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兰问：“这么说，你们愿意让我带你们去找温圆？”

赞恩冷哼一声：“当然得带着你，万一我们离开了，你转身就通风报信呢？”

但原非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告诉我具体位置，我们自己去找。”

董兰的眼神黯淡下去。

她点点头，没有坚持：“她应该被带到外面的指挥中心了，三号军事工坊，在基地北侧。”

原非：“我们走吧。”

他转身要离开小隔间，董兰突然喊住他：“原非。”

原非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见到你们，我很高兴。”董兰的声音很轻。

原非没说话。

他不会可怜她，也不会原谅背叛伙伴的人。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休和赞恩紧随其后。

基地北侧，三号军事工坊。

铁栅栏门被封死，但休显然早有准备，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喷雾，对着锁眼喷了几下，等了几秒，拿出两根细长的金属探针，伸进去轻轻拨弄。

咔哒。

锁开了。

休推开门，他侧身让原非和赞恩先过，自己最后进去，反手把门重新掩上，倒没有锁死，留了条缝，以备不时之需。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挂着老旧的应急灯，但早已不亮。

只有休手里的手电筒照亮前方，通道不长，尽头是向上的楼梯。

“这里是三号楼的备用通道。”休压低声音说，手电光扫过墙壁上剥落的绿色油漆和涂鸦，“很少人知道，灰狼接手这里后，只改造了主要建筑，这些旧出入口基本没动。”

三人顺着楼梯向上走。

楼梯很陡，台阶边缘破损，原非的额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让他不安的是感知圈的失效。

原非莫名想起费莱说的一句话：“紧张的时候可以数羊，会轻松很多。”

“数羊对我不管用，失眠的时候就是这样。”

“那你可以尝试念我的名字，肯定管用。”

“……你这家伙。”

在他看来明明是句玩笑话。

原非张张嘴，无声地念叨出：“……费莱……”

“费莱……”

“费莱……”

念到第五声的时候，深吸一口气，情绪沉淀下来，手不再颤抖。

他看了眼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小时。

楼梯尽头是一扇防火门。

休停下，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轻轻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一条空荡的走廊，墙皮剥落，地面积灰，显然很久没人走动了。

“安全。”休推开门，三人鱼贯而入。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牌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从破败程度看，不是主要使用区域。

“前面有个小仓库。”休领着他们往前走，“先在那里稍作调整，我联系下外面的人。”

仓库在走廊尽头，门没锁，推开门，灰尘很厚，空气里有股霉味。

休拿出对讲机，调到加密频道。

“山猫，收到请回复。”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然后是一个冷静的男声：“收到，头儿，你们情况如何？”

“已进入三号楼，暂时安全，外部情况？”

“暴雪加剧，能见度不足五米，灰狼的巡逻队已经撤回，南门只留了两个守卫，我们这边视野良好，随时可以接应。”

休嗯声：“保持观察，实验室的具体位置在二号办公楼地下层，那里关着感染者和丧尸，指挥中心在三号工坊，防空洞区都是普通难民。”

“好，目标已标记。”

“按原计划，我们救出人后，你们在外突破，制造混乱。”

“明白，保持联络。”

通讯结束，休收起对讲机，看向原非和赞恩。

赞恩已经从背包里掏出他的IPAD和几个小型设备，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秒后，屏幕亮起，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都是三号楼内部和周边的几个监控画面。

赞恩小声说：“灰狼的监控系统还是老一套，防火墙跟纸糊的一样，我已经接管了三号楼所有摄像头，现在我们是隐形的。”

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一楼大堂有两个守卫在抽烟，二楼走廊空无一人。

“温圆在三楼。”赞恩指着那个画面，“走廊里没人，房间门口也没守卫，很奇怪，灰狼怎么这么松懈？”

“二楼呢？”休问。

赞恩切换画面。

二楼是办公区域，有几个房间亮着灯。

突然，一个身影从某个房间里走出来，出现在走廊监控的画面里。

那人身材高大，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肩章上有特殊的银色纹路，那是嬴风，他正朝楼梯方向走去，手里拿着对讲机，似乎在说什么。

