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风雪中回荡。
远处矮坡后，一个影子猛地一颤，然后倒下，另外两个影子立刻爬起来，朝反方向逃窜。
而围墙这边，情况开始恶化。
丧尸开始叠罗汉，最底层的几只被后面的丧尸推挤着趴在墙上，上面的丧尸踩着它们身体往上爬。
虽然墙顶有铁刺，但被卡住的丧尸没有痛觉，被刺穿也要撕裂身体继续向上挣扎。
西墙那边传来吴斯扬的吼声和枪声，显然情况也不妙。
原非从墙头跳下来，对费莱说：“我去西墙支援，这里交给你。”
费莱头也不回：“小心。”
原非转身朝西墙跑去。
西墙的情况比大门更糟。
五只丧尸已经爬上了墙头，吴斯扬和小胡子正在用长矛和斧头把它们往下捅。
但又有新的丧尸爬上来。
原非冲过去，挥动消防斧，砍掉了一只刚冒头的丧尸脑袋，黑血喷溅，那只丧尸失去平衡摔了下去，但更多的丧尸在下面推挤。
“这样不行！”吴斯扬吼道，“它们会越来越多！”
原非把感知圈范围缩小到了围墙附近，他感觉到围墙外丧尸的分布大部分集中在大门和西院，东南两侧相对较少。
“小胡子，你去帮大胡子，防止它们从东南两侧突破。”原非快速说，“这里交给我和吴斯扬。”
“好！你们注意安全！”
五六只丧尸已经扑进来，原非侧身避开，斧头劈进对方侧颈，拔出来时带出一串黑血。第二只从侧面抓来，他后退半步，开枪惊现爆头，第三只已经近身，腐烂的手抓住他的衣领。
一声枪响。
丧尸的头颅爆开，尸体倒下。
“你没事吧？能撑住吗？！”吴斯扬喊道。
原非点头。
但数量太多了，又有两只丧尸翻过墙头，落地后直接朝他们扑来。
他勉强躲开第一只，但第二只从背后抓住了他的外套。他挥斧砍断手臂，但丧尸依然扑上来，张开嘴就要咬住他的脖子。
“原非！”
吴斯扬的吼声从旁边传来，他想冲过来，但也被旁边的三只丧尸拖住了。
原非用手肘顶住丧尸的下巴，另一只手挥斧，但角度不好，只砍进肩膀。
丧尸的牙齿离他的颈动脉只有几厘米，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另一只丧尸从侧面扑来，目标是他的脑袋
原非瞳孔收缩。
那一瞬间，时间似乎变慢了。
他能看到丧尸张开嘴里黄黑的牙齿，能看到它们眼眶里蠕动的蛆虫，能看到远处费莱朝他冲来的身影，能看到吴斯扬惊恐的脸。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了。
又是那股熟悉的无形冲击，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两只扑向他的丧尸，动作突然僵住了。
然后，它们的头颅从内部爆开。
黑色的腐血、脑浆、碎骨，溅了原非一身。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眼睛充血，额头的伤口因为突如其来的压力而裂开，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原非！”费莱冲到他身边，扶住他摇晃的身体，“你怎么样？”
原非已经说不出话，他的大脑像被放在火上烤，剧痛让他差点失去意识。
他勉强抓住费莱的手臂，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
“我没事……”他嘶哑地说，只觉得喉咙里一股腥甜。
费莱没时间细问。
他边护着原非，边握刀对抗迎面冲来的丧尸群。
但丧尸还在增加。
“这样下去不行！”凯瑟琳在瞭望塔上喊道，“数量太多了！我们需要更有效的清理方法！”
弹药只会引来更多丧尸。
吴斯扬咬牙喊道：“我们做的燃/烧/瓶呢大胡子？！快拿过来！”
“燃/烧/瓶在工具棚！”小胡子喊道。
“我们去拿！”大胡子从大门那边冲过来，朝工具棚跑去。
几十秒后，两个人各抱着四瓶自制的燃/烧/瓶跑回来。
“给我！”吴斯扬接过燃/烧/瓶，用打火机点燃布条，然后爬上墙头，朝下面丧尸最密集的地方扔去。
玻璃瓶碎裂，火焰轰然炸开，瞬间吞没了七八只丧尸。
它们在火焰中挣扎，但很快倒下，变成黑色火堆。
“继续拿！”费莱喊道。
“我去拿！”小胡子说。
大胡子和吴斯扬各拿一个燃/烧/瓶，点燃，扔出。又是两团火焰炸开，更多的丧尸被点燃。
火焰在雪地上蔓延，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后续丧尸的推进。
费莱和吴斯扬开始清理墙头的丧尸，凯瑟琳和赞恩在瞭望塔上提供狙击掩护。
原非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切。
他的头痛慢慢减轻，但取而代之的是精神疲劳。
原非抬起手，看着自己沾满黑血的手掌，手掌在微微颤抖。
“原非！”吴斯扬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原非摇摇头，撑着墙壁站起来。
燃/烧/瓶的火墙渐渐熄灭，但他们已经清理掉了大部分丧尸，剩下七八只在围墙外徘徊，不敢再靠近。
