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托奇亚，未经我同意在网上传播我的照片违法吗？”亚提拉死马当活马医，竟然询问奇犽这个杀手世家关于法律的问题。

“违法。你在哪儿看到的？”奇犽抬头瞥了一眼风尘仆仆送完猎人执照回来的亚提拉。

“通缉令上。”

“……”

“明明叫巴特拉处理了，难道没处理干净？”她遇事不决就开始压力一个老头，“而且那张照片也拍得不好看，衬托不出我的帅气。”

“可能还是跟产业链有关，人家或许尽力了。”奇犽怕游戏机还没拍下来她就要把老登气出高血压，赶忙在事态可控时压制住她。

“花点钱叫‘死肥猪’帮你处理一下呗。”

“你说得对，我要好好打扮一下。”

“又不是去相亲。”奇犽对她的重点提取能力也很无语。他二哥就是拿他大哥的皮套去网恋的——他们这种人总是脑回路清奇，阅读理解能力堪比一包辣条。

“随你吧。”越抬杠她越来劲，只要没有危险他也不用干预。当初她信誓旦旦说要当他们代理监护人，现在完全反过来了。谁家监护人会在地上爬啊？

奇犽离家出走不到一年，已经有了超出一年的育儿经验。以后要是爱豆出道还能参加育儿综艺凭本事再赚一波粉丝——带小孩他未必比他大哥擅长。

“我要去‘贪婪之岛’搞点性转药吃，然后拍那种骚了哄的男娘照片吓死他们。”亚提拉点子王，奇犽和白虎都想求她别天马行空了，现在的奇犽和白虎是世界上最亲近最能共情的人——奶牛猫受害者联盟。

她势必利用“贪婪之岛”干出一番惊世骇俗的事业。包括但不限于给那些人渣老登来点自由巴托奇亚的土特产和神人升级配方。

网站建设优先级更高，照片的事她本人也不急。她给糜稽汇款过去也没催，还顺带吃了糜稽一番安利——他喜欢一个巨星，经常演唱知名动画片主题曲。

星瑟拉。

那不是酷拉皮卡群面之后的小面任务对象吗？获取著名女星星瑟拉的毛发并附上DNA检测。

亚提拉将这一切串联起来，顿感世界真小。

不过大美女睡一觉就少了些毛发肯定觉得闹鬼了——私生比鬼可怕多了。酷拉皮卡就这样进军娱乐圈。万一他是在地上捡的呢？她也不能把她好朋友想得太龌龊。

亚提拉又拿出吊坠和骨笛出来把玩。

“你们看这个能看出什么？”她把吊坠和骨笛放在桌面上，大有“让我考考你”的意味。

“看上去很贵。”雷欧力老实人答题。

“应该是真品？”小杰歪歪头，“我用‘凝’看，上面有‘念’。”

“Bingo！”她真想给小杰颁一朵小红花——孩子就是如此机灵，触类旁通还会举一反三。

“所以一般判断是不是真藏品可以用这个方法粗略排查。”她决定把仙派没出场的剧情补上，“倾注了心血的作品会无形中附上‘念’，而无意识觉醒‘念’的人可以称得上天才了——一般天才的作品价格会更高些。”

“没有歧视普通人的意思，但现实确实就是努力比不过天赋。”她摆摆手，“没有说努力不重要的意思。”

“但这个分辨方法也有缺陷——筛选不出由念能力具现化的物品。”她指代的是库哔的3D打印能力，“可以看看是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连厨师都无法复刻完全相同的菜，更别说手工艺品了。”

她想了想，小杰和奇犽都是战斗型念能力，不用非得习得鉴别方法，就此打住。

“所以我推荐要鞭尸，以防对面装死或者金蝉脱壳。”她画风突变，“最好保存样本给专业机构鉴定。”

“要是战场上像你这样磨磨蹭蹭就完蛋了。”奇犽不亏是真上过战场的，吐槽一针见血，“很多时候就在一瞬间。”

“你对战斗的理解是不是只在格斗游戏或策略游戏里？”他无情戳穿她美丽幻想的泡泡，“你还是当后勤或辅助待在安全的地方吧——战斗交给专业的人。等会儿自己唐突上战场还拖后腿，要队友捞你。”

正是关系亲近了才能直白说明，他知道她真的听得进去。不让她上战场倒不是怜香惜玉，而是真的不看好她的反应力和身体素质。念能力很强没错，但主帅太弱也是大忌。她就适合观战、下达指令，或者干脆交给手下放手一搏。当初白虎和西索在天空竞技场对决时，她不是啥都没能做到吗？连观战反应都慢一拍——高度近视加动态视力天残，没办法。

