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被打扮完成、坐上轮椅、双手被红色发绳绑住的那一刻，才真正意识到——完了。

不是那种象徵性的绑。

不是做做样子。

是魏无羡亲手绑的。

而且是用他自己的发绳。

红得刺眼。

「必要措施。」他站在我身后，语气理直气壮，「只要没人盯着你，你一定会跑。」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结。

又看了一眼他。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麽误解？」

他笑得灿烂。

「没有，我对你很了解。」

轮椅被推进仪式场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江澄。

他站在侧边。

脸色不是不好。

是那种——人生怎麽会走到这一步的表情。

我们对上眼。

他看了一眼我被绑住的手。

再看了一眼魏无羡。

最后只吐出一句：「死给。」

我还来不及回嘴，旁边就爆出一阵笑声。

聂怀桑笑得肩膀都在抖，扇子半掩着脸，眼睛亮得不行。

莫玄羽笑得比他还开心，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种。

薛洋——薛洋笑得我拳头发痒。

那种欠揍到极点的笑。

我冷冷瞪他一眼。

他回我一个你今天很漂亮的口型。

我差点冲过去。

结果下一秒——两边同时一紧。

魏无羡直接从后面把我抱稳。

蓝忘机在另一侧，手稳稳地按住我肩膀。

「别动。」魏无羡低声说。

蓝忘机补一句：「会跌。」

这不是跌不跌的问题。

是我尊严的问题。

然后我看见了蓝曦臣。

他站在前排，神情温和而庄重。

而站在他身侧的——是孟瑶。

他一看到我，先是一愣，接着笑了。

那种笑，太熟悉了。

「陆哥哥。」他语气温柔得不行，「恭喜。」

我差点没喷出来。

「恭喜什麽？！」我直接回他，「我这个状态你跟我恭喜？你不应该来救我吗？！」

孟瑶笑得更开心了。

「这不是救得了的局。」他轻声说，「而且——」

他视线落在我手上的红绳上。

「看起来，他们很认真。」

我一口气卡在喉咙。

这时，仪式开始了。

主位上坐的是魏长泽与魏霁。

很自然。

也很理所当然。

魏无羡在那一瞬间，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抱着我的手，稳得不像话。

我们先拜父母。

我被他抱着，一起俯身。

我听见魏霁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不是惊讶。

是终于放下什麽的声音。

接着是江枫眠与虞紫鸢。

虞紫鸢看我一眼。

视线扫过我被绑住的手。

冷哼一声。

「活该。」

再接着，是蓝曦臣与孟瑶。

轮到这一步的时候，孟瑶忽然笑着开口。

「所以我现在——是该继续叫陆哥哥呢？」

他故意停了一下。

「还是该改口叫弟媳？」

我脑子嗡一声。

「你这小子！！」

我整个人往前一挣。

下一秒——魏无羡直接把我整个人抱紧。

蓝忘机同时收手。

「青弈。」魏无羡贴在我耳边低声说，「仪式。」

蓝忘机语气平稳：「忍一下。」

整个道侣仪式，几乎都是这样完成的。

我不是走完流程的。

我是被抱着完成的。

抱着拜。

抱着站。

抱着转身。

最后甚至——被抱着送回房间。

等房门关上。

世界安静下来。

我才真正反应过来。

「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我自己走？」

魏无羡把交杯酒递给我，笑得温柔又危险。

「现在才发现？」

蓝忘机端起另一杯。

「太晚。」

酒喝完。

我刚放下杯子——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压回床上。

不是粗暴。

是确定我不会再跑的那种力道。

魏无羡先低头。

亲得很深。

像是在确认。

像是在宣告。

我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是蓝忘机。

他的吻很安静。

却重得让人无法忽视。

我只来得及抓住床单。

剩下的世界——就被夜色吞没了。

隔天早上。

我睁开眼的第一个感觉是——腰不属于我了。

我盯着天花板，花了整整三秒才确认自己还活着。

然后，咬牙切齿地想：我到底为什麽不跑快一点。

结果下一秒——一左一右，同时传来熟悉的气息。

魏无羡懒洋洋地开口。

「醒了？」

蓝忘机声音低低的。

「还痛？」

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你们两个。」

「给我记着。」

房间里，却只剩下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