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用告诉派蒙吗?”
阿布仍有疑虑:“我是说,她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金发的旅者点头:“确实如此,我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想来是仍旧没有记忆。”
不然以派蒙的性子,恢复记忆的第一时刻,可能就会抱着旅行者大哭一场吧。
“好吧。”阿布摊手,“现在不告诉就不告诉,但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所有真相。她会想起自己的身份,想起之前所有的轮回,想起最后那场惨烈的战争。”
提前给派蒙一点提示的话,她可能会少哭一会儿吧?
至于派蒙不哭的可能性?
恐怕几乎为零。
哭泣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了,它并不仅仅代表害怕与难过,可能有时候我们自己也不知晓为何眼泪会不自觉地落下。
发泄一下情绪吧,眼泪并不代表懦弱。
“以派蒙的性子……”阿布思索一下:“说不定到时候你安慰她一下,她都会一下子哭出来呢。”
阿布笑了笑:“毕竟,她真的是独自一人走过了很远很远的路啊。”
派蒙第一次得知自己身世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她又是以何种心情去反抗自己的造物主的?
“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安慰一下那个小哭包。”阿布提醒旅行者,“那时候,你跟着荧一起走了,她可是一直在找你,她等了你很久很久。一言不合就把旅伴丢下这种事,难道是你们兄妹俩的特色吗?”
戴因也是满心茫然地独自走了好久,他直到最后才知晓旅伴与自己告别的原因。
说真的,戴因陪着荧一起旅行,派蒙是空的旅伴,那……戴因可以称得上是大派蒙了吧?
阿布一愣,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空的笑容变得苦涩:“丢下嘛……在那时候的你们看来,确实是丢下。我当时已经决定要和荧一起进去深渊,与天理为敌,危险巨大。派蒙又是天空岛的造物,选择深渊,天理就有足够的理由杀死她,我怎么能让她承担被抹消的风险。”
荧摇摇头:“当时情况紧急,冰神战败,全提瓦特都陷入战乱,我又迫不及待想让哥哥你与我统一战线,这才导致没能与派蒙说清楚,我也有一份责任。”
“好啦,别互相揽责任了!我又不是特意来找你们问责的。”阿布幽怨吐槽:“天知道派蒙闯进我房间,包着一泡眼泪和我说你被深渊掳走的惊悚感吗!我们两个小可怜在那个乱世相依为命,去找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他与派蒙又一起度过了一段短暂的旅程,坚信能够找到投入深渊的旅行者并让他迷途知返。
可谁知,最后的见面倒是终局了。
因提瓦特花海确实很美,双子们沉睡在里面想必能够做一个好梦。
梦醒之后,便是新的开端了。
金发的旅行者再一次从海里钓到了一只白色不明物,他们的故事就从一片沙滩开始。
“算了,总之还好我们成功了。”阿布摇摇头,露出一个笑容,“至于之后的解释,你们还是留给小派蒙吧。”
阿布沉吟片刻,然后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等小派蒙恢复记忆,你的钱包就要大出血了吧!”
派蒙肯定会化悲愤为食欲,原本胃口就不小,恐怕到时候会吃得更多喽。
空倒是露出个温柔的笑容:“那这应该是程度最轻的代价了,我很乐意见到派蒙的胃口像你说的一样好。”
派蒙是旅行者在提瓦特的真实,虽然她贪吃、贪睡、贪玩,却是空最初的也是唯一的旅伴。
他们在草原上狼狈地躲避火把丘丘人的追击。
在高耸的山崖上凭借背包里的食物险险规避自由落体的风险。
在初次踏入雷光闪烁的海水里第一时间回头上岸。
在下着淅淅沥沥小雨的雨林里窜上窜下去找位置不定的传送锚点。
在枫丹的水域里傻兮兮地用普通攻击去招惹泡泡海马。
在深渊肆虐的战争过后共同唱起还魂诗。
在月亮上被龙族武器追得一次次狼狈出逃。
在雪原上被冻得原地倒头就睡。
无论是狼狈的时候、荣耀的时候、悲伤的时候、喜悦的时候,还是踟蹰不前的时候、勇往直前的时候,派蒙一直与旅行者同在,她见证了金发旅者在提瓦特几乎的所有的旅程。
旅行者会一本正经地开玩笑,说派蒙是应急食品。这时候阿布总是“噗嗤噗嗤”地偷笑,和旅行者一起,看白色的小精灵气鼓鼓地空中跺脚,最后“应急食品”派蒙只能无可奈何地摇头,解释自己并不是应急食品,随后破罐子破摔地大喊着“旅行者是坏蛋”,虽然最后往往会升级成“旅行者和阿布都是大坏蛋”。
结果还不是一顿大餐就能消气?