那晚她把弱点都和盘托出，虽然点到为止，奇犽也知道怎么对付她了。因此他的判断是：她别瞎掺和危险的事就是最大的安全。念兽就是为此而诞生的——当她的机械臂。她的加入对战局没有明显影响，但她万一受刺激被夺舍就是无差别屠杀了——魔王借尸还魂，谁都没好果子吃。

他还从她的只言片语推断出，如果她个人意志足够强烈，被夺舍的概率就会降低。就像人格争夺主控权一样——难就难在她自我认同感混乱，配得感极低。所以奇犽得时刻在意她的状态并给她兜底，必要时把她叫回来。已经了解至深，还如何做到视而不见？

真是给自己找了个不得了的麻烦。他习惯给人擦屁股了——如果是他认可的人依赖他，他也很乐意给对方善后。他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硬是混成了年长外星人的隐形监护人。

所以到底为何亚提拉觉得他命好？他也是天生的劳碌命，只是他更自爱罢了。

她是很典型的缺爱但爱幻想的人——接纳受宠，排斥受辱，吃软不吃硬。被权威压迫她觉得受辱，被同情也觉得屈辱。

但受宠和受辱到底有什么区别？前提不都是“你得受着”。受宠意味着权力不对等，是他所排斥的。被看到了固然开心，但公开表扬像临场做戏，有种被点评的即视感。他想和她达成权力平等的关系——他不是她的弟弟，也不是她的儿子。

说到底她只是一只奶牛猫，天天扮演监护人还不到位，神气什么呢！他们是爱算计、爱演戏、爱撒谎的同类——他不允许只有她披上人皮还把自己当人。

少爷淋过雨所以也要把她的伞撕烂。

面对小杰那样的光，他会觉得温暖但刺眼；面对她反而没有仰慕的感觉，明明她比他年长，念能力也很强悍。但真的一点仰慕的美好情感都没有，甚至有种他才是铲屎官的感觉。

或许只是人格魅力问题，又或许只是他潜意识想反抗权威，而年长确实也象征着某种权威。这些思绪他并没有理清，只有隐隐的感知和明显的情绪体验。他看她端着“上帝之鞭”的架子，就有种看熟人演戏的尴尬感——更何况这位演员业务能力也不行，台本和角色都没揣摩明白。

“嗯，确实呢。谢谢你和我说真话。”亚提拉被当面直白戳破也不恼，反而真诚感谢，反倒把奇犽整不会了。莫非她本质很坦率很大度？

此乃错觉。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弱点被好好吸收了，感到安心。能有个全身心信任的保险栓真是太好了——她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预防最差的情况发生以及注重奇犽心理健康，他真是帮大忙了，她总算可以喘口气。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性命能结果在他手上也不错——至少证明她没有向权威屈服，她没有输。她会给他和念兽留下一笔丰厚的遗产冲淡悲伤——冰冷的尸体会变成温暖的数字，再冷漠的人也会笑出声来，就这样忘记亡者，拿着这笔钱好好生活吧。

奇犽并不知道她内心自我感动的悲情戏码，他只在意现实世界和他在意的人。每次靠近她，他就觉得自己脑中喧闹的声响安静了不少——是因为和她的不堪对比产生的卑劣的优越感？还是她身周的“念”太充沛了，有种醉氧的感觉？

如果亚提拉在身边，还是亚提拉的话。

她会兜底，她不会抛下他们不顾，她能解决危机，她不会让他们身处险境，她甚至可能掌握“起死回生”的秘诀……她混乱却令人感到安全。

“如果我没出生……”她又又又开始忧郁小生，奇犽都快厌烦了。他见状无奈把手从裤兜伸出来，打算做“中止”手势。雷欧力也预感大事不妙地皱了皱眉。

“是不是就不可以和你们成为朋友了？”怎么突然切换到煽情频道——雷欧力错怪她了。她终于意识到生命的美好之处了？

“你们是不是就和别人当好朋友了？”她确实不在原著的任何一页——现在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像黄粱一梦，阴差阳错、费尽手段的相遇。

“我恨你们。”不舍要用怨妇的语言才能说出口——她的情绪表达和言语艺术能力甚至不如边牧。她没那么聪明。

“……？”

“但是我喜欢你哦，亚提拉姐姐。”

“能和你们成为朋友真是太好了！”。

小杰杀死了比赛——他们要爱小杰一辈子了。

亚提拉就这样献祭自己的观感强行营造遇外敌需要他们同仇敌忾的形势推进友谊大团结。这也在她的计划之中，她一直以外人自居，愿意成为幕后黑手。

实则没有那么运筹帷幄，运气臭的小黑手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