰?这是谁?桑多涅的长辈?”

“是我的创造者,枫丹最厉害的奇械公。啊,这是阿布?布吉拉?”

“你曾经也见过阿布吗,桑多涅?”

“不,并没有,我被创造出来的时候,那家伙早就不在了,我只听阿兰他们提过他,他们曾在一起生活过,还玩过扮演游戏。”

“那听起来他们关系很好。”

“当然,小时候我听他的故事听得都能背出来了,没想到阿兰竟然还留了这样一封信。”

……

“大家都很好哦,阿布。”厄歌莉娅说道,她揉乱了阿布的头发,语气轻柔又怜惜。

“水仙十字院现在早就不是原先的福利院了,那群孩子很厉害,他们创造了枫丹科学院,并差点解析了世界,真是相当了不起呢。至于厄里那斯,他一直在守护水仙十字院的孩子们,直到最后一人去世。至于现在,他在逐影庭上班,成为了一名逐影猎人,为枫丹人民的安全负责。”

“还有芙卡洛斯那孩子……”

说到这,厄歌莉娅有些哭笑不得的摇头,“她希望自己能够作为人类死去,像变为人类的纯水精灵们一样,于是我应她所愿。芙宁娜,她成为枫丹史上最具影响力的大明星、演员和导演。她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枫丹影业,成为人们争相追逐的星星。”

“这是她希望的生活吗?”

阿布认真地问道。

厄歌莉娅知晓他的意思,她缓慢却坚定地点头:“当然,那是她一直期待的样子。”

不用为了未来而惶恐,不用承担过于沉重的责任,更不用为了预言战战兢兢。

名为芙宁娜的人类,应该是自信闪耀的星星,而不是站在台前伪装成疯疯癫癫样子的神明扮演者。

“啊……”阿布恍然,缓缓勾起一个浅笑,“那真是,太好了。”

“对了,对了!还有那维莱特那个工作狂,审判长大人兢兢业业在岗位上工作了五百多年,甚至自己给自己加班,还不愿意休假的那种。”

被cue的那维莱特无辜抬头。

厄歌莉娅有些头疼地叹气,她对连蒙带骗拐来的水龙很满意,毕竟这么高一个战斗力,还与枫丹有着莫大的羁绊,怎么想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可怎么会有人、不对,是龙,会对工作抱有这么大的热情啊?!

厄歌莉娅百思不得其解。

阿布不理解厄歌莉娅的苦恼,在他看来,老板看到自觉加班的员工难道不应该十分满意吗?怎么到厄歌莉娅这,反而成了一种困扰?

“适当加班确实是没问题啦。”

厄歌莉娅看出了阿布的不解,她解释道:“主要是那维莱特实在是太热爱工作了,而且他的审判十分公平公正,人们又对他格外爱戴。然后,有人统计出了最高审判官的工作时间表,然后就……”

厄歌莉娅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总之,人们对让那孩子休息一下的呼声很高,我的桌子上甚至每天都能看到几张请愿书。当然,不是要强制那维莱特休假,只是希望他能够劳逸结合,生活不应该一直局限在审判台上与工作桌旁。”

厄歌莉娅其实也尝试劝过,有时候她看着那维莱特的工作热情也有些吃惊,她派出美露莘们拉着那维莱特出门,也给那维莱特颇为喜欢的人类朋友们一些提示。

可最后,那维莱特的话让厄歌莉娅选择了放任自流。

人类形态出生的水龙面色格外平静认真:“我喜欢这些工作,厄歌莉娅小姐,这是我能够了解人类的途径之一。我有时候会感觉很悲伤,并不是因为我通过这些审判而对人类感觉失望。恰恰相反,我对无法阻止的这些悲剧的发生而悲伤,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见过了无数岁月,可我仍对此感到悲哀。而我能给予他们的,或许只有一个公正的审判。”

厄歌莉娅怔住了,她抬头,撞进一片紫色的海洋。

“我喜欢现在的枫丹与生活,厄歌莉娅女士。我必须承认,阿布是对的,我确实喜欢这里。当然,我也知晓最近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

水龙的语气变得无奈:“我当然不会一直在审判台上或者办公桌旁,我是最高审判官没错,但枫丹不是只有我一位审判官。我有休息,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必太过担心我。反倒是你,厄歌莉娅女士,你又有多少天没能从办公桌上下来了呢?大家也在向我反应这件事,他们同样很担心你。”

总之,事情的最后,反而变成那维莱特开始担心厄歌莉娅的作息时间了。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双双休假。

阿布沉默一会儿,然后感慨:“这叫什么,这叫两个工作狂的双向奔赴啊!”

一旁的那维莱特认真回答:“只是喜欢工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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