一个小时后，基地安静下来。
围墙外躺着一地焦黑尸体，以及墙内的丧尸尸体，都被胡子兄弟和吴斯扬拖到一边集中处理。
其他人都只是蹭破了点皮，小胡子跑路的时候瘸了右腿，吴斯扬的手臂被炸开的燃/烧/瓶意外蹭到了，因此烧破了小面积皮肤。
原非额头的伤口完全裂开了，血糊了半边脸。
凯瑟琳开始给他紧急处理伤口。
“你需要休息。”她一边包扎一边说，“至少得躺两天。”
原非没反驳：“好。”
费莱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然后抬眼对上他的眼睛，嘴唇紧抿着。
“刚才那是什么？”费莱问，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原非沉默几秒：“第二种能力。”
费莱盯着他看了很久：“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原非被扶回房车，凯瑟琳给他吃了止痛药和消炎药，又量了体温，有点低烧，但不算严重。
凯瑟琳说：“一会儿我再来看你。”
天空呈现出铅灰色，像是脏污的棉絮层层叠叠地压在头顶，天气异常得令人背脊发毛。
费莱站在基地大门口，吴斯扬站在他旁边，检查着霰/弹/枪的弹药。
“两个人一组，我和你去追。”费莱折好地图塞进口袋，“其他人留守，清理战场，修补围墙。披丧人知道我们的位置，必须弄清楚他们还有没有同伙。”
吴斯扬点点头：“明白。”
他们没有惊动还在休息的其他人。
赞恩在瞭望塔上值班，看到两人要出门，通过对讲机低声问：“需要支援吗？”
“不用。”费莱抬头朝塔上打了个手势，“看好家，有情况立刻通知。”
“收到。”
两人踏出大门，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围墙外，上午战斗的痕迹还还清晰可见。
费莱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吴斯扬跟在他身后，保持两米左右的距离。
“这边。”费莱突然转向，朝东边的雪林走去。
雪地上的脚印很凌乱，大部分是丧尸拖沓的足迹，但费莱能分辨出其中几组不同的痕迹。
脚印更深，步幅更大，而且有明显的停顿和转向。
这是活人的脚印，而且是经验丰富的追踪者故意留下的误导痕迹。
他蹲下来，用手指拨开一层薄雪，露出下面被踩实的雪壳。
脚印的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轮廓。
“两个人。”他低声说，“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偏轻，右腿有点拖，可能是旧伤，另一个一米八以上，体重不轻，但脚步很稳。”
吴斯扬凑过来看：“能看出往哪去了吗？”
费莱站起身，指向雪林深处：“他们故意绕了圈子，但最终方向是东南，那边有一条废弃的国道，再往南五公里有个小镇，可能会在那里有据点。”
两人继续前进。
雪林里的能见度很低，风声哀嚎，光秃秃的树枝像无数伸向天空的枯手，在灰暗的天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走了大约半小时，费莱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蹲在一棵粗大的松树后面，示意吴斯扬看前方。
大约五十米外，雪地上有一小片凌乱的痕迹，脚印交错，还有拖拽的痕迹，雪地上有几滴已经冻结的血迹。
更远处，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正靠在一块巨石后面休息，身上裹着厚厚的兽皮，皮毛外翻，涂满了暗红色的腐肉污物。
是披丧人。
“两个。”吴斯扬压低声音，“和你判断的一样。”
费莱点点头，从腰间抽出手/枪，装上消音器。
吴斯扬也端起霰/弹/枪。
“我绕到侧面。”费莱用手势比划了一个路线，“你在这里掩护。如果情况不对，直接开枪，别犹豫。”
吴斯扬点头：“小心。”
费莱的动作极轻，踩在积雪上几乎不发出声音，黑色冲锋衣在雪林里并不显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雪林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
吴斯扬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手心微微出汗，他盯着那两个人，想到受伤的原非和其他伙伴，心跳一下，又一下，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然后，枪声响起。
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短促的点射。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