“嬴风在这里。”赞恩的声音紧张起来，“他在二楼，正往楼梯方向走。”

休的眉头皱紧：“这下麻烦了，我可打不过他。”

原非知道休不是开玩笑。

嬴风的战斗力他也经历过，对方那不仅仅有格斗技巧，更带着某种超常的恢复力和危险预知。

如果正面冲突，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未必是对手。

“规避路线，赞恩。”原非说，“找出不会撞上他的路线。”

赞恩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别走主楼梯，会撞上。”他开口，手指在屏幕上画出一条线，“从这边下去，绕到一楼西侧，那里有个备用楼梯，直接通三楼，嬴风现在在二楼东侧，应该走不到那边。”

“走。”休立刻起身。

三人离开仓库，重新进入走廊。

赞恩拿着IPAD走在前面，原非和休一左一右跟着，手里都握着枪。

走到楼梯口时，赞恩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盯着IPAD屏幕，压低声音：“嬴风停下来了，他在二楼楼梯口，好像在等人。”

画面里，嬴风靠在楼梯扶手上，点了根烟，目光望向楼梯下方。

他在等谁？巡逻队？还是……

“绕路。”原非当机立断，“走备用通道。”

休点头，带着他们朝反方向走去。

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侧廊，推开一扇设备间的门，里面是各种管道和电箱。

房间另一头有扇小门，休打开，外面是另一条更窄的通道。

“这边。”他招手。

通道里没有灯，只有休的手电筒照亮前路。

地面有积水，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走了大约三分钟，前面出现向上的楼梯。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很陡。

“从这里上去，直接到三楼西侧。”休说，“小心点，台阶很滑。”

赞恩抱着IPAD，眼睛还盯着屏幕，跟着休往上爬。

楼梯确实很滑，台阶边缘结了一层薄冰，原非踩上去时差点滑倒，赶紧抓住旁边的扶手。

爬到一半时，赞恩突然低声说：“嬴风动了，他下楼了，往大门方向走。”

“好机会。”休加快脚步，“趁他离开这栋楼，我们速战速决。”

终于爬到三楼。

推开门，外面是一条和刚才完全不同的走廊。这里看起来更正常些，地面铺着瓷砖，虽然陈旧，但还算干净。

走到305室门口，原非停下，察觉到里面有人，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很安静，有隐约的呼吸声。

“她在这里，没有其他人。”

“锁是普通的机械锁。”休检查了一下门锁，“但里面可能有插销。”

“怎么撬开？”赞恩问。

原非没说话。

他从腰间抽出消音手枪，检查了下弹匣，然后举起枪，枪口对准门锁。

砰——

很轻的一声闷响，子弹打在门锁上，金属碎片迸溅，锁芯被破坏，门向内弹开一条缝。

原非收起枪，上前推开门。

他走进房间。

温圆被枪声惊醒了。

她猛地坐起来，看到门口的人影，先是惊恐地瞪大眼睛。

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原非？”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你没死？”

“是我。”原非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温圆的手很凉，很瘦，她的脸也比之前更憔悴了，眼睛红肿，显然经常哭，但至少她还活着。

温圆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扑进原非怀里，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哭声：“我以为你们都不在了，我太难受了，还好，还好。”

原非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过了大约三十秒，温圆深吸一口气，她从原非怀里抬起头，用力擦了擦脸：“我们快走吧。”

原非扶她下床。

温圆的腿很些软，长时间没运动让她肌肉萎缩，站都站不稳。

原非半扶半抱地撑着她。

“孩子没事吗？”原非问，声音很低。

温圆的手下意识抚上隆起的圆肚：“没事，他结实得很。”

四人离开房间。

休在前面开路，赞恩扶着温圆，原非断后。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快速朝备用楼梯移动。

但就在他们走到楼梯口时，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急，正在快速上楼。

休的脸色变了。

他抬手示意停下，侧身贴在墙边，枪口对准楼梯下方。

原非也听到了。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至少三个，也许是四个。

被发现了！

休看向原非。

原非的大脑飞速运转，硬闯风险太大，他们带着温圆，行动不便。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平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