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朝栖看着手机上热搜的内容，吐掉满嘴的牙膏泡沫，不由得啧了一声——这年头的瓜也太刺激了。他一边含着牙刷继续刷，一边继续往下滑动页面，正看到有人扒出苏折玉的那座娃娃别墅就在隔壁的朝露市，别墅区靠山临湖，是当地富人聚居地之一，造价保守估计二十三万一平。连朝栖看得都愣了一下，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有钱人的世界真丰富。
就在他刷牙刷得正起劲的时候，门被推开，十五探头进来，哼了一声：“你要是再不刷完，我可要进来了。”说着就大喇喇地挤进来，站在连朝栖旁边开始洗脸，一边挤洗面奶一边瞟他：“哟，还在看那个娃娃别墅的事？”
“有点意思嘛。”连朝栖嘴里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回了句。
没过两秒，球球也来了。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拥挤的洗手间，略顿了下，但还是默默地走到另一边站好，伸手越过连朝栖去拿他自己的牙刷。动作不急不缓，却因为离得太近，连朝栖不小心感受到球球的胸肌蹭了下自己的手臂，一瞬间的温热与肌肉线条让他差点呛了一口泡沫。
“……你们能不能有点集体意识，家里洗手间不止这一个好不好？”连朝栖一边漱口一边抱怨。
“谁让你刷牙刷得这么久。”十五哼哼唧唧地擦着脸，眼角瞥了一眼球球，随即不满地炸毛，“球球你别靠我这么近，热死了！你是不是体温太高了？”
“洗手间就这么大点地方。”球球一脸无辜地挤了挤肩膀，语气温温的，“十五，你也可以去楼下的那个。”
“哼，为什么不是你去？我偏不！”十五叉着腰，不依不饶地瞪他，又扭头看了看连朝栖，“你就不能快点刷完？”
连朝栖叹了口气，将牙刷往杯子里一插，撩了撩袖子，看着镜子里三个脑袋并排凑着的景象，内心只剩下一个想法：
……到底是谁规定，早上第一场战役非得发生在洗手间。
连朝栖的胡子本来也不浓，只有下巴和脖子交界那一圈偶尔会冒出细细的绒茬子，但为了形象，还是得定期处理。他看了眼洗手间里还在你推我挤的十五和球球，无奈叹了口气，拿起剃须泡沫和剃须刀就转身往楼下走。
十五咕哝着问：“你干嘛？不是还没刮完呢？”
“这儿太挤了。”连朝栖头也不回，“我怕一刀下去不是刮胡子，是刮脖子，只能去楼下了。”
他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刚好撞见楚素时从一楼洗手间出来，对方还带着点刚洗完脸的潮气。连朝栖一愣：“你起得这么早？”
楚素时手里还拎着毛巾，轻声笑道：“今天想帮连峙准备点食材，早点起来剁剁菜。”
“哇，连峙什么时候请到你这么勤劳的义工了？”连朝栖打趣他，“辛苦你了啊，其实真的不用那么麻烦。”
楚素时摇头，侧过身给他让开洗手间的门：“我不觉得麻烦，我喜欢做这些事。你要用洗手间吧？”
“谢啦。”连朝栖点了点头，走进洗手间，一边打开水龙头一边小声嘀咕，“一大早十五和球球就在厕所吵得跟打架似的，我是真怕一个剃须刀下去血流成河。”
楚素时闻言笑出声来：“他们关系不是挺好吗？”
“嗯……是打是亲骂是爱吧。”连朝栖耸耸肩。
泡沫抹上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凉意，他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刮着，动作利索干净。刮完最后一刀，他正准备洗掉泡沫，门口的楚素时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出声道：“哥，你这边……好像有一点没刮干净。”
“啊？”连朝栖偏过头看镜子，刚想问“哪”，楚素时已经抬手，牵过他还沾着泡沫的手，轻轻按到了他颈侧靠近耳后的一个角度。
“这里。”楚素时轻声说，指尖只碰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连朝栖动作微顿了一瞬，再看镜子里那点白色泡沫残留，才抬手重新刮掉了那一块。
“谢谢。”他扭头说了一句，语气轻快，似乎并没有把这点接触放在心上，但眼角却带了点笑意，像是不经意之间留下的微妙温度。
楚素时也笑了笑：“不客气。”
空气里都是清晨特有的清爽味道，连朝栖拧开水冲干净剃须刀，心里莫名觉得这天好像开始得还不错。
这件事开始得极其突然。
风今安站在连朝栖面前，手里翻着一份报告，神色淡淡地说：
“接下来是意识训练。”
