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传到夷陵的时候,已经被转述得很乾淨。
没有指名道姓的控诉,只有一句一句听说。
「那个陆青弈,好像用的是禁术。」
「魏无羡父母的事,恐怕……」
巡逻的脚步,在那一刻停住了。
温宁是最先反应的。
不是愤怒。
而是——困惑。
「不可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
同行的修士愣了一下。
「什麽不可能?」
温宁抬头,眼神乾淨得近乎固执。
「青弈哥哥,不会做那种事。」
不是辩护。
是陈述。
温情是在医馆听到的。
有人一边换药,一边随口提起。
她的手,停在半空。
没有立刻回话。
只是慢慢把药碗放下。
「你刚刚说什麽?」她问。
那人一愣,又重複了一遍。
温情听完,笑了。
那个笑,让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行。」她说。
「既然敢传,就代表你们觉得——」
她抬头,眼神冷得像刀。
「我们夷陵温氏,是死人。」
晓星辰与宋岚,是在巡逻途中听见的。
消息来得零碎。
却刚好拼得完整。
晓星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我不信。」
宋岚没有反驳。
因为他想起的,是那个——在最乱的时候,替温宁挡在前面,明明站都站不稳,却还在分符、分药、分退路的人。
「我们去夷陵。」宋岚说。
不是建议。
是判断。
当天晚上。
夷陵医馆的灯,没有熄。
温情一封一封信写出去。
没有用温氏的名义。
而是用——医者的名义。
每一封信,都只写一件事。
陆青弈在夷陵期间,所行皆在我眼下。
他用的不是禁术。
是拿命换时间的术。
最后一行字,力道极重。
若有人要追究,请先来问我。
温宁没有写信。
他做了一件很温宁的事。
他把那些被你救过、被你护过、被你顺手留下命的人,一个一个找来。
没有说服。
没有煽动。
只是很认真地说:
「青弈哥哥,被说成坏人了。」
结果是——第二天。
夷陵外围,多了很多刚好路过的人。
他们站在巡逻线外。
什麽都没说。
却没有人,再敢在夷陵提你的名字半句不是。
晓星辰没有署名门派。
他只在一次公开夜巡时,对同行修士说了一句话。
很轻。
却很稳。
「我亲眼看过他救人。」
「也亲眼看过他拒绝走捷径。」
他停了一下。
「这样的人,若是邪修——」
「那我愿意把剑交出来。」
宋岚站在他身侧。
没有说话。
却把剑插在地上。
最后,是温情。
她没有选什麽大场面。
只是在夷陵的巡逻公告上,加了一行字。
夷陵温氏确认:陆青弈曾于我族驻地行医、行符、行术。
其行为不涉禁、不涉邪。
凡于夷陵地界内,散布不实之言者——后果自负。
没有署名「族长」。
因为不需要。
那天夜里。
温情站在医馆门口,看着夜色。
温宁站在她身旁,小声问:「姐姐,青弈哥哥会不会听到?」
温情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她说。
「而且他会知道——」
她冷冷一笑。
「有些地方,不需要他亲自回来,也会替他守着。」
而你此刻,或许正在哪个偏僻的小镇,发着烧,喝着难喝的药,心里还想着——怎麽谣言都跑那麽快。
却不知道。
在你没看见的地方,整个夷陵,已经替你把路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