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因为翻看资料而通宵的戴维蒂亚勉强睁开眼睛,目光呆滞的盯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十分不情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雄父说今天家里有客来访,让他一起过去见见。因此在匆匆用完午餐后,戴维蒂亚便迅速溜回公爵府了。
等他赶到的时候,雄父口中的贵客已经来了,此刻正坐在花园里的小圆桌边品着茶。
在看清来者的面容后,戴维蒂亚顿时兴奋起来。
“米诺叔叔!”
他拎起披风,一路小跑着扑进那位阁下的怀里。
“慢点跑,小心摔倒。”金发雄虫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他。
戴维蒂亚仰起脸,好奇地询问道:“叔叔平时这个时候不都是待在[晨星]里的吗?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米诺轻轻挑眉:“小蒂亚猜猜看?”
“因为星月节?”
“不对呢。”
“因为温斯顿家族的事情?”
“他们全死光我都不会在意的。”
“呃……那就是因为陛下遇刺的事情?”
“有那么一点关系,但不多。”
……
“哎呀!不猜了不猜了!”戴维蒂亚抱住金发雄虫的胳膊,开始撒娇卖萌,“叔叔就告诉我嘛!我猜不到的啦!”
“好啦,我告诉你就是了。”米诺笑着捏捏他的脸,“因为温斯顿家族的事情,议会现任议长前不久向两位陛下递交申请,引咎辞职了。因此虫皇陛下希望我能离开[晨星],出任议会的新任议长。”
戴维蒂亚闻言瞪大眼睛:“诶?真的吗?那叔叔您答应了吗?”
米诺微微一笑:“我答应了。”
他答应了。
为了卡罗尔,也为了那个曾经的自己。
年少时的米诺曾发誓要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帝国的法典上,所以等到那一天真正到来时,他一定会去到卡罗尔的墓前,告诉他:“你说的对,这身制服确实很合适。”
总有一天,他会穿上那身象征着权力的黑色制服,然后再次去到那里。
他会带一束梨花,将它放在墓碑前,然后问:“哥哥,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我已经做到了。”
哥哥,我会让你感到骄傲吗?
……
处理完事情的珀尔站起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书房。
他来到花房,微笑着接过老师递来的花茶,轻轻抿了一口。
米诺温声道:“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都熬出黑眼圈了。”
“唉……别提了。”珀尔十分郁闷地抱住身边的戴维蒂亚,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闷声道,“临近星月节,需要我们处理的事情本来就多,现在温斯顿家族的破事一出,议会成员大洗牌,而且走之前还扔了一堆历史遗留问题给我们,简直要命!”
戴维蒂亚眨眨眼睛,偏过头,将自己的脸跟雄父的贴在一起。
米诺无奈地笑了笑:“确实很辛苦呢。”
“说起来,老师您怎么突然答应出任议长一职了?”珀尔有些疑惑地问,“陛下和我之前询问过您那么多次,您当时可一次都没答应呢!”
“这个嘛……”米诺停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眸,目光虚虚地落在面前那个盛有花茶的杯子上,“……我只是想通了而已。”
珀尔重复了一遍:“想通了?”
“是呀,想通了。”米诺朝他笑了笑,“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再没精力去做任何事情了。”
珀尔说:“但现在,您从[晨星]里走出来了。”
“我收到了一份迟来的礼物,是一位很重要的朋友送来的。”米诺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他希望我能够走出来,然后走到他的面前。”
珀尔微微一怔:“所以,您是因为他,因为那位阁下才答应出任议长一职的吗?”
“不,不全是因为他。”米诺摇摇头,“珀尔,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向陛下推荐你吗?”
“……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了你眼睛里的野心。你当时的神情,跟曾经的我一模一样。”
米诺放下茶杯,站起身:“珀尔,我希望等到我卸任的那一天,从我手中接过法典的继任者会是你。”
珀尔同样站起身,他看着面前的金发雄虫,一字一顿地说:“我会的,老师。”
戴维蒂亚垂下眼眸,不动声色的握住雄父的手。
沙利文·简,这只浑身充满不定因素且极度危险的亚雌,他是一定要除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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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异兽总研究院内,毒系异兽解析小组的总负责虫推开门,怒气冲冲的离开院长办公室。
可怜的办公室大门被他摔得震天响,工位上的研究员们面面相觑,压根不敢发出声音。
等他彻底走远后,研究员们才开始低声交谈。
穿着鹅黄色衬衫的亚雌压低声音:“发生什么了?弗洛里安阁下怎么发那么大火?”
