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非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吴斯扬：“我说什么了？”
“乱七八糟的。”吴斯扬摆摆手，“我又听不清楚。”
原非继续低头吃苹果。
秀秀在吴斯扬怀里扭了扭，小声说：“吴叔叔，原非哥哥的手在抖。”
吴斯扬这才注意到，原非的手确实在轻微颤抖，他叹了口气：“秀秀，去凯瑟琳阿姨那里帮忙好不好？”
秀秀点点头：“好。”
秀秀走了，车里又剩下他们三人。
吴斯扬说：“我们也相处好长一段时间了，从你救我出来，到现在建起这个基地，像一家人住在一块，我大概也知道你性子，你重情义，把每个人当自己人护着，但有时候……”
吴斯扬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有时候，人得学会量力而行，我不是说温圆不该救，但你已经尽力了，还差点搭上一条命。纪白死了，我们都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活着的人总得往前看。”
原非没说话。
吴斯扬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想去找她，但你想过没有，外面是什么情况？暴风雪、尸潮、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狙击手，农庄现在有秀秀，有赞恩，有凯瑟琳，有费莱，大家都需要你，你不能每次都把命豁出去。”
吴斯扬的声音更低：“我也自私，不想看到你再躺在那里，浑身是血，发烧说胡话。温圆……我们肯定要救，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自杀式的方法。”
“我懂你的意思。”
吴斯扬沉默很久。
“那你打算怎么做？”吴斯扬最终问，“你要是想出门，现在这状态，能出门吗？”
“再养两天。”原非说，“等伤恢复，我会好好想想。”
吴斯扬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劝不住你。”
“你也没真想劝住。”原非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只是担心。”
“废话。”吴斯扬站起来，“我不担心谁担心？”
“谢谢。”
“谢什么谢。”吴斯扬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就在这时，大胡子跑过来，脸色没有了刚才的热情，变得严肃：“外面来了批丧尸，大概十几个，应该是闻到咱们这里的活人味了，在外面围墙根底下徘徊。”
吴斯扬立刻站起来：“在哪里？”
“东墙，靠近菜地那边。”大胡子说，“胡收已经拿上家伙赶过去了。”
吴斯扬点点头：“走，我们去看看。”
原非看着他们离开，伸手把放在挂在柜台上地手枪拿过来，准备擦拭，同时转头偏向沙发上的赞恩，继续说：“你有事找我？”
“有一件，还挺重要的。”
“是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
“关于爱丽丝系统。”
原非握枪的手停住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然后他继续动作，将枪管推入套筒，完成组装的最后一步。
咔哒——
原非把枪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了靠，嗓音平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赞恩盯着他看，沉默两秒，他抬手揉了揉了眼睛，然后又看向他：“非哥，我能掌控外面的网络监控，不止是因为我的黑客能力。”
他压低声音：“还有爱丽丝给我的四通八达能力，所以我才能轻易控制灰狼和蜂巢的中控系统。”
原非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赞恩，然后哦声。
赞恩愣住了。
“就噢？”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为什么不惊讶？！我可是你认识到的第一个流浪者啊！而且你为什么装傻充愣！”
原非歪了歪头，表情甚至有些无辜，重复回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真要这样继续装傻糊弄我吗？”赞恩咬牙切齿。
“对啊。”原非理所当然地点头。
赞恩瞪着他，呼吸急促了几秒，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下肩膀，他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挤出声音，亮出底牌：“如果我说我知道温圆姐的具体方位……”
原非的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
