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我的前男友可绕地球三圈 > 第51章 第 51 章

第51章 第 51 章

“我不是没有勇气,我是有底线。”连朝栖推远豆浆,语气诚恳,“这种东西——不要。”

“明明本地猫都喝得挺香的。”

“那你请它们继续,我就不参与了。”

温达安笑得肩膀一抖,把自己的鱼味烧麦夹进嘴里:“可惜了。”

连朝栖深吸一口气,望着旁边桌子上一只正在往豆浆里加麻花加小鱼干加榨菜的波斯猫,默默转向店主:“老板,能来点没有鱼味的吗?豆浆,纯豆,不加鱼。”

“好咧!”橘猫热情回应,“不加鱼的不香啊喵——不过也不是不能做。”

“谢谢。”连朝栖闭眼叹气。

橘猫动作利索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纯豆浆和一笼冒着香气的纯牛肉烧麦端上桌,尾巴甩得欢快,还不忘热情搭话:“喵,看你这体格,是北境罗刹那边来的吧?”

连朝栖咬了一口烧麦,刚准备点头应付过去,就听橘猫继续说:“要不你试试我们龙华本地的小鱼干豆浆?真的是特产,香得不行,我家小崽崽都能一口气喝三碗!”

连朝栖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我过敏,不吃鱼。”

橘猫耳朵一竖,眼睛瞪圆:“过敏?那一定是吃得太少了。你得多吃点,慢慢就喜欢了喵!”

“谢谢,吃多了鱼我会死掉的。”连朝栖一边往旁边挪碗,一边淡定开口,“活着最重要。”

温达安一口豆浆差点笑出来,边擦嘴边说:“你看看人家多热情。你这样很伤猫心。”

“我活不过今天更伤人心。”连朝栖瞥他一眼,认真道。

橘猫摇摇头,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猫就是吃苦太少了,便跳下凳子继续去张罗别的客人了,尾巴还不忘在空气中甩出一个小弧度。

而桌上热气升腾,街上猫语喧哗,清晨的老街,热闹得不太真实。

吃过早饭,连朝栖和温达安沿着街道慢慢走了一圈。

老街的砖石路被晨光照得温暖,空气里弥漫着洗衣粉,油烟和晒被子的混合味道。猫群依旧三三两两地穿梭在街头巷尾,拎着布包,推着小推车,甚至骑着滑板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偶尔还用人类的语调聊着八卦,议价,抱怨天气。

可越是走下去,连朝栖的神情就越微妙。

这一带他太熟了。

转角那家如今卖猫鱼烧的小摊,前身是卖炸酱面的老爷子,门口那块磨得发亮的石头还是原来的。再往前,那堵墙缝里露出半截锈铁栏杆的地方,以前是小卖部的后门。

还有那家楼房,三层的老砖楼,外墙贴的还是褪色的马赛克瓷片,这户人家洗衣服从来不拧干,路过的人总是遭殃,每天都能听到吵架的声音。

连朝栖停下脚步,看着街对面一间矮屋,只穿着格纹背心的狸花猫——在门前摆着凳子晒太阳。

他一时间没说话,只是仰头望着那熟悉的屋檐线条,轻声开口:“……以前放学走到这条巷口的时候,就知道要到家了。”

温达安站在他身边,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打断。

阳光正好,街道干净,屋前有猫扫地,晾衣,叼信封送快递,一切井然有序,仿佛这个世界从未崩坏,从未虚构。

“……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连朝栖喃喃说,“虽然是假的吧……但这里,真的就是我家。”

他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怀念,又像是在确认。

也许是副本,也许是记忆的倒影,但这些残存的生活痕迹,却仍像针一样,扎在他意识深处的某个柔软地方。

他们一路走到了街尾,穿过那条他从小跑惯的巷道拐角,那是原本餐馆的位置。

见味馆,老街上的家。

然而熟悉的木门和灯牌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手绘的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见味书屋。

门敞着,阳光斜洒进院里,有微尘在书架间浮动。门口铺着旧垫子,一只体态修长的奶牛猫正半蹲在那里,动作娴熟地翻晒着几本旧书,动作缓慢,神情沉稳。

连朝栖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在看到那只猫的一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只猫穿着浅色的围裙,脖子上挂着金属钥匙圈,垂落的布料边缘微微卷起,他低头时,额前的毛发自然垂落遮住半边脸,动作一丝不苟。

他不用再走近,不需要确认。

那副神态,那种安静得近乎固执的姿态,仿佛从骨子里透出的轮廓感——哪怕变成了一只猫,他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连迟。

那是他的父亲的样子。就连晒书的动作,都和他记忆中的那天重合得分毫不差——一个下午,阳光照着后厨门口,连迟蹲着擦拭店里沾过油烟的菜谱,边翻边嘀咕着油渍该用哪种清洗剂,那时他小,坐在旁边咬着吸管喝豆奶,听着也不觉得烦。

如今这一幕,时隔多年,在副本里重演。只不过角色换成了一只猫,而他,却站在门前,不敢往前一步。

他就那么站着,像被光影锁住了影子。

手指紧握,掌心微凉。

温达安站在他身侧,视线落在那只翻晒旧书的黑白猫身上,低声问:“那是你爸的模样?”