他的同事耸耸肩:“不知道。”
亚雌托着下巴,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嘿嘿,不过阁下就算是在生气的状态下,也依然很美丽呢。”
他的同事:“……”
呵呵,这傻*疯了。
另一边,心情极差的弗洛里安黑着一张脸,怒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副手见状连忙迎了上来:“阁下,您……”
“那个老头绝对是疯了!”弗洛里安打断了他的话,恨声道,“他居然要把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家伙塞进我的团队里,而且还要跟我平起平坐!呵,我看他是年纪大了,所以脑子也开始退化了吧?”
副手问:“您口中的那只虫是……?”
弗洛里安说:“我不知道!那个死老头不肯告诉我!”
别说名字了,他现在连对方的性别都不知道!
副手若有所思:“那他什么时候会来呢?”
“明天早上。”弗洛里安冷哼一声,“死老头说先提前让他来熟悉一下环境,等这次星月节结束后再正式开始工作。”
副手感叹道:“居然还能这样?院长给他的待遇真好啊。”
“别提了!那个糊涂老头还让我明天去接待他,带他好好熟悉一下研究院呢!”弗洛里安简直要气爆炸了,“他这是把我当免费导游使呢!我的时间难道就不是时间了吗?!”
副手不敢接话。
弗洛里安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心情。
片刻后,他冷笑道:“呵,我倒要看看,那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副手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站在他身边。
“啧!”弗洛里安撇了身旁的亚雌一眼,不满道,“你是哑巴吗?”
副手低声道:“阁下,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是只会说这一句话吗?”弗洛里安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行了,赶紧滚!别站在这里碍眼!”
这一次,副手没有听从他的命令。
亚雌一反常态的往前走了几步,紧紧抓住雄虫的手腕:“在您平静下来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弗洛里安怔了一下,随即厉声道:“你他爹的疯了吧?敢这么抓我!”
亚雌轻声说:“弗安,雄父不会希望你像现在这样的。”
“……少拿雄父来压我!”弗洛里安扭过头,不再去看他,“你就是个私生子,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
亚雌垂下眼,他无言以对,但那只握着雄虫手腕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看着面前突然发神经的亚雌,再一想到明天还要去接待那个走后门进来的家伙,弗洛里安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气爆炸了。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自己啊!
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弗洛里安越想越委屈,泪水止不住的流下,将整张脸都弄得湿漉漉的。
亚雌吓坏了,生怕是自己捏疼了他,于是连忙松开了手。
弗洛里安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怀里,开始崩溃大哭起来。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那么努力了,可为什么还是输了呢?
虽然院长老头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却都在告诉他——小组总负责虫的位置,自己更属意于那个将在明日到来的家伙。
他输了。
他又输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输给那只黑发红瞳的雄虫,现在又输给了一个甚至连性别都不知道的虫。
为什么?是他不够聪明吗?还是他不够努力?
弗洛里安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子,是最耀眼的存在。
……直到上了大学,他遇见了那个叫“克莱尔·卡伦”的雄虫。
弗洛里安输给了克莱尔·卡伦。
那是他平生第一次惨败,因此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很讨厌克莱尔。
但克莱尔却跟察觉不到他那明晃晃的恶意似的,依旧天天来找他,跟他分享新鲜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弗洛里安逐渐放下了对克莱尔的成见。
他不得不承认,克莱尔确实非常优秀。
输给克莱尔,弗洛里安心服口服。
除了毕业后便不知去向了的克莱尔以外,他有信心赢过所有同龄虫。
但那个空降来的家伙凭什么?
就因为他有后台吗?
对此并不服气的弗洛里安决定明天亲自去会会那个讨厌的家伙。