“我和你一样，绑定了爱丽丝。”赞恩放下手，脸上写满了我已经坦白了你看着办吧的表情，“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和系统联系的，据我所知，每个人和系统的绑定方式不一样。”
原非只是问：“她在哪？”
“南边的一个军事基地，离这里大概四十公里。”赞恩说，“保罗的新据点。”
“你能确定她的状态吗？”他问。
“还活着。”赞恩说，“保罗给她安排了房间休养身体，她暂时没事，只要嬴风不找麻烦。”
房车里陷入沉默。只有暖风机低沉的嗡嗡声。
过了一会儿，原非问：“你是什么时候绑定的？”
“你这是承认了？”赞恩笑眯眯地问。
“……”
“末世前两天，那时候我在暗网上瞎逛，无意中进了一个加密服务器，里面有一些关于爱丽丝系统的资料，还有一个测试程序，我好奇，就点了。”赞恩摊手，“然后我就绑定了。”
“你的能力具体是什么？”原非问。
“我能感知和操控电子信号。”赞恩说，“不只是网络和监控，包括无线电、卫星信号、甚至是一些基础的电磁场。范围大概是半径五公里，再远就需要中继设备了。”
他顿了顿，反问：“你是什么能力？”
“感知圈，我能感知一定范围内的生命活动和物体，也能提前感知危险。”
“像雷达？”
“是这样。”
赞恩的眼睛亮起来：“范围呢？能看见几公里外的东西？”
“不一定。”原非摇头，“状态好的时候，能覆盖一公里左右，但使用过度会精神透支，就像那天在灰狼我用了太多。”
赞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你总是能发现危险，我还以为你只是经验丰富。”
“经验也是一部分。”原非说，“但你是怎么发现我是流浪者的？”
“我用经验点交换的情报，问爱丽丝距离我最近的流浪者定位，没想到就在基地里……”赞恩想想都觉得无语。
原非想到一个问题：“费莱呢，他也是？”
“我哥？”赞恩摆摆手，表情变得有些无奈，“怎么可能，他只是浑身蛮力，又不厉害。”
话音刚落，房车门突然被推开了。
冷风灌进来的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厉害能把你从丧尸群里带出来？”
赞恩的脸瞬间白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费莱站在那里，背对着外面的雪光，身影高大得像一堵墙，他额角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新鲜疤痕，在昏暗光线下像道暗色刻痕。
黑蓝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平静盯着自己的弟弟，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哥、哥啊……”赞恩结结巴巴地站起来，“你来了啊。”
“嗯。”费莱走进来，随手关上门，视线在赞恩和原非之间转了一圈，“你们两个在这里偷偷摸摸说什么？”
赞恩立刻看向原非，眼神里写满救命。
原非面不改色：“我在自己房里说话，怎么就偷偷摸摸了？”
费莱噎住了。他盯着原非看了两秒，然后转向赞恩：“他说得对，但你……”他指了指赞恩，“轮到你值班了。”
赞恩如蒙大赦，立刻往门口溜：“我马上去！马上！”
“等等。”费莱叫住他。
赞恩僵在门口。
“把外套穿上。”费莱从门边衣架上取下赞恩的冲锋衣，扔过去，“外面零下十几度，想冻死？”
赞恩接住衣服，嘿嘿笑两声，迅速套上，然后拉开门冲了出去。
门关上，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原非和费莱。
费莱没说话。
他走到沙发前和他肩并肩坐着。
“头还疼吗？”他问。
“还行。”原非说。
费莱噢声，身体向后靠的时候，右手无意间碰到原非微凉的手背，他顿了顿，把旁边的毯子递给原非：“天这么冷还不穿件厚的，耍帅也不是这么耍的。”
原非低头看了眼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当即呃声：“我再穿就走不了路了。”
“……那你手这么凉？”
“不清楚，可能头部受伤的缘故。”
费莱微微皱眉，然后竟一把握住他的凉手：“我捂下。”语气平淡，像是在做最普通的一件事。
原非心里疙瘩，顿时想抽开手，但对方力气太大，没能抽开，他偏头瞪他：“哪有男的捂男的？松开。”
“你可以把我想象成女人。”
“……？”原非觉得他莫名其妙，“有时候我真不懂你在想什么。”
“我也不是对谁都这样。”
“……”
“我对凯瑟琳这样吗？”
“……”原非觉得这种说法一般都要偏，毕竟他年少时也是看过不少言情剧的人，他开始扯话题，“我去厨房热点水，正好车里有热水袋……”
“我对其他人都不这样。”费莱的自问自答成功打断了他，语气甚至有些恼怒，“因为我知道你们中国人思想传统，和异性结婚天经地义，但和同性谈——”
“……我靠闭嘴啊你！！！”原非听得耳朵发麻，立马转身凑近死死捂住他的嘴皮子。
然后就顺理成章变成了原非半压着费莱的上下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