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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温情和晓星辰[番外]

婚宴散得很晚。

清河的夜,比夷陵乾淨得多,连风都没有那股药味与血味混在一起的沉重。

我原本以为,今晚可以不用再听见他的名字。

结果还是没有。

聂怀桑来找我们的时候,我正把最后一帖药包好。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像是不知道该不该打扰。

「……温姑娘。」他喊了一声。

我抬头,看他脸色,就知道不是要说喜事。

「说吧。」我把药盘放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今天晚上……他喝醉了。」

我动作一顿。

不是惊讶。

而是那种——你早就知道会发生,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的疲惫。

「他说了什麽?」我问。

聂怀桑低声说。

「他说了……原本会发生的事情。」

我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我大概知道,那会是什麽样的内容。

不是细节。

是结局。

「他说,如果没有他,很多人会走到很糟的地方。」聂怀桑的声音很轻,「包括你、包括我,也包括……」

他没有说完。

不需要。

我已经听懂了。

「他不是在炫耀。」聂怀桑补了一句,「他只是……说出来了。」

我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却笑不出来。

「他现在在哪?」我问。

「睡着了。」聂怀桑说。

我点头。

那是他唯一允许自己停下来的状态。

「他有没有说自己?」我又问。

聂怀桑想了想,摇头。

「没有。」

我闭上眼睛。

这一点,完全不意外。

那个人,从来不把自己算进去。

把所有人的命都当成命。

却唯独不觉得自己算一条。

「他替你们挡了很多东西。」我说。

也帮我们挡了很多。

不是提醒。

是确认。

聂怀桑点头。

「我们知道。」

我睁开眼,看着他。

「知道,跟记得,是两回事。」

他一愣。

我继续说。

「等他醒来,你们会心疼、会生气、会看着他,不准他再乱来。」

「但等事情过去,你们会不会——」

我没有说完。

因为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人就是这样。

活着的人,总是比较容易被忽略。

聂怀桑低下头。

「我会记得的。」他说。

我没有再说话。

只是转身,把药重新收好。

药味很苦。

但至少,它是为了让人活下去的。

而不是——让一个人,替所有人去死。

夜很深了。

我正在替剑换新的符绳。

手很稳。

心却不太静。

聂怀桑的传讯,是在子时后。

他没有绕弯。

「他今晚喝醉了。」

我呼吸停了一瞬。

「说了什麽?」我问。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句一句地,把话传过来。

不是原话。

是意思。

那些如果没有他,谁会死、谁会走偏、谁会被迫变成不是自己的未来。

我听得很慢。

也很清楚。

因为那条路,我其实看过。

在别人的命运里。

也在我自己的。

「他不该说这些。」我最后说。

不是责怪。

而是判断。

「是。」聂怀桑回得很快,「但他说了。」

我抬头,看向夜空。

星很亮。

亮得不像人间。

「他不是想被理解。」我说。

「他只是确认,我们还在原本的位置上。」

聂怀桑没有反驳。

因为这句话,太准了。

那个人,从来不要求回报。

他只在乎一件事——事情有没有被接住。

「他现在怎麽样?」我问。

「睡着了。」聂怀桑说。

我闭上眼。

短暂地,替他庆幸。

睡着,至少不会再撑。

「晓道长。」聂怀桑忽然问,「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倒下了……」

「我们能不能,撑得住?」

我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不是假设。

而是迟早会来的问题。

「如果撑不住。」我最后说,「那我们就是白活。」

传讯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我知道他听懂了。

我收好剑,坐了一会儿。

心里却一直很清楚一件事。

那个人之所以会说出口。

不是因为醉。

而是因为——他已经开始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了。

而这一次。

我们不能再假装,只是听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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