连朝栖点了点头,没说话。嗓子有点紧,像卡了什么东西,不上不下地堵着。

“那就搭话。”温达安拍拍他的背,随即顺势拉了他一把。

连朝栖下意识往后一缩,肩膀微僵:“我……还是算了吧。”

“算了什么。”温达安语气轻松,但手劲没松,几步就带着他往书店门口走过去。

“……你别拉我。”连朝栖低声嘟哝,却没挣脱成功。

他不是拗不过温达安的话,而是拗不过他的力气。

就在他们靠近的那一刻,门前那只连迟模样的猫,动作一顿,缓缓抬起了头。

它的眼神很沉,不快也不慢地扫过他们的脸,最后在连朝栖身上停住,眨了眨眼,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在致意,也像是在确认。

阳光落在它的胡须上,轻轻一颤一颤的。

“早上好。”温达安率先开口,笑着挥了挥手,“今天天气不错啊,你这书也挺多的。”

猫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辨认语言的内容,片刻后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带着微哑:“嗯,我是这里的老板,你们可以进店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声音平稳,低缓,语调竟和连迟也是一模一样。

温达安眯了眯眼,又笑:“我这种只看封面图画的,不太受欢迎吧?”

连迟猫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儿不急不缓的自豪感:“连环画和小人书也有,最近挺受欢迎的,小孩儿们爱看。”

温达安笑起来,语气轻快:“这么说,现在是正式开店了?”

“嗯,开了。”连迟猫点点头,随即侧身用前爪推开了半掩的木门,“要不进去看看?”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微微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阳光晒过布帘的味道,像是某种被精心保存的时光片段。

连朝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书店内部比外表看起来要小得多,或者说——更拥挤些。过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行,两侧从地面堆到天花板的书架压得空间仿佛更低了几分。每个书架上都贴着泛黄的标签纸,手写着“散文类”“译本小说”“旧画报”等等,笔迹端正,略有些年代感。

地面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每一步都惊扰了沉睡的纸页。

靠近入口的地方,有一张老式的收银台,红木做的,漆已经掉得七七八八。台面上趴着一只纯黑的猫,蜷作一团,耳朵微颤,听见脚步声后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尾巴一摆,继续闭眼假寐。

连迟猫绕过收银台,熟练地跳上木凳坐下,把那只黑猫一把抱进怀里。

阳光正好地打在他肩膀上,他低头轻拍猫背,动作安静得像一帧老旧照片。

温达安靠在收银台边,看了眼这副画面,随口一问:“你结婚了吗?”

“结了。”连迟猫应得很自然,“早结了。孩子都上小学了,现在是暑假,和同学们出去玩了。”

连朝栖站在一旁,没说话。

他望着那张收银台,望着那只黑猫,望着连迟抱猫的姿势。

那是他无数次在放学后看到的画面。

只是那时收银台上放的是算盘,不是猫。那时他爸不抱猫,是一手拿着账本,一手按着计算器,嘴里还念着当天进的食材和损耗。那时候厨房飘出来的是香味,现在只剩书和灰尘的味道。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而现在,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猫坐在那里,说着再平常不过的日常。

仿佛这一切,从未消失过。

店里静静的,书页与木架之间散发着淡淡的纸浆气息。

连朝栖和温达安在其中穿过两圈,翻了几本老书,也随手从书架抽出几册封面已经泛黄的连环画。这里的书种类杂乱,有课本,菜谱,旧小说,杂志,还有几本九十年代的游戏图鉴,内页却翻得极勤,像是被人一遍遍读过。

连朝栖的注意力时不时飘向收银台那边——那只黑猫仍旧趴在连迟的怀里,微眯着眼,尾巴懒洋洋地晃着。

温达安却忽然停了下来,从一本旧木工杂志后头抽出一本略显突兀的精装书。封面是深蓝色的布纹封,书脊上还贴着手写的编号标签。他翻了翻,嘴角轻轻一挑,抱着那本书走向前台。

“这本,我要了。”他对连迟猫说道。

连迟猫没说话,只是接过书,在老式算盘旁的纸账本上刷刷记了一笔,又头也不抬地淡淡说:“十块。”

温达安利落地掏出这里的专用代币,放在柜台上,猫爪将它拨进抽屉,动作一气呵成。

结完账,他把书夹在臂弯里,转头冲连朝栖晃了晃:“走吧。”

连朝栖点了点头,余光还是落在那黑猫身上。它已经趴睡着了,呼吸平稳,身子窝成一个完美的弧形.

连迟猫也没说什么,只在他们临出门时淡淡开口:“我们这里也收旧书。”

声音不大,却像是顺手放出的一句提示。连朝栖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没有停。

走出书店,阳光依旧照着街道,两侧的猫们开始忙碌起各自的日常,叫卖声,碗盘碰撞声与晒衣杆上的布条一起轻晃。

走了几步,温达安忽然问:“想起来什么没有?”

连朝栖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看了看天空,又低头看着脚边的砖缝,然后才缓缓开口:“我还在想……为什么是黑猫?”

“什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