“……这是什么？”连朝栖手里还抓着刚吃完的能量棒，含糊不清地问，“意识训练？”
风今安抬起头，眼神冷静如水：“你需要学会使用自己的精神意念，对现实物质产生调整与生成的作用。这是你能力本质的一部分，意识改变实相的倾向已经出现在你过去的数次异常接触中。”
连朝栖一脸茫然：“让我们说龙华文？”
“简单点说，”温达安笑着凑过来，声音轻快，“你是个附魔台。”
“啊？”连朝栖反应了一拍，过了几秒才恍然大悟，“你是说……我能给别人加buff？”
“差不多。”温达安点头，“不过你不是加持，你是创造。有些东西是你脑子里想过，它就能在你身边成型的。你得学会怎么控制这种能力。”
听到这里，连朝栖皱起眉头。他按照要求尝试集中注意力，想着火，冰，水，土，电之类的基本元素，但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反应。他又试着构想一把武器，一本书，甚至是一杯奶茶，结果都是什么都没有。
连朝栖自己尴尬的脚趾扣地。
训练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很明显，他目前还没有办法主动生成。”一名研究员低声记录，“意识图谱反应较低。”
“我觉得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创造什么。”另一人推了推眼镜，“这是认知盲区导致的空想崩解。”
“可你们别忘了——”坐在远处的技术官忽然出声，语气不善，“当初的九耀山，他引发了极其复杂的人形个体构建，那种级别的意识塑造你们谁做得出来？他是怎么完成的？”
一时间，原本秩序井然的研究组发生了明显的分歧。
有人主张连朝栖的确具有意识创造的能力，但需要触发机制——比如极端情绪，极高压力或未知的认知路径，也有人坚持认为，这种能力是伪命题，真正起作用的是副本内部结构，而非他本人。
“你让他现在背出人体组成表他肯定背不出来。”有研究员冷冷道，
“所以问题恰恰在这儿——”对方顶了回去，“那东西是怎么出来的？他是复制了谁？还是链接了什么？”
争论正激烈，声音此起彼伏，几个研究员挥着手比划起各自的数据图。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缓缓举起。
“抱歉，打扰一下。”
连朝栖站在原地，语气不疾不徐，带着点微妙的无奈和疲倦。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了争论，齐刷刷看向他。
“我呢……”连朝栖拍了拍身上外套，冲他们露出一个职业式的笑容，“下班时间到了，先撤一步啊。”
说完，他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
好哎，吵了一整个下午，结果谁都没说服谁，连朝栖拍拍手，打着哈欠走出实验室的时候简直像是提前放学的小学生，心里一个念头转着圈儿：吵得越凶越好，什么事情都没干，可以直接下班～
他踩着轻快的步子，愉快的下了班，前往和谢知宴的约定地。今晚谢知宴带他去见几个朋友，说是老同学，最近年假来南泉玩
连朝栖没多想，到了地方才发现人有点眼熟。
沈厌白，苏宴平，方衡知，陆渊临——每一个名字他都见过不止一次，都是之前某些事件里的关键人物。他脚步一顿，脸上笑容没散，但眼底的警觉已经悄然浮现。
“啊，朝栖，这是我几个老朋友。”谢知宴热情地介绍着，语气自然地很。
连朝栖面上挂着礼貌的笑，心里已经飞快在盘算，随后他掏出手机，悄悄给温达安发了消息。
然后他把手机往口袋一塞，端起杯子，依旧笑着坐下。
——既来之，则安之。
但他不傻。
因为是多人聚餐，选的是大众口味都能接受的鸳鸯火锅，一边红汤翻滚，一边清汤冒着热气。店里包间隔音不错，火锅底料的香气和翻滚的泡泡热烈得很，桌上放着各种肉盘，蔬菜，手打丸子，还有一大盘切得漂亮的黄喉和毛肚。
气氛比预想中要轻松不少。
谢知宴带头点菜，语气自然随意：“这家我常来，他们的冻豆腐和酥肉都不错。朝栖，你不能吃太辣的对吧？那这边就喝点清汤。”
“行，我主打一个随缘。”连朝栖笑着应下，夹了一筷子莴苣先涮上。
大家吃得热火朝天，锅里热气腾腾，红油飞溅，清汤温润，菜品一波波地下，酒也喝了几轮。谢知宴坐在连朝栖旁边，时不时给他添点饮料或者帮他夹菜，动作自然，不着痕迹。
在那几个医生聊完了值班轶事和医院八卦之后，苏宴平偏头笑着问：“对了，朝栖不是做餐饮的吗？有没有什么新奇好玩的食材推荐？”
连朝栖一挑眉，“你是说黑暗料理那一挂？那我这儿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