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非回到厨房。
厨房里很暖和，凯瑟琳看到原非进来，她问：“需要帮忙吗？”
原非把蔬菜放在水池边：“我弄点南瓜饼和骨头汤。”
凯瑟琳说：“行，我来洗腿骨。”
原非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过萝卜和生菜。
然后他开始处理南瓜。
用刀切开，橙黄色的瓜肉厚实，挖出瓜瓤和籽，放在一边，籽可以晒干留种，瓜瓤喂鸡，最后把南瓜切成小块，上锅蒸。
蒸南瓜的时候，他从柜子里拿出一袋面粉，舀出适量的面粉，加了一点盐，又打了三个鸡蛋。
南瓜蒸熟了，用勺子压成泥，混进面粉里，然后慢慢揉成一个柔软光滑的面团。
他想起温圆也喜欢做南瓜饼，纪白会在旁边打下手，笨手笨脚地帮忙捏形状，总是捏得歪歪扭扭，被温圆笑着嫌弃。
原非想得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揉面。
面团醒发的时候，凯瑟琳已经把猪腿骨洗好了，冷水下锅，放姜片，烧开，开始熬。
原非把醒好的面团分成小剂子，一个个搓圆，压扁，做成巴掌大的饼。
平底锅烧热，抹一点点油，小火慢煎。
他把煎好的南瓜饼摞在盘子里，金灿灿的，凯瑟琳见了呀声：“老大的厨艺也这么好啊。”
原非耸肩：“你比我好，我到现在都不会红烧鱼头。”
凯瑟琳笑着说：“其实我爸是个厨师，小时候经常给我做中国菜式，我也就会了。”
“那你爸呢？”
“现在大概率是死了吧？”凯瑟琳办卡玩笑地回答，毕竟现在大家都看淡生死了，她继续说，“如果还活着的话就好了。”
“他叫什么名字？”
“卢克·弗兰克，身材胖胖的，其实人很善良，就是不知道怎么样了。”
原非把盘子递到她面前：“尝尝南瓜饼怎么样？”
凯瑟琳用筷子夹起块南瓜饼放进嘴里，点点头：“上帝，香甜软糯，真好吃啊，秀秀肯定爱吃。”
一小时后，汤也炖好了。
凯瑟琳揭开锅盖，白雾蒸腾，汤色奶白，萝卜炖得透明。
原非脱下围裙，洗了手，走出厨房。
客厅里，秀秀已经闻着香味跑过来了，眼巴巴看着桌上的南瓜饼：“原非哥哥，好香啊。”
“等大家回来一起吃。”原非摸了摸她的头。
“好，我去喊叔叔他们。”秀秀吭哧吭哧走了。
窗外，天色渐暗，外面巡逻的同伴都回来了，除了瞭望塔上还在值班的费莱。
孔燕斌被关回仓库喜滋滋地啃他的大骨头了：“我的天这年头居然还能吃到大骨头，原非你们真可以啊，我以后就给你们打工了！我说啥也不会背叛你们！”
吴斯扬瞥他眼：“吃也堵不住你的嘴。”锁门回厨房吃饭了。
晚饭后，原非收拾碗筷，对正在灶台边刷锅的吴斯扬说：“一会儿开个会。”
吴斯扬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头看他：“现在？”
“八点，谷仓。”原非说，“把大家都叫上。”
“行。”吴斯扬点头。
原非拿起保温餐盒，从锅里盛了还温热的汤，又夹了几块南瓜饼放进去，“我去给费莱送饭。”
“成，你慢点。”
原非用厚毛巾裹好餐盒，抱在怀里，推门离开了厨房，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
夜色已经浓了，天空阴沉，没有星光。
瞭望塔下地太阳能灯亮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瞭望塔顶部有个带玻璃窗的小屋子，平时值班的人可以在里面避风，但费莱没在屋里。
他坐在屋檐外突出的铁板上，两条腿悬空，身上只穿着件黑色冲锋衣，连帽子都没戴。
费莱正拿着夜视望远镜扫视着基地周围的黑暗地形。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原非，笑了笑：“来了。”
原非嗯声，在他身边坐下，把餐盒递给他，“趁着热乎吃吧。”
“谢了。”费莱揭开盖子，上层是米饭和炒生菜，中层是萝卜骨头汤，下层是南瓜饼，饭菜都还温热。
“够吃吗？”原非问，“不够我再去拿。”
费莱摇头，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没几口就解决了大半饭菜，显然饿坏了。
不到五分钟，餐盒就空了。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我再去拿点吧。”原非说。
“不用。”费莱放下餐盒，用袖子擦了擦嘴，“饱了，你快下去吧，高处冷。”
原非盯着他被冻得发红的耳朵看了几秒，然后钻进小屋里，翻出条厚毛毯，拿出来，盖在费莱的脑袋上。
“裹着吧。”他说。
费莱抬头看他，原非的脸离得近，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细小冰晶
原非说：“吃过晚饭我把休的这件事情和他们说一下。”
费莱回过神，把毯子裹紧些：“除了赞恩那小子会蹦跶两下外，其他人大概率都会同意。”
“为什么？”原非侧头看他。
费莱神秘地笑了笑：“你去问问他。”
原非没追问：“那我下去了，你注意别冻着。”
“知道。”费莱说。
晚上八点，谷仓。
谷仓里面堆着些农具、备用建材和过冬的草料木柴，一盏煤油灯挂在旁边的横梁上，昏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微微跳跃。