阿布双手叉腰,言辞振振:“如果一顿饭不够,那就两顿,两顿不够,那就三顿,三顿不够,那旅行者就给派蒙一直做饭,派蒙总会消气的。”
不,应该说,派蒙永远不舍得生旅行者的气。
“那个……要不,叙旧先暂停一下?”
开拓者举爪提醒道:“黑塔那边有话要和你们说。”
话音刚落,两道蓝色的虚影就凭空出现。
戴着尖尖魔女帽的女士率先开口:“呦,好久不见啊,阿布,听开拓者说你的记忆拿回来了?那还记得我吗,希望这么多次的回炉重造没把你的记忆扯成拼图。”
这番话不禁让阿布感到心虚,他掩饰性地摸摸鼻子,超级大声地反驳:“这……怎么会呢!我当然还认得你啦,举世无双、聪明绝顶、沉鱼落雁的黑塔女士!”
黑塔双手环胸,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少贫,看来你的情况还没到认不出人的地步。”
一旁的螺丝咕姆微微颔首:“恭喜你的计划成功,布吉拉先生,很高兴能与你再次见面。”
这位螺丝星的君王依旧从容,他开门见山:“翁法洛斯的危机已经解除,星穹列车的诸位正在提瓦特外侧等候。我与黑塔女士观测到虚假之天摇摇欲坠,推测:大概一百六十八个系统时后,提瓦特将被寰宇观测到,同时,真实与梦境正式重叠。”
黑塔点头:“情况就是这样,等虚假之天彻底消散,提瓦特外面的那层壳——你们应该称呼它为深渊,也会暴动。总之,我们需要在这七天里,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还有短短七天啊,七天之后,到底是重获新生,还是就此凋零,就在此一举了。
阿布严肃了表情:“深渊不可能被消灭,它诞生自提瓦特的本源,算是……这颗星球的特产?”
艾莉丝倒是有个好主意:“不能消灭深渊,就要尝试着与它共存,有什么办法让它的活性丧失吗?”
阿布陷入了沉思。
让深渊的活性丧失?阿布能想到的只有「虚无」的力量,但深渊原本就具有「虚无」的特性……
等等,「虚无」与「毁灭」能让深渊的力量增强,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削弱深渊的力量?
万事万物都具有两面性,「丰饶」能够带来慈悲的拯救,亦能带来贪婪的悲剧。就连「毁灭」,在某些方面与事物上亦代表拯救与解脱。
倒转的河流可以回到最初纯净的山峰上吗?
反转,反转,阿布灵光一现。
他缓缓道:“倘若深渊代表的不仅是对世界的恨意呢?”
“它不能出生,它代表的命运是被抛弃的命运,它代表的枝丫是被摒弃的枝丫,但我们终究是行走于另一个小径上,它的所作所为到头来毫无意义。”
“它的存在,就是在反抗命运。”
黑塔若有所思:“你是说,深渊实际上是被你们那个天理制定的规则吸引过来的?嗯……这么一想,可能性很大。”
三月七快要被绕进去了,她挠挠头,不解地发问:“既然如此,那就打破那什么天理的规则呗,这样那什么深渊不就会走了吗?”
艾莉丝无奈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呢,小三月。你见过放弃到嘴边的食物的捕食者吗,深渊可不会放弃原本到嘴的食物。更何况,提瓦特的核心恐怕早已与它绑定。”
“所以我说嘛!”阿布双手一拍,“反转啊!反转!”
黑塔与螺丝咕姆瞬间明白阿布的意思。
“你是说,将「虚无」的力量与「毁灭」的力量反转?”
黑塔饶有兴致地问道,但她很快便否定了这一想法。
“不,不对,这样还不如直接引进「丰饶」的力量呢,都是存在,活性还强,足够深渊吃饱了,但却容易埋下个定时炸弹,等深渊消化完,恐怕又要开始进食了。”
螺丝咕姆开口道:“推测:阿布口中的反转,恐怕是将「虚无」的毫无意义,变为有意义。结论:阿布希望用命运对抗命运,让深渊的所有可能性,与规则的单一性进行对冲,从而让提瓦特脱离所有束缚。”
开拓者听得目瞪口呆:“等,等等等!这样做的风险也太大了吧,稍微不慎,提瓦特就会炸了吧!”
温迪倒是笑着拨了拨琴弦,态度自信:“哈哈,阿布肯定有保护措施吧。阿布?阿布?呃……你有的吧?”
阿布深沉道:“温迪,风险与机遇共存啊!”
温迪沉默片刻,强颜欢笑道:“没、没关系,就算没有,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嘛!难道还当不了螳螂捕蝉里的黄雀,蚌鹬相争里的渔翁嘛!”
三月七依旧茫然:“螳螂捕蝉里有黄鹂吗?还有,蚌和鱼为什么会打架啊!”
阿布噗嗤笑出声:“好啦,开玩笑的。想想看,哪一次我是没有任何准备就开始搞事的?总之,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