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句话，其实是半开玩笑的。

「我去哪你就去哪？」我看着魏无羡，刻意把语气放得轻一点，甚至还带了点笑意，「那我可先说好，我不想当你们夫夫的电灯泡。」

我本来以为他会炸。

会跳脚。

会立刻反驳，然后把话题闹得更乱。

结果没有。

魏无羡愣了一下，像是被什麽卡住了思路。

下一瞬，他抬起头，语气居然异常冷静。

「那就三个人。」

我：「啊？」

那两个字落下来的瞬间，空气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我是真的傻住了。

不是装的。

我慢慢转头，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站在那里，脸色一如既往地冷静，可就在魏无羡话出口的那一刻，他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他没有立刻反驳。

也没有立刻否认。

只是眼神，深了一点。

我脑子嗡了一下。

「等等，等等。」我立刻抬手，像是要把这个话题直接按死，「魏无羡，你认真？」

魏无羡看着我，眼神没有闪。

「我很认真。」

我下意识地语速加快。

「你可别因为我救了你父母，就想什麽以身相许这种事。」

「这个套路太老了，我不吃。」

魏无羡刚想开口，我直接打断。

「而且——」我指了指蓝忘机，「蓝忘机不会同意。」

蓝忘机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楚得让人无法忽略。

「你替我拒绝？」

我一噎。

他看着我，目光沉稳，却带着一种让我本能警惕的认真。

「这不是你能替我决定的事。」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麽回。

就在这时，魏无羡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笑。

而是那种，终于把话说出口之后，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笑。

「青弈。」他叫我名字，声音低了些，「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你救我，是你单方面的事？」

我沉默。

他没有逼我回答，只是继续说。

「你是不是也一直觉得，你能走，是因为你不欠任何人？」

我心口一紧。

「可是在我这里，不是这样算的。」

他往前一步，站到我面前。

「你救了我爹娘。」

「你把我拉回来。」

「你替我，把这条路走到我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语气变得很低。

「然后你现在跟我说——」

「你不想留下来，是怕当电灯泡？」

我苦笑了一下。

「不然呢？」我低声说，「我还能是什麽？」

蓝忘机忽然出声。

「不是电灯泡。」

我抬头。

他看着我，语气很平，却异常笃定。

「你从来就不是。」

这一句话，比魏无羡刚刚那句三个人，杀伤力还大。

我喉咙一紧，下意识想逃。

因为我太清楚这条线意味着什麽。

前世。

我对魏无羡有好感。

不是轰轰烈烈。

不是非他不可。

而是那种——我知道他会把自己烧乾，所以我愿意先替他烧掉，只希望他能活得好的那种好感。

我也很清楚。

正是因为这份好感，我才会走到今天。

才会救他的父母。

才会算计整个修真界。

才会把自己逼到金丹与经脉一併消失。

我一直告诉自己——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跟他无关。

可现在，魏无羡不让我这样算。

「你不用现在答。」他忽然放缓了声音，「我也不是要你答。」

「但你别再用你们把自己隔开。」

「你已经在里面了。」

我低头，看着地面。

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魏无羡。」

「我现在走的，是歪路。」

「我修怨气。」

「我身上背的东西，迟早会炸。」

我抬头看他，语气很实。

「你确定要把蓝忘机，还有你自己，绑在我身边？」

这条路，本来就不稳。

也很容易，重走那条原本属于他的旧路。

魏无羡几乎没有犹豫。

「确定。」

蓝忘机接得更短。

「早已如此。」

我终于抬头。

看着他们两个。

一个，是我前世就没放下过的人。

一个，是我这一世，最清楚不该被我拖下水的人。

结果现在，两个都站在我面前。

不是要求我留下。

而是不准我再一个人走。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们是真的疯了。」

魏无羡笑得像个少年。

「那也是你带坏的。」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麽办。

理智告诉我，该拒绝。

该切断。

该立刻走。

可我心里那个地方，早就知道答案。

如果我真的不想留下——我当初，就不会为他们做到这一步。

我闭了闭眼。

低声说了一句，几乎不像让步，更像是认命。

「这件事，以后再说。」

魏无羡眼睛一亮。

「那就是没拒绝。」

我瞪他。

「我是说以后。」

蓝忘机淡淡补了一句。

「足够。」

我心里一阵乱。

却又奇异地，没有那麽想逃了。

也许我早就知道——从我动心的那一刻开始，这件事，就早已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