秀秀已经睡了，她正窝在凯瑟琳的怀里，孔燕斌还锁在仓库里，转移谷仓开会是为了防止他偷听，虽然隔着一栋主屋，但谨慎点总没错。
“怎么了？”大胡子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突然开会，有啥大事？”
吴斯扬清清嗓子：“之前不是和你们提过，咱们有个小伙伴还在别人基地里做人质吗？”
小胡子眼睛一亮，整个人往前倾：“我们这是要全员出动去救人吗！”似乎开始跃跃欲试，“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大胡子也摩拳擦掌：“我靠那真的是太好了！我也要去！好久没干票大的了！”
“不行。”原非说，“你们都去了，基地就空了，谁守家？”
胡子兄弟对视一眼，都蔫了。
凯瑟琳眉头微蹙：“那怎么办？人力不够怎么去救人？灰狼的新据点虽然不如以前庞大，但至少也有七八十号人，还有嬴风那种难缠的角色。”
所有人都看向原非。
原非沉默几秒。
“费莱有个朋友，叫休。”他最终开口，“他手下有一支五六个成员组成的私人部队，费莱说他可以提供帮助。”
话音刚落，赞恩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不行！肯定不行！”
他的反应激烈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平时跳脱归跳脱，但赞恩很少这么直接地反对原非的决定。
原非挑眉看向他：“为什么不行？”
“那家伙就是个狐狸精！”赞恩的声音都拔高了，脸涨得通红，“精得很！满肚子坏水！和他合作铁定会吃亏！反正不行！”
谷仓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赞恩，表情各异。
凯瑟琳问：“你从他哪里载过跟头？”
“怎么可能。”赞恩嘟囔。
赞恩似乎也说不出更多理由，只是反复强调：“反正不行！你们信我！休不是好人！”
吴斯扬思忖着开口：“但费莱能提出来，说明他很信任这个休，费莱的眼光，我们心里都有数。”
小胡子小心翼翼地举手，看着赞恩：“你是不是和那个休真有过节？”
赞恩的脸更红了，他咬了咬嘴唇，眼神躲闪，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肯定啊，当年过万圣节，那小子专门吓唬过我！”
谷仓里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赞恩。
表情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再变成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隐忍。
吴斯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个说法是不是太……”
凯瑟琳抬手捂住了脸：“……”
原非无奈地看着赞恩：“就因为这个？”
赞恩瞪大眼睛，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什么叫就因为这个？！他都把我吓哭了！还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害我躺了半个月！还做了三天噩梦！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
“知道知道。”吴斯扬赶紧打圆场，但肩膀依旧在轻微抖动，“但那是末世前的事了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那也不行！”赞恩坚持，“我记仇！”
原非摇摇头，不再看他，转向其他人：“投票吧，同意合作的举手。”
“喂原非，你可真不厚道。”赞恩傲娇地瞥他眼。
凯瑟琳第一个举手：“我同意。现在的情况，多个盟友总比孤军奋战好。”
大胡子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我也同意，虽然听不懂，但费莱哥信的人，应该不差。”
小胡子跟着举手：“加一。”
吴斯扬也举起手，顺便拍了拍赞恩的肩膀：“我也同意，赞恩啊，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赞恩说：“你们真是的！一点都不给我面子！”
“哎呀，莫生气莫生气。”吴斯扬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样，“回头跟你整两口酒解解愁，我从储藏室翻出半瓶威士忌，一直藏着呢，今晚给你尝尝。”
赞恩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我是小狗。”
赞恩这才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原非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那就这么定了，明天费莱会尝试联系休，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