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的竹林外,风静得有点可怕。
蓝忘机在前,我在后,走得像行刑前的犯人。
后方那群八卦弟子看我们离去的目光像是送嫁——还带点哀伤。
我心里不停呐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可惜没人听得见。
走到讲堂后方的安静竹林,蓝忘机停下。
我也停下。
……再停下。
我心跳越来越大声,像三百只小鹿在董事会大吵股权分配。
「……含光君,要……做什么?」
蓝忘机回头,看我半秒。
淡淡两个字:「坐下。」
我立刻坐得比蹲监还端正。
蓝忘机抬手示意我伸掌。
这姿势怎么看都像要对我收什么云深续命保护费。
我抖着还是伸了。
蓝忘机握住我手腕,灵力探入丹田——只一息,他眉心就皱了。
「亏空更甚。」
我小声反驳:「那个……其实我昨天有比较乖——」
「不可信。」
靠,含光君你这判定速度比天机阁还快。
他指尖亮起微光:「换息。」
我吓了一跳:「那、那个……含光君……换息不是……」
蓝忘机抬眸,一眼让我闭嘴。
他语气冷静无比、毫无遐想空间:「我以气补你,不涉其他。」
我的耳朵瞬间某部位爆红。
外头八卦弟子若听见,今晚能写十篇〈含光君×陆青弈〉小册子。
蓝忘机扣上我肩口灵脉——灵力注入的瞬间,浑身一震。
冷,稳,干净。
不像我那种半残的符修自残式供能。
他一手输气,一手稳住我的背脉,动作俐落熟练。
完全是高规格医疗行为。
……可惜外人看起来像夫夫合修。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呜。」
蓝忘机眉微皱:「痛?」
「没、没有……只是你灵力太干净,我不习惯……」
调息三息后,我整个人像从地狱往生回人间。
蓝忘机收手:「暂可。」
我刚想道谢——
——竹林深处突然「咔」一声。
蓝忘机眉心一皱。
我瞬间悟了。
果然——
下一秒叶子乱飞,魏无羨整个人摔进来:「青弈!!!!含光君你对他做什么!!」
我:「……魏无羨你又偷看——」
他直接扑到我背后:「青弈你刚刚那声“呜”是什么?!是不是痛?!含光君你是不是下手太重?!是不是欺负他?!」
蓝忘机:「……」
江澄也追进来:「魏无羨!你给我回——」
他一看到画面:我坐在蓝忘机腿前,被他半抱;魏无羨贴在我背后。
江澄的脸瞬间垮成莲花坞水洩不通的堤防:「……你们三个是在演什么戏?」
我:「没有!我只是在换息!!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魏无羨震惊得头发都炸了:「什么换息?!你居然跟含光君换息?!青弈你是不是背着我修了什么双修功——」
江澄一巴掌:「你闭嘴!!」
魏无羨捂头:「那你说他们刚刚那姿势像不像双——」
江澄第二巴掌:「闭嘴!!」
蓝忘机目光冷到能把竹子冻折:「魏无羨。」
魏无羨立刻僵直:「……到。」
「退。」
魏无羨委屈成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可是青弈——」
「退。」
江澄拎他离开:「滚!」
魏无羨还在远处吼:「青弈我在外面等你!!」
我:「不用你——」
江澄无奈:「他不会听的。」
竹林恢复安静后,蓝忘机看着我。
那眼神淡淡的,却像把我永远列入某个监控列表。
「你。」
我立刻坐直:「……含光君?」
「不得催内力。不得画大符。不得夜行。」
「我那是散步……」
我还要去巡一点东西……还要关心一下孟瑶那孩子……
蓝忘机淡声:「你说过。」
他真的记仇。
蓝忘机起身,语气却意外柔了半分:「若有不稳——找我。」
我:「……啊?」
蓝忘机淡淡道:「你体质不佳。强行修习,只会伤己。」
他沉默一息,又轻声补一句:「若倒下,我不许。」
我整个人当机。
含光君你这句话……怎么听都像非常深的关心啊?!你对象不是我啊混蛋!
他只道:「回。」
然后先走。
我扶着竹子差点腿软。
不是虚,是震惊。
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不是吧……?
刚踏出口——
魏无羨从地上跳起来:「青弈!!你怎么脸红了?!含光君对你做什么?!你是不是痛?!要不要我背你?!扶你?!我超快的!!」
江澄扶额:「……你小声一点,他只是换息。」
魏无羨炸毛:「换息?!这也太、太、太——」
江澄一脚踹他:「别讲!」
我累到灵魂想跳出身体。
我小声:「……我真的只是……」
魏无羨立刻扶着我:「青弈你不要怕!不管你是什么,我都罩你!」
江澄:「你先罩好你自己吧。」
我:「……我可以回房间吗?」
魏无羨:「可以!我扶你!」
江澄也来扶:「别让他撞墙,他现在虚得像一片纸。」
我被两边夹着走——像被两只柴犬拖行的纸片人。
远方弟子低语:
「陆青弈……好像更虚了……」
「含光君刚才那句话……像是关心?」
「深山陆氏……到底什么来历?」
我内心狂吼:
我只是散修!只是会吐血!只是背景板!!!
但现实却是:
——魏无羨把我当濒死儿子。
——江澄被迫当监护主任。
——蓝忘机把我列入每日监控。
——云深弟子把我升级成传说体质。
而我